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聽過這段(2/2)
葉非晚將驢打滾吃下,仍滿心聽著方才那故事。
「……雝雝鳴雁,旭日始旦,聘書已發,聘禮已下,張家小姐與許公子的親事,便這般定了下來。卻說張家小姐等了那趙小將軍三年,等到心灰意冷,這次倒順了這門親事。那邊廂趙小將軍在邊關三年,立下赫赫戰功,卻也開了竅,開始思念起以往常跟在身後的小青梅來。」
滿座賓客寂靜,聽著這一對錯過的「小鴛鴦」。
「張小姐與許公子欲要成親一事,傳到邊關。趙小將軍正在戰場,登時如煞神臨時,斬殺數名敵軍大將後,口吐鮮血暈倒在地。而後醒來,便縱馬朝京城趕……」
「定趕上了!」有賓客高喊。
說書先生笑了笑:「跑癱八匹馬,行了七日七夜,趙小將軍終趕回京城。這一日,正是張小姐與許公子成親之日,紅喜遍城,喧鬧無二。張家小姐一襲嫁衣,正要邁入許家大門,卻聽身後一聲高喊,她回首,竟是趙小將軍。」
葉非晚抿了抿朱唇,微微垂眸。
說書先生的聲音低了下來:「張家小姐轉身,未曾取下喜帕,到底是遲了三年,於她而言,再見趙小將軍一面見他安生便已足矣,是以只笑道:『便送到這兒吧。』而後轉身,踏入喜堂。」
「啪」的一聲,醒木驚響,「正所謂是『鴛鴦雙飛,一南一北……』」
台下賓客有人垂眸嘆息,有人義憤填膺儘是不滿。
葉非晚卻只垂眸,「便送到這兒吧」,到底是一場道別,卻莫名聽得人雙眸陣陣酸澀。
她隨意抹了下眼睛,轉頭望去,竟對上封卿容色蒼白的臉。
他也在望著她,他想到了她穿著嫁衣險些嫁給扶閒的情形,他險些遲了……險些和那書中人一般……
「怎麼?」葉非晚見他盯著自己,滿眼不解。
封卿卻只搖頭,良久伸手,撫向她的眼下,這一次,她未曾躲閃。
他的指尖,接到一滴淚。
葉非晚一怔,繼而笑了出來:「你瞧,聽書的人都哭了,那書裡頭的人,該有多痛啊。」
書裡頭的人,卻是青梅竹馬、兩生歡喜,哪有一廂情願、遍體鱗傷來的痛呢?
封卿抿唇,驀地起身朝門外走去,前後不過片刻,便已歸來。
葉非晚不解。
卻在此時,台下本已做結語的說書先生卻又一拍醒木:「諸位,那故事,倒還有下情。」
葉非晚轉頭,看了眼封卿,後者卻只看著說書人,薄唇緊抿,面無表情。
說書人道:「趙小將軍孤身闖入喜堂,如在邊關孤身入戰場,枉顧倫常綱理,竟劫了新娘子便跑。馬背之上,嫁衣如霞,身後儘是張家的追兵,趙小將軍卻擁著懷中寶玉,道一聲『愛恨無干,生死相隨』……」
這一次,故事真的完了。
葉非晚聽著這突兀的結局,看著身側的男子。
封卿本緊皺的眉心逐漸舒展開來,迎著她的目光:「怎麼?」
葉非晚道:「你給了那說書先生多少銀錢?」
封卿一滯:「你為何不想,這故事本就是這般結局?」他們……本就該在一起。
葉非晚停頓片刻,良久低聲道:「封卿,這個故事,我曾聽過的。」
結局,是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