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聽過這段(1/2)
封卿的手頓了頓,驢打滾上碎屑撲簌落了些許。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似沒聽清她方才的話,好一會兒才反問道:「你說什麼?」
葉非晚抿了抿唇,避開了他的目光:「用公筷。」
封卿臉色一沉,她分明是在嫌棄他,哪怕……他手中的竹筷,還未曾用過:「你……」他啟唇剛要說些什麼。
「你以前也是這般待我的。」葉非晚幽幽打斷了他。
嫌厭她的碰觸,不吃她夾的飯菜,而今,她為何不能嫌棄他?
封卿一滯,卻與方才的陰沉不同,有些呆怔。她……記起來些許了?垂眸看著眼前的驢打滾,是否……故景重生,舊事重演,她心中也會升起漣漪、也有絲縷印象?
葉非晚看著封卿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一緊,自己到底是寄人籬下,只道:「罷了,我方才只是玩笑之言……」
話未說完,便已停住。
封卿放下手中的竹筷,拿過一旁的公筷重新夾了一塊驢打滾,慢條斯理放在她眼前的盤中,修長如玉石的手指輕握著深褐竹筷,從容矜貴。
葉非晚一呆。
「吃啊。」封卿抬眸,睨了她一眼。
葉非晚迎著封卿的目光,硬著頭皮拿起筷子將驢打滾送入口中,本甜膩軟糯的驢打滾,而今竟味同嚼蠟一般,只知一口一口的咀嚼,心口處,似有什麼在一下一下的跳動,越發的快。
「好!」台下,驀地一陣喝彩聲,伴隨著賓客鼓掌的聲音傳來。
葉非晚猛地回神,正聽見說書先生「啪」的一聲,將醒木拍在桌上,鬍鬚一下一下的顫動著,雙眸靈活有神,仍在說著方才未道完的故事。
「……話說這張家小姐和趙小將軍本是青梅竹馬,張家小姐滿腔痴心皆賦予趙小將軍,雖驕縱卻在小將軍跟前卻是嬌滴滴的名門閨秀,怎奈趙小將軍不解風情,一心只想舞刀弄劍,奔赴戰場留下赫赫戰功。」
台下聽客滿眼惋惜。
說書先生眼神卻又一挑:「這張家小姐也是不讓鬚眉之輩,既是軟的不行,便來個直的,這次竟直接給趙家遞了書信,上只書『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聽客們皆是竊笑不已,想必這對小情人要戳破那層窗戶紙了。
說書先生聲音卻緊了幾分:「怎料當夜,趙家小姐在月下柳樹旁候了一整夜,竟未曾等到來人!回去後更是大病一場,高燒半月未曾退卻……而趙小將軍……」
說到此,說書先生故意賣了個關子,朝台下眾人睨了一眼。有急性子的聽客高喊:「那趙小將軍如何了?!」
說書先生拿過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而趙小將軍竟在半月前便離開了京城,只言未留給張家小姐,隨了大軍闖邊關去也。」
人群沉默了一陣,方才那急性子的又在嚷嚷:「便不能先娶了婆娘再去邊關?」
有人隨之附和。
葉非晚安靜聽著,那說書先生說的惟妙惟肖,她竟也隨之聽了進去。
說書先生拿著摺扇揮了揮:「若說人世無常,大抵如此,趙小將軍未曾認清自己的心思便去了邊關,張家小姐苦苦等了三年,終年歲已大,家中操心著終身大事,便許了趙老爺的得意門生許公子為婿,卻說那許公子,人生的溫文爾雅,遍讀四書五經,滿肚子文采斐然,對趙家小姐更是貼心備至……」
封卿聽著,眉心逐漸緊蹙起來。這門生,怎麼聽來都令他想到一人——南墨。
他轉頭,看了眼身側的女子,見她聽得入神,心中越發不悅,拿過公筷又夾了塊驢打滾送到她盤中。
葉非晚被他打斷,思緒逐漸從故事中抽離,扭頭看著封卿。
「來此處,是用膳的。」封卿面不改色道。
葉非晚將驢打滾吃下,仍滿心聽著方才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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