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未曾去煙陽(2/2)
扶閒未曾看向封卿,只望著葉非晚,緩緩啟唇,聲音不復以往的調侃,仍舊好聽卻低啞:「他受傷了。」
「嗯。」葉非晚低低應道。
「所以,你的選擇呢?」扶閒目光沉靜的嚇人,「你若選他,我不攔你;若選擇……留下,我將他送回王府,只當今夜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葉非晚驚怔抬眸,一眼望如扶閒幽沉似海的眸中,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如鯁在喉。
手腕上,封卿的手固執的攥著她。
扶閒凝望著她的神色,終自嘲一笑:「呵,早該知道……」
「我誰都不選。」葉非晚打斷了他,手腕上的手驀地顫抖了一下,「他因我而傷,我會將他送回去。也只是送回去而已。」
話落,她安靜轉眸,看向封卿:「我送你回王府。」
封卿也在望著她,眼中黑漆漆的,形同失魂般。他再也不是她的選擇了……
夜色越發的寂靜。
葉非晚艱難撐著封卿的重量,一步一步朝著黑暗中走去。
「葉非晚。」身後,扶閒的聲音極輕。
葉非晚腳步一僵。
扶閒靜靜望著那二人的背影,他知道她的意思。
她不會選擇他的,這個女人,心眼太小了,有過別人,便再容不下旁人。
他本該轉身離開,聞名天下的的「扶閒公子」,哪裡需要守在這樣一個無鹽女身邊?
可腳步分外艱澀,目光直直望著她的背影。她的身子很瘦弱,艱難撐著封卿的重量,搖搖欲墜。
心底驀地湧現一抹細微的聲音:她也未曾選擇封卿,不是嗎?
僵持片刻,他終究走上前去,走到葉非晚跟前,伸手,將手心靜靜攤在她面前。
「什麼?」葉非晚聲音艱澀。他的手心,安靜放著一個精緻的瓷瓶。
「燙傷藥。」扶閒聲音緊繃著,目光從她的手背一掃而過。
封卿蒼白的臉頰微滯,虛弱的目光自她攙著自己的手上一掃而過,難怪……她的左手無法用力。可他……始終未曾察覺。
葉非晚本攙著封卿的手也是一顫,她沒想到扶閒竟注意到了,醒酒湯濺出來時,落在手背上灼出來的水泡,因著方才的動靜已經破開,隱隱作痛。
「你不用……」她剛要開口。
扶閒卻驀地伸手,將瓷瓶放入她腰間的荷包之中:「本公子不像你,從來都這般狼心狗肺。」他低喃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葉非晚怔怔望著他的背影消失之處。
前方,陡然傳來一陣馬蹄疾馳、馬車飛奔而來的聲音,下瞬,馬匹低低嘶鳴一聲,一人扔下韁繩飛快跪在封卿面前:「屬下救駕來遲,還請王爺恕罪。」
葉非晚回神,來人是高風。
也是,高風素來忠誠,封卿久未回府,他豈會放心的下?
「你們王爺受傷了,」葉非晚靜靜道,手不覺鬆開了封卿的手臂,「你將他送回王府,找個太醫治治吧。」
「是。」高風忙應,扶著封卿便要上馬車。
只是……在將要上馬車時頓住了。
王爺的手……緊緊攥著馬車的門框,明明臉色煞白,額頭陣陣冷汗冒出,卻固執的不肯鬆手,一言不發,似是……在等著什麼。
就這般僵持著,他背上的傷,血流的更凶了。
「王妃,」高風轉頭,聲音艱澀,「求王妃跟著一同回王府可好?」
話音落下,他明顯察覺到,王爺攥著門框的手,細微的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