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不破(2/2)
沒過一個時辰,孟觀又來求見。
這一次,楊崢讓他入帳。
孟觀滿眼的血絲,臉上掛滿了疲憊之色,不過精神比剛才稍微好了一些,「將軍,屬下昨夜在帳外夜觀天象,隴右將有一場暴雨,至少五天!」
「嗯?」楊崢心中一驚,五天的暴雨意味著什麼,只要是領軍之人都知道。
到時候山河泛濫,洪水肆虐,道路泥濘……
關羽水淹七軍,殷鑑不遠。
沙盤上推算出一切,兵力布置,糧草供應,後援多少,地形如何,都能推算個七七八八。
卻唯獨不能推算出天氣的無常。
忽然之間,楊崢感覺腳底板一股涼氣竄到天靈蓋。
胡奮拖住自己,還有剛才的使者,其意圖不都是為了把自己留在烏亭逆水東岸?
此人必是細作無疑了!
楊崢不禁暗自咋舌,這細作好大的膽子。
換句話說,鄧艾豈不是知道自己跟姜維眉來眼去的?
「你確定有五天的暴雨?」楊崢盯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問道。
若是洪水來襲,自己就走不了了。
胡奮手上有一萬餘步騎,自己手上雖然也有一萬一千餘親衛營驍騎營,但安定或者南安方向忽然一軍殺出……
烏亭逆水連接黃河、湟水,到時候暴雨降臨,江河泛濫,豈不是背水一戰之格局?
韓信能玩背水一戰,那是因為他是兵仙,統兵能力曠古絕今,漢軍實力強大,而對手實力一般。
如今自己面對的是這時代最出類拔萃的將領。
「屬下擅觀天文雲相,四時不正,寒暑相衝,春夏逆反,屬下知暴雨將至。」孟觀頭磕在地上。
為將者,不通天文,不識地利,不曉陰陽,乃庸將也……
後世人只知道天氣預報,哪知道什麼天文。
不過楊崢知道,有些經驗豐富的老農,看一眼夜空,就知道什麼時候下雨,下多大多長時間的雨……
而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傳我軍令,立即拔營,退至西岸。」隨著楊崢的話出口,一道閃電劃破天野,噼在天地之間。
淅淅瀝瀝雨點從天而降。
打在大帳之上,嘩啦嘩啦的,彷佛是在嘲笑楊崢的愚蠢。
「抓緊時間渡河,斥候全部散出,全力打探,我要方圓一百里內所有的動靜!」楊崢扶起孟觀。
若不是孟觀趕來,在營外跪了一夜,自己豈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其實用不著打探, 楊崢知道,鄧艾一定在某個地方盯著自己。
這人為了搞死自己,連o道都不要了。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昏沉的天空。
馬蹄一般的雷鳴接連響起。
不,是雷鳴一般的馬蹄聲,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傳來。
斥候飛奔而入,「報將軍,南北俱有一支騎兵奔來。」
危急時刻,楊崢反而笑了,既然看破他們的計謀,那便不是什麼計謀了。
最危險的不是面前明晃晃的刀子,而是不知何處射來的暗箭。
河水還沒有泛濫,有些較淺之地,戰馬可以直接涉水而過。
「孟觀,你功過相抵,不過還是暫時先委屈一段時間。」楊崢望著傾盆暴雨的天空道。
倘若孟觀還在武威搞敵後運動,自己豈不是中招了?
難怪自己最近一直眼皮子在跳,原來應在這裡。
一啄一飲,皆是命數。
這世道出來混,是需要點運氣的。
當然,就算楊崢被留在東岸,憑藉親衛營與驍騎營決死而戰,胡奮與鄧艾未必能留住自己。
西岸張特的銳步營不是擺設。
南面榆中的龔羽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只不過,雍涼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不打破雍涼現有格局對楊崢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因為更大的變局即將到來。
孟觀疲憊的臉上終於湧起了笑意,「屬下多謝將軍!」
與此同時,烏亭逆水河畔,衛也在仰望暴雨傾盆的天際,喃喃道:「難道真是天意?」
「先生請渡河。」林森在他背後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