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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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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說,我就跑過去和船上所有兄弟姐妹都嚷嚷一遍您在隱瞞的事!」良骨伶卻跺了下腳:「祖母,您年紀大了,腳也沒我長,肯定追我不上!」

兩個豆丁居然在這比腿長。

而良骨伶這樣已經接近耍賴,若是正經庭審,她一定已經被趕出法庭;也只有對本質溺愛她的骨人祖母卓然有效。

祖母聽著,只是「唰」的低頭看了自己雙腿一眼,再抬起時,臉中已經凝聚了如墨的怒氣。

但怒氣很快消散。

她只是又抬起手,摸了摸良骨伶的臉,這次沒有半途放下——好像她懷著狀似玩物的律師身份時,便會愧對子孫灼灼的眼神。

只有將其放下,才能將將展露一些親昵。

骨人祖母終於妥協:

「答案……我不是已經說了?我希望你們能永遠保持天真,相信法律可以作為你們的原則,相信裁判長公正而是被你們的辯才所折服。」

「我的孩子們也不該像其餘可笑種族般比拼誰更卑躬屈膝,誰能舔的那些執掌解釋法律的權力的人更為歡心。」

「你們本該堂堂正正並驕傲於自己的工作和身份……哪怕是我騙出來的堂堂正正。」

「可家人間不是就該互相欺騙嗎?」

「通過這般欺騙。讓我們這些本質是隨手便可消滅的細菌,只能通過抱團才能感受到互相溫度的骨人,去相信這個世界也是一樣溫暖。」

良骨伶默默點頭。

怪不得祖母即便這麼大年紀,即便自稱隱退也總是忙個不停;她必須用謊言製造出一個殼,以此隔絕出一個屬於骨人,溫暖又天真的世界。

只要無法戳破,或者外殼夠堅硬,那麼這被編織出的世界便可不叫謊言,只是一個範圍較小的真實而已。

倒是和左吳與左吳同行的瑪瑞卡教授,所期望創造出的「黃金鄉」有異曲同工之妙。

沒有任何法律該規定這樣的世界不該存在。

不知祖母在戰戰兢兢中維持這麼個被保護在謊言之殼的過程中,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付出努力後,總是希望被人理解的,骨人祖母也是越說越起勁,又好像是太久沒和自己的子孫如此交流。

她的目的達到了。

良骨伶眨眼,確實理解了眼前的親人;壯著膽子拉起祖母的手背,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祖母,您也好天真。」

骨人祖母別過眼睛,沒有抽回手:「少廢話,你知道了我的想法,你的兄弟姐妹還不知道;沒信心保密就自己去把自己的腦給洗了,我也懶得監督……」

「不對,祖母;我只想說,小伶比您更要天真。」

祖母愣了愣,良骨伶晃晃悠悠後退幾步,想腳跟朝向內里的駕駛艙:

「即便您說了這麼多,我還是相信『法律』確確實實應該自由而獨立,它能允許您去找個認同您的對象去奮力討好,也能允許我想為兩個平平無奇的當事人出頭;」

「我想相信的世界,可比您在編織的還要天真無數;至少我想讓每個人做出每件事後,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不管它是高高在上的強權還是暴徒!」

「我還是要去保護聯盟,只有這裡才是如此神奇的地方,作出的裁決發布的政令,整個銀河都會聽;」

這樣的特徵本該是創造出這麼個天真世界的必備,小伶無從評判它是不是落到了不該落到的人的手上,

「它至少不該消失,至少在這裡,即使它被踐踏,它也依舊是存在於世的東西!」

……

駕駛艙中。

鈍子一陣搗鼓,光頭卻被左吳揍了一下,齜牙咧嘴地轉身:「你幹嘛?!」

左吳指指操作面板:「把攝像頭關一下。」

「……你發現有攝像頭啦!?」鈍子驚呼,下意識撲到操作面板上。

「我好歹也掛著船長的名頭,總不能一直這樣啥也不會吧?還是向艾山山和古畫晴空學過幾手的。」左吳抱手,理所應當地說。

鈍子愈發惶恐:「那你和艾山山房間那幾個攝像頭……你們也發現啦?」

「我發現了,但沒問艾山山有沒有發現。」

趴在操作面板上的光頭AI吸氣,淒悽然想像著自己辛苦收集的錄像即將被左吳冷漠刪乾淨的樣子。

但等了許久許久,也沒有等來男人接下來的反應。

鈍子小心翼翼抬起眼睛:「……你不來刪我的東西?」

左吳歪頭:「幹嘛要刪?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偶爾還想找你要來,和艾山山一起分析下,看看咱倆表現怎麼樣的,只是沒來得及問艾山山願不願意。」

說著,他嘆了口氣:「如果艾山山真不喜歡,那還是刪了吧。」

「噢,」鈍子為保住自己精心收集的錄像傻乎乎開心:「那你在嘆什麼氣?」

「真被刪了還蠻可惜,提前惋惜一下,到時候真沒了也不至於太懷念。」

鈍子眼睛亮起,拍拍胸脯:

「那你確實該好好懷念,我跟你講,最近我一直在學習這類視頻的剪輯手法,汲取眾多文明之所長,弄出的作品已經可以堪稱是藝術品了!」

「真的?」左吳期待的湊到控制台前:「讓我瞅瞅!」

倆人就這麼擠在一起觀賞起操作台上的小小視窗,學術討論的氣氛愈發濃烈,和上次左吳與姬稚討論人馬娘身體構造的熱烈也不遑多讓。

只是上次討論的是「生物」,這次討論的是「藝術」。

直到良骨伶「噠噠」的腳步傳來,他倆才從屏幕上離開,看向對方的眼神還留存熱切,大有「故知竟在我身邊」的感覺。

左吳擦擦額角的汗,轉向這嬌小的律師:「說服你祖母了嗎?」

良骨伶嘆氣:「我認為沒有,但我的各類律師權限已經恢復了。」

「祖母本來也不需要我來說服,她想看到的,只是我有了自己的目標,有了想做的事,哪怕那個目標遙不可及,天真又愚蠢。」

「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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