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南宗五祖陳泥丸(2/2)
趙恆猛然長大嘴巴,露出恍然之色。
當年開封府的帽妖案,雖在官方有意識的淡化下,在民間流傳不廣,但對皇家而言卻並非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而在此後的百年間,林家雖然逐漸沒落,但當年的林特卻在皇室乃至道家中被吹捧得越來越高,被譽為北宋第一仙,即便是歷代龍虎山天師都奉其為第一,足見其在北宋皇室和道教心目中的地位。
只可惜林特自身的低調,以及自帽妖案後再未出過手,讓林家迅速的退出北宋權力中心,就像那話說的,哥揮揮衣袖,江湖只留下哥的傳說……
但即便如此,林家也依舊一直是武藝高強的形象,便連林沖的父親,雖沒落到在開封只任了個小小的提轄之職,也就相當於個片區『派出所所長』,但其武藝,那是連周侗都讚不絕口的……
聽說是林特的後代,再想起皇家的那些關於林特的傳說,趙恆的臉色都忍不住潮紅起來。
只聽林書航繼續說道:「林沖雖不才,卻學有家祖奇門遁甲之術,可推演人心、預測未來,亦學有萬人敵之術,兵法軍書滾瓜爛熟,衝鋒陷陣更不在話下!只要定王信任,林沖願傾其所學,必助定王保家衛國!」
「有先生助我,大事必成!」趙恆激動的抓住林書航的手,此時再口稱先生,便多少有些尊師之意了:「不知先生打算如何相助?」
「事分幾步,要想抗金,必須手握兵權,並立刻革除如今軍中弊制,勤練奮勇之師,至少半年訓練,那才勉強能有可堪一用之軍,用以抵禦金軍南下,同時再安穩內政,樹些典型、殺上一批貪官污吏,縱然於大局無補,但至少讓百姓看到朝廷整治吏治的決心,使這兩年內勿要內部民變。」
北宋的腐朽弊端是多種多樣的,林書航自覺沒能力可以解決根除,所以一切都只為完成這次抗金的任務為前提,殺貪官污吏這樣的事,不可能真正落到全國各地實處的,只能是做作樣子、安撫一下民心,同時也借著全國巡查的機會,提前清除掉如方臘、梁山之類的賊窩,防患於未然。
反正只要能先維穩,一舉擊潰金兵,其他的北宋弊端,那就可以讓欽宗自己去消化了。
「而無論是想拿到兵權、革除軍中弊制,亦或是動地方大員,殺貪官污吏樹典型,都必先徹底掌控朝堂的話語權,」林書航說道:「當今陛下沉迷於書畫琴瑟,無心政事,將個偌大朝堂完全交由童貫、蔡京、王黼、梁師成、朱動、李彥此六賊打理,如今又新添了一個太尉高俅,這七人個個都是國之巨蛀,若不先除此七賊,縱然定王獲封太子,也難以在朝堂上說得上話,更休說去動他們的利益、搶奪兵權了。」
趙恆倒抽了口涼氣,聽他這倒述一樣的說來,好像殺這七賊都已經是這環環相扣的目標中,最輕鬆簡單的一個目標了。
可事實上,身為定王爺,在這開封府中生活了十幾年,他太清楚蔡京、童貫等人在這裡究竟有著怎樣的權勢,想殺他們?但凡自己露出這想法,恐怕被他們殺還差不多……
「得找個缺口……」林書航笑著說道:「當然,在那之前,我們還得先搞定一個人。」
「誰?」
「當今陛下。」林書航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陛下不但喜好琴棋書畫,亦喜好追求仙道,長生不老之術。此盒中正有我煉製的金丹四顆,服之可延年益壽、神清體健,且立即見效,定王可持之進獻,陛下服之,必龍顏大悅,屆時必請定王尋來煉丹者……」
趙恆心領神會:「我便可藉機舉薦先生,若得有先生在父皇身邊……」
「不,要想完成最後的計劃,我們需要做的事太多了,可沒有時間在宮中陪伴陛下,此人只能是殿下去尋一心腹冒充,但要通曉道家丹事,又要對殿下忠心不二,以便引導陛下思想,讓定王早登太子監國之位,這怕是需費些功夫。」
趙恆皺眉點了點頭,卻又突然舒展開來,猛一拍大腿:「這可不是巧了麼,我這裡正好有個人選,陳楠!」
林書航微微一怔,也是有些意外:「可是號稱翠虛真人的桐柏陳楠?」
「先生也知此人?」趙恆大笑道:「正是他,陳泥丸!我因知父皇喜好仙道丹方,因此前段時間聽說此人時,便特意差人去桐柏請他,自道長入京後,我曾與其促膝長談過數夜,發現道長非但有著煉丹神術,且也是心有大愛之士,對童貫蔡京等搜刮民脂民膏的國賊亦是恨之入骨!他曾入宮見過父皇,父皇有意請他任道籙院事,只因陳道長無意功名富貴,因此給辭了。如今道長還在汴京訪友,未曾離開,說是早晚與我還有一聚,我若現在去請,陳之以厲害,告知是為剷除七賊、是為抵抗金國威脅,為拯救天下蒼生,道長必然助我!」
林書航哈哈一笑,正所謂世事之巧,莫過於此。
陳楠此人,他還真是知道的,畢竟自己是在北宋年間,又素知道家本事,因此閒著