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何弘:這臥底太難當了(1/2)
馬謖瞥了何弘一眼,微笑著問:「何偏將可有高論?」
何弘一愣,有些尷尬地說道:「太守莫不是在取笑末將,末將一介武夫,雖識得幾個字,卻是萬萬不通謀略的。」
馬謖背著手走到他很前,道:「我聽聞江東以前有個將領呂蒙,一開始也是不識幾個字,不喜讀書,後來經人勸了幾次,這個呂蒙就開始用功讀書,沒過幾年便脫胎換骨,做了三軍統帥,並謀劃了一個完美的背刺計劃,奪下荊州,斬殺名將關羽。」
「你知道呂蒙是如何背刺關羽,整個過程中一共用了幾個計策嗎?」
「知……知道。」何弘尷尬地低下頭,心裡頭直犯嘀咕:莫非太守他已經看出了我存有不軌意圖?看來我得小心應對了。
蜀吳荊州之戰所呈現出來的結果是一邊倒,威震華夏的關羽在整個過程中竟然毫無還手之力,猶如一個手無寸鐵的孩童,被呂蒙這個手持利刃的巨人吊打。
仿佛在一夜之間,戰局急轉直下,關羽速敗被殺。
但實際上的過程並不是如此。
自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吳蜀聯盟重要推手魯肅去世後,孫劉聯盟關係面臨破裂的危機――因為之前劉備是被迫割讓三郡的,隨著劉備在漢中之戰的勝利,其地盤勢力極速膨脹,甚至超越吳國。
這時的孫權還算清醒,為免劉備轉過頭來找他算帳,奪回三郡,孫權主動提出要與關羽結親,希望為兒子孫登迎娶關羽之女。若此事得成,關羽之女日後有可能成為東吳的皇后,而關氏家族也將身兼蜀漢重臣與東吳外戚的雙重身份,成為兩國關係的紐帶。
孫權此舉,一是在離間劉備與關羽,二是試探蜀國君臣對吳國的態度,並依此來判斷,劉備接下來會不會對東吳動手。
然而關羽不知道是只看透了第一層,沒看透第二層,還是心高氣傲,竟斷然拒絕了孫權的結親請求,且言辭無禮。這不僅讓孫權顏面盡失,也讓孫權意識到如果不先下手,蜀吳之間早晚必有一戰。
兩國關係至此出現了不可修復的裂痕。
於是。魯肅的繼任者呂蒙向孫權提出了一套完備的攻略荊州計劃,並通過外交迷惑、暗中聯曹、白衣渡江、收買人心、四面楚歌等一系列戰術手段,最終徹底瓦解了關羽的反撲,奪取了荊州。
八月份的時候,關羽還壯志凌雲長風萬里,水淹七軍威震華夏,十月份,呂蒙便說降了糜芳、傅士仁,成功拿下江陵、南郡。
心高氣傲的關羽如何能忍受這口氣,當即放棄了投奔上庸三郡,保住有用之身的想法,催動大軍南下,欲重新奪回江陵。
但是吳軍的進展速度太快,沒有給關羽任何機會。十一月,在呂蒙平定南郡的同時,孫權又派蜀漢降將潘濬率兵攻打武陵郡,擊敗並斬殺武陵從事樊伷,平定了武陵郡,接著又轉戰零陵郡,打敗了並斬殺了零陵郡北部都尉習珍;同時陸遜也打敗了宜都太守樊友,攻占了秭歸、枝江、夷道,控制住三峽通道,掐住了關羽沿江退回益州的路,也阻斷了劉備東援關羽的可能。
雖然蜀漢此時在秭歸一帶仍有不弱的力量,當地將領及土豪詹晏、陳鳳、文布、鄧凱等人也拼死抵抗,但畢竟不是主力部隊,戰鬥力有限,均被陸遜輕鬆擊敗。
蜀漢的房陵太守鄧輔,南鄉太守郭睦等人率軍從房陵翻越神農架南下,欲打通三峽通道,也都被陸遜打敗。
短短一個月內,便有數萬蜀漢軍隊被陸遜斬殺俘虜收降。
此時,關羽仍有兩個選擇,一是手握重兵退向上庸,二是繼續催軍南下,利用民心未附的契機,與呂蒙決戰。
關羽選擇了二。
但呂蒙在進城後,迅速收買了世家大族及普通百姓的民心,掐斷了關羽第一個翻盤點;同時又對關羽麾下士兵的家眷秋毫無犯,瓦解了蜀軍的鬥志。
這並沒有結束,呂蒙又效仿韓信「四面楚歌」之計,令人在城外對蜀軍高唱楚歌,大力宣傳吳軍對士兵家眷秋毫無犯的事。
關羽手下士兵頓時軍心渙散,遂紛紛逃亡,一夜之間逃去七八成。
關羽最後只剩十餘騎,敗走麥城,欲翻山越嶺逃回蜀地,卻遭到東吳軍隊圍追堵截,十二月,關羽遭擒殺。
拋開個人立場情感,呂蒙偷襲荊州堪稱一場精彩的軍事行動。
從頭至尾,呂蒙和陸遜以高屋建瓴的角度,策劃並實施了這一連串戰爭,過程環環相扣,行事先人一步,沒有給劉備乃至關羽任何還手的機會。
關羽甚至到死都沒想明白,擁有數萬精銳部隊的他,究竟是怎麼敗的。
關羽之死意味著蜀漢徹底退出了荊州,意味著諸葛亮隆中對的策略的破產,從而被困在益州一地,想要伐魏唯有出川北伐一條路。
