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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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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滕其實不太理解她口中的有點疼,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概念。

從小到大,他的身體素質都很好,只有少數幾次進過醫院。

尖細的針扎入他的血管,他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但此刻,他卻突然很想再試一次,親身感受一下岑鳶所經受的痛苦。

他沒辦法去形容此刻的感受,可能是因為以前從未有過。

是一種陌生的情緒,突然湧上來,席捲了他所有感官。

岑鳶輕垂眼睫,安靜的一言不發,一管藥全部注射完,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那條棉麻的長裙穿在她身上,不是特別合身,有點寬鬆,尤其是腰那裡,顯得空落落的。

應該不是尺碼買錯了。

至少在幾個月前,這條裙子應該還是合身的。

「商滕。」她抬眸沖他笑,眉眼仍舊溫和,「可以再麻煩你一下嗎?」

他回過神,點頭:「什麼忙?」

其實打針還好,主要是心理這關,剛開始會有點怕。

最麻煩的是拔針。

一個人做起來,還是有點難度的。

商滕坐過去,撕了張止血紗布,貼在針尾處,怕弄疼她,手上沒有使太大的勁,輕輕按著。

他拔針的動作很快,因為怕慢了,會疼。

帶出一點斑駁的血跡,在白色的止血紗布形成詭譎的紅。

岑鳶鬆了一口氣,語氣故作輕鬆,笑道:「每天都像完成任務一樣,還好今天有你在,不然我又得弄好久了。」

商滕卻笑不出來。

岑鳶有點尷尬的看了眼四周,生硬的轉移話題:「你吃飯了嗎,還剩一點面,我去給你煮一點。」

說著,她從沙發上起身。

商滕看了眼她還需要按壓止血的手背,搖頭拒絕了:「不用,我吃過了。」

岑鳶這才停下:「這樣啊。」

他知道岑鳶今天要回去,何嬸給他打過電話,所以他特地把上午的約挪到了下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九點半了。

時間還早。

「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弄好了直接出來就行,我在樓下等你。」

岑鳶悟出了他的話里的意思,她不想麻煩他,剛要拒絕他。

商滕又說:「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趟,順路。」

岑鳶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應聲:「這樣啊。」

商滕看到放在沙發旁的箱子了:「這個是要帶回去的?」

岑鳶點頭:「給甜甜做的衣服,也不知道她長高了沒有。」

商滕沒有立刻回答,眼眸深邃,像是在沉思回想。

他伸手比劃了一個長度:「大概這麼高了。」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長的都很快,一段時間不見就跟雨後春筍一樣。

「幸好我把尺碼做大了點。」

商滕輕嗯了一聲,走過去把箱子提起來。

箱子很重,裡面除了衣服以外,還放了點其他的。

都是給甜甜準備的禮物。

原本岑鳶還在苦惱,應該怎麼把箱子弄出去。

沒想到在商滕手中,卻絲毫不費力,顯得格外輕鬆。

果然男人的力氣,和女人不在一個量級。

岑鳶怕商滕等久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把香腸裝好帶上。

然後下了樓。

商滕已經打完電話了,也沒在車裡坐著,而是站在外面等她。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朦朧細雨,好在不大,連頭髮都不會淋濕的那種程度。

商滕撐開傘過來,動作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怎麼不多穿點。」

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起不到禦寒的作用:「沒想到今天這麼冷。」

商滕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搭在她的肩上。

車就停在前面,大概兩百米的距離。

雨勢稍微加大,黑色傘面往她這邊傾斜,商滕站在風口,不動聲色的擋住。

淺灰色的襯衣,肩頭那一處,被雨水浸潤成了暗色。

他走到副駕駛,把車門打開,讓岑鳶進去。

這個點很安靜,早起上班上學的,全都走了。

只能聽見雨滴落在傘面的聲音,以及微風吹過時,枝葉碰撞,發出的那點嘶啞的聲響。

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同時也象徵著,希望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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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甜甜知道岑鳶今天要回來,床也不賴了,七點就乖乖起床,把早飯吃完,現在正伏案認真學習。

