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張郃的憤怒(1/2)
老實說,戴凌起初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認為己方勝券在握,那股子索繞在心頭的不詳預感,驅使著他跑遠一點,再遠一點。
那是一股子無法抗拒的知覺,那是求生的本能。
屬實是街亭那一夜,萬獸奔騰帶給了他難以磨滅的陰影。
而那一場慘案的始作俑者,正是馬謖。
戴凌沒理由不慌。
剛衝下山坡,戴凌就為自己明智的決定大感慶幸,尤其是當天空迅速由晴朗轉向陰鬱,四下里陣陣寒氣逼人的時候。他連忙聳動肩膀,猛抽胯下坐騎幾鞭。
逃的更快了。
半個時辰後。
戴凌策馬跑上一處小山頂,雙臂抱著膀子、身體打著擺子,遙遙眺望向十里開外。
那裡是魏軍之前埋伏蜀軍的地點,此刻正處於風暴正中心,天地間黑壓壓一片,猶如一個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無情地吞噬著處於冰暴中心的人們。
戴凌終於知道了不詳預感的來源。
他牽著馬,走下山。
尋了一處避風的山坳,依偎著戰馬,又等了半個時辰。
如他所想,沒有一個魏兵從那個方向逃回來。
全軍覆沒了。
戴凌心有餘悸地拔出長劍,咬了咬牙,朝自己身上砍了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五刀……
少頃,打量了一眼滿是鮮血的身體,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跨上戰馬,背風而馳,朝張郃大營的方向奔去……
……
陳倉道,冰雪風暴正中心。
直到身臨其境,馬謖才體驗到模擬場景中無法體驗到的快感。大勝敵軍、全殲敵軍的快感。
真實且強烈。
聽了強忍著激盪的情緒,極力收縮著軀體,牙齒「咯咯咯」打著寒顫,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
四肢越來越冰涼。
同時心裡忽然湧出一陣陣絞痛,仿若萬蟻噬心,痛徹心扉。
糟了,又是這種心肌梗塞的感覺!
馬謖後知後覺,意識到當初與丞相秉燭夜談時,發生的一幕不是偶然。
原主這身體,有病!
原來這才是終結我生命的殺手……
雖然知道自己不會死,馬謖還是捂著胸口,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
太疼了!
感覺像是有人拿了根棍子,不做任何前戲就就插入他的心窩,並來回攪動。
痛楚令他無法呼吸,幾欲昏厥,卻又偏偏保持著清醒。
正在附近遊蕩的張休,很快就發現了自家主將的異常,他動作利索地給一個僵而未死的魏兵補上尾刀,迅速靠過來,關心地詢問道:「將軍,您沒事吧?」
「有,有,有事!」
「快給我叫救護車!」
「不…快給我生火…我好冷,心好疼!」
馬謖伸出手,搖晃著身軀,緩緩倒在了地上。
大冷天的,額頭疼出了一層層細密的汗水。
張休瞬間慌了神:「末將這就生火,將軍你挺住,挺住呀!」
「來人!快來人!馬將軍不行啦!」
隨著張休的呼喊。密如蟻群的步兵不斷從四周各處山樑或窪地中現出身影,聚集過來。
很快,以馬謖躺下的地方為中心,士兵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張休紅著眼眶,哆哆嗦嗦從懷裡摸出火鐮石,手忙腳亂地生起一簇小火苗,又劈手從軍需官手裡奪過僅有的一捆乾草木柴,小心翼翼添加上去。
之前為了急行軍,大軍根本沒有帶多少多餘的乾草木柴。想著山野間也不缺草木,隨用隨伐就是。
但沒想到陳倉道口這一塊山上光禿禿的,毛也沒有一根。
還好馬謖將軍喜歡開小灶,吃燒烤,常令軍需官帶著一捆木材和燒烤架。
否則就只能脫下棉衣燒了。
有了無數步卒的簇擁擋風,大火終於在風雪中頑強地燃燒了起來。
熊熊火焰將每一個人的臉龐映得通紅。
馬謖半靠在李盛懷裡,費力的仰起頭,竭力看向四下。
他看到了數千張關切的臉龐。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擔憂地望著他。
甚至有的士兵已經開始悄悄抹起了眼淚。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馬謖忍者心間一陣陣劇烈的絞痛,斷斷續續安慰眾人。
「我…還…要…帶…著…你…們…輔佐…丞…相,北…伐…中…原,匡…扶…漢…室……」
此言一出,就連一向滑頭的李盛,也悄悄抹了一把眼眶,哽咽著道:「將軍,您快別說了,您都吐血了……」
「將軍!」所有士兵齊齊哀呼一聲,紛紛低下了頭,不忍再看。
部將黃襲微微搖了搖頭,暗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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