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2)
商滕沉默片刻:「我這次過來,是有問題想要請教您。」
「哦?」
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商滕開門見山的問他:「血友症能治癒嗎?」
周醫生斂了臉上的笑,眉頭緊皺:「你有親人得這個病了?」
商滕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他:「可以治嗎?」
周醫生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很遺憾,就目前的醫療水平來講,這個病是沒有辦法做到徹底治癒的。」
商滕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了,但親口聽到,那種感覺還是難以言說的。
周醫生想開口安慰他,但也知道,商滕並不是那種需要被人安慰的人。
不過他也好奇,商滕這種冷淡的性子,怎麼可能會因為身邊的人生病,而露出這樣的神情。
「甜甜病了?」
「不是。」
周醫生鬆了口氣:「我說呢,得這病的女人還是少,除非母親攜帶,父親發病。」
商滕的動作頓住,他緊皺著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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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離開以後,商滕繞遠路開車回去,特地去蛋糕店買了兩塊草莓蛋糕。
岑鳶正陪著陳甜甜在客廳里看動畫片。
商滕換了鞋子進來,把外套脫了。走到岑鳶身旁,動作自然的坐下:「吃飯了嗎?」
岑鳶搖頭:「何嬸還在燉湯。」
小周沒顧好火候,那鍋湯廢了,何嬸只能重新開始燉。
她聞到商滕身上的消毒水味:「你去醫院了?」
「嗯。」他不動聲色的移開話題,「給你買了蛋糕。」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兩塊,一塊大的,一塊小的。
是岑鳶最常去的那家店:「我記得那裡好像很遠。」
他貼心的把盒子拆開,將蛋糕拿出來,放在她面前:「喜歡的話,就不遠。」
語氣溫和。
岑鳶盯著他看了一會,商滕的把包裝盒扔進垃圾桶里:「我臉上有東西嗎?」
岑鳶笑了笑:「沒有。」
他抬眸,迎著她的目光和她對視,眼眸深邃且柔和:「怎麼一直看著我。」
岑鳶說:「就是突然覺得,你好像變了很多。」
「是嗎。」他拿著叉子,看著面前的蛋糕,沉思了一會,然後問她,「需要我餵你嗎?」
他應該很少說這種話,整個人看上去認真又違和。
好像在一本正經的開玩笑一樣。
雖然說最近的他一直都很反常,但今天好像格外反常。
岑鳶也難得的開起了玩笑:「怎麼突然對我獻殷勤了,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原本只是為了緩和一下這尷尬氣氛的玩笑話而已,商滕卻點頭承認了:「嗯,可能是突然覺得,我以前太不是個東西了。」
江巨雄沒有這個病,岑鳶肯定知道,關於她自己的身世,她應該也早就知道了。
苦難不公平的全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她的人生太苦了。
商滕不想讓她一直這麼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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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鳶難得回來一次,何嬸都快做出一桌滿漢全席來了,要不是岑鳶阻止,恐怕她做的菜都可以再開一桌了。
陳甜甜全程都膩著岑鳶,一刻都不想和她分開。
一頓飯吃飯,天色也不早了。
離開之前,陳甜甜抱著她哭了好久,說捨不得她。
岑鳶抱著她,摸了摸她的頭:「等你放假了,媽媽接你過去玩幾天。」
陳甜甜淚眼婆娑的從她懷裡離開:「不許騙我。」
岑鳶點頭:「不騙你。」
陳甜甜伸出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撒謊誰是小狗。」
岑鳶無奈的笑道:「好,誰騙人誰是小狗。」
商滕開車很穩,不會突然急剎,也不會突然發動。
所以岑鳶每次坐他的車,都會睡著。
這次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每次和商滕在一起的時候,她都睡的很踏實,不會做那種亂七八糟的夢,也不會突然驚醒。
是身側突然駛過的車輛,紅色的尾燈把她弄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車窗外熟悉的街景,已經到家樓下了。
商滕安靜的坐在駕駛座,車內燈沒開,漆黑一片。
能看清他的側臉,還是因為窗外路燈投進來的那點微弱光亮。
「怎麼不叫醒我。」
商滕把自己的安全帶解開,然後俯靠過去,把她的安全帶也解了:「還困嗎?」
「還好。」
「嗯。」他把車鎖打開,「你先上去,我去把車停了。」
岑鳶下車以後,在電梯口碰到了等在那裡的趙新凱,他沒有門禁,也進不去,只能等在這裡。
因為四周太暗了,所以岑鳶一開始還不確定是他,直到走近了才看清。
她淡笑著問他:「來找你哥哥嗎?」
趙新凱都快凍死了,看到岑鳶了,就跟看到親人一樣:「嗚嗚嗚嫂子,你可算回來了,你知道我哥每天幾點回來嗎?」
他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沒辦法,只能在這兒等了。
「你哥去停車了,估計馬上就過來。」
趙新凱鬆了口氣:「那就好,我書忘記帶走了,所以特地回來拿。」
岑鳶遲疑了一會,方才小心翼翼的問他:「書......是風格比較......性感的那幾本嗎?」
雖然她形容的很含蓄,但趙新凱也能從她的話里判斷出來,她應該已經看到過了。
大型社會性死亡也不過如此了吧:)
岑鳶非常貼心的告訴他:「那些書好像被你哥拿去扔了。」
趙新凱的臉頓時黑了:「我哥也看到了?」
「嗯。」
趙新凱也二十一了,從小被他爸媽嬌生慣養的,成了一二世祖,愛看美女也很正常。
這次專門回來,倒也不是捨不得那幾本寫真集,而是擔心被商滕看到。
沒想到居然已經看到了,他得在商滕過來之前趕緊開溜。
開溜之前還不忘囑咐岑鳶:「嫂子,你千萬別和我哥說我來過了!」
不等岑鳶開口他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商滕只來得及看見一個人影,從岑鳶身邊離開。
現在的小朋友,真可愛啊。岑鳶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就看到走過來的商滕。
他的視線落在落荒而逃的趙新凱身上。
想到他剛才囑咐自己的話,岑鳶覺得自己還是得替他打下掩護的。
於是不動聲色的擋在商滕面前:「車停好了嗎?」
商滕收回視線,把電梯按開:「停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岑鳶按下八樓,商滕卻沒動。
安靜沒有持續多久,商滕問她:「趙新凱來了?」
岑鳶愣住:「你怎麼知道?」
商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眉梢微擰,眼底帶了些不可察覺的嫌棄:「你以後離他遠點。」
岑鳶不解:「為什麼?」
「別被他帶壞了。」
他說的很認真,有點像擔心自己女兒學壞的父親。
岑鳶無奈的輕笑:「我覺得他還挺可愛的。」
商滕眉頭皺的更深,似乎對她的話不太認可。
電梯門開了,停在八樓。
岑鳶提醒他:「你剛剛忘了按樓層。」
「沒忘。」他低聲開口,「燈泡不是壞了嗎。」
岑鳶疑惑的眨了下眼:「你怎麼知道?」
「那天聽到你給物業打電話了。」
停車的時候,他順路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個燈泡。
「這種事情,以後不用找物業。」他把燈泡拿出來,又將腕間袖扣取下,袖口往上卷了幾截,「我也會的。」
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仿佛只適合用來在那些過億的合同上簽字。
現在卻在洗手間裡替她換燈泡。
和趙新凱的心直口快、可愛純真不同,少言寡語的商滕給人一種,值得託付的信任,與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