何嬸端了一碗洗乾淨的車厘子出來,斥責她:「你要是每天都這麼聽話,我也不至於被你弄的頭疼了。」

陳甜甜手裡握著筆,歪歪扭扭的寫著字:「明明是何奶奶自己脾氣不好。」

也不知道小丫頭是不是叛逆期提前到了,最近不聽話的很。

何嬸去擰她的耳朵,也只是嚇唬嚇唬她,並沒有用力:「還敢頂嘴了。」

正好,門開了。

陳甜甜轉頭看向聲源處,眼睛頓時亮了。

從小熊凳子上蹦下去:「媽媽!」

她賣力的往門口跑,岑鳶走過來接她,還不忘小心叮囑:「慢點跑,別摔著了。」

陳甜甜撲到岑鳶的懷裡,眼眶一紅,委屈巴巴的流眼淚:「我好想你。」

岑鳶動作溫柔的替她擦眼淚:「媽媽也想甜甜。」

「騙人。」她撅著嘴,話裡帶著很重的哭腔,「你要是想我,就不會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了。」

小孩子動作大,商滕擔心陳甜甜會弄傷岑鳶,於是把她從岑鳶的懷裡抱走。

「作業寫完了嗎?」

這話算是戳到陳甜甜的痛處了,她低垂著頭:「還有幾個韻母沒寫完。」

他把她放下去,「乖,先把作業寫完。」

陳甜甜這才不情不願的坐過去。

商滕中途又接了一個電話,他說他還有點事,要先出去一趟。

「我很快就回來。」

岑鳶點頭:「路上開車小心一點。」

「嗯。」

他離開後,何嬸把岑鳶的做的那些衣服從箱子裡拿出來:「居然做了這麼多,小孩的衣服隨便買點就夠了,這個年齡長個快,穿不了多久。」

岑鳶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的疊好:「店裡最近不忙,閒著也無聊。」

何嬸故意和陳甜甜說:「你看你媽媽對你多好,給你做這麼多好看的衣服,你以後還敢不敢在幼兒園和同學打架了?」

陳甜甜一聽這話,立馬委屈的跑過來,像是在和岑鳶解釋:「我不是壞孩子。」

岑鳶放下手裡的衣服,蹲下身去捏她的臉,笑容溫柔:「媽媽知道甜甜不是壞孩子。」

周阿姨在廚房燉湯,何嬸聞到糊味了,急忙進去:「你別把我廚房給燒了。」

陳甜甜的外套扣子散開了,岑鳶重新給她扣好:「為什麼打架?」

陳甜甜低垂著眉眼,兩隻小肉手捏在一起,聲音很小:「他說媽媽的壞話。」

岑鳶挑眉:「說我的壞話?」

「他說,媽媽是為了錢才和爸爸在一起的。」陳甜甜怕岑鳶聽到這些話難過,急忙抱著她,「他亂說話,所以我才打他的,他以後要是還說,我就還打!」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但是學習能力強,身邊的大人說了什麼,他們都會學去。

但岑鳶卻不覺得有什麼,她對這些一向看的很開。

她和商滕的婚姻,本身就是不被祝福的。

豪門講究門當戶對,他們之間的階級差異過於懸殊了一些。會被質疑,也在情理之中,不算意外。

岑鳶摸了摸陳甜甜的頭:「甜甜聽話,遇到事情可以告訴老師,或者給爸爸打電話,以後不許再打架了知道嗎?」

陳甜甜點頭:「知道了。」

「乖。」

-

商滕去了醫院。

他約見的醫生是血友症方面的專家,與他們家也算是有些交情,按照輩分來講,商滕還得喊他一聲周叔叔。

「你這個大忙人,怎麼突然有時間來找我?」

周醫生剛開完會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沖泡著茶葉的茶杯。

透明的玻璃杯都被茶葉長期浸泡到變成茶色。

商滕站起身,禮貌的喊了一聲周叔叔。

後者笑著點頭,拖出椅子坐下:「說吧,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事?」

商滕沉默片刻:「我這次過來,是有問題想要請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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