馬謖收回思緒,望著何弘。
何弘想了想,如實回道:「呂蒙在奪荊州過程中一共用了五個計策,分別是惑羽之計、白衣渡江、攻心說降、收買民心、四面楚歌。」
馬謖點了點頭,他如今攻略交州,使用的第一計便是「惑敵之計」,一開始,把自己偽裝成土匪,降低桂平太守乃至交州刺史呂岱的警惕性,讓他們認為這只不過是小股土匪作亂,抬手就能送走。
然而,實際上馬謖並不是毫無戰鬥力的土匪,而是會吃人的猛虎。
這樣的信息錯位差,才是連戰連勝的關鍵。
即使在控制住榆林郡後,馬謖仍聲稱自己是士燮的後人士三,繼續使用「惑敵之計」,麻痹孫權,扮豬吃虎。
接下來,他打算把「白衣渡江、攻心說降、收買民心、四面楚歌」這四個計策依次使用一遍,將蜀漢十三年前受到的傷害,悉數還給孫權。
馬謖環顧眾人,下令道:「士襲,我我命你率八百人馬,奇襲廣州合浦,截斷吳軍歸路,切記,此去要快,一日要行兩日之路。」
「楊百萬,我命你領兩百士兵,分散於交恥至桂平要道山林兩側潛伏,射殺呂岱,戴良,薛綜、陳時。」
「士盛,我命你領一千人馬,號稱兩千,從大路佯救交恥,行至半路便折向返回,與我共同夾擊吳軍。」
「何弘,我命你立即向呂岱傳遞消息,說桂平城中僅有三百人馬。」
「其餘眾將,隨我坐鎮府城,靜候敵軍!」
眾將轟然領命,四散而逃。
何弘被馬謖單獨留在堂上,陪同在側的還有陸凱。
他一臉糾結道:「大人,末將並不認識呂岱,無法聯繫到他。」
「不,你有辦法的。」馬謖意味深長的看著何弘,「念你追隨陸家已久,累有功勳,在你來參加會議的時候,我已命人騰出一家大宅,著你全家老小三十餘口入住。」
何弘當即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下:「大人,末將決無背叛之心,都是程狐、呂苟蠱惑攛掇……」
「何偏將莫慌,本太守並沒有說你叛變投敵,只要你辦好此事,過往一概不究,你的家人也會安然無恙。」
在得到馬謖不會秋後算帳的保證後,何弘一臉後怕的走了。
陸凱端著一壺酒,倒了一杯,笑眯眯的端給了馬謖。
「妹夫,好手段啊。」
糟糕,政治手腕錶現的太成熟了……馬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又露出了個破綻,當即攬住大舅哥的肩膀,哈哈笑道:「兄長,我漂泊江湖十年,會一些御下手腕,是很合乎情理,也合乎邏輯的,對吧?」
「對對對!」陸凱呵呵一笑:「那麼這調派軍隊如臂使指,嫻熟由心,又當如何解釋?」
「妹夫你之前可是個土匪啊,從沒帶過如此多兵馬,是如能做到條理清晰,有條不紊的?」
我去,破綻居然這麼多?馬謖開啟頭腦風暴,很快想到了一個藉口。
「不得不說,有的人天生具備高超的軍事才能。正如周瑜赤壁之時,乃是第一次統兵;諸葛亮出茅廬之前,也不曾帶過兵。」
沒錯,周瑜赤壁之戰時的確是第一次統兵,但人家之前已經在鄱陽湖練兵數年,與麾下數萬水軍朝夕相處,早已做到令行禁止,威行全軍。
諸葛亮出山前,兵法韜略無有不會,一出山就先立軍規,制定法度,使士兵任何一樣行為都有法可依。
這兩人第一次掌兵就精通,是有前提條件的。
而你……陸凱直直看著馬謖,有心吐槽一句「我從未見過不立法度,不立軍威,還能將軍隊帶的如此順暢的將領」,想了想還是壓下了這句話。
轉而說道:「我觀妹夫,似像極了一個人。」
「誰?」馬謖心下一咯噔。
「蜀漢征西將軍馬謖!」陸凱一字一頓說道。
「蜀漢征西將軍馬謖?兄長,此乃何人?蜀漢上下,我就知道一個諸葛亮,哦,還有趙雲,其他都沒聽說啊。」馬謖一臉茫然,仿佛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
這神態表情,把陸凱給整懵了,一臉狐疑盯著他:「你果真不是馬謖?」
馬謖還是一臉茫然:「兄長還沒告訴我,那馬謖是何人?」
陸凱一瞬間有些失望,擺了擺手道:「算了,你早晚會知道馬謖是誰,唉……」
「兄長何故嘆氣?」馬謖忽然有些好奇。
看陸凱的意思,似乎對他不是馬謖很失望?
這倒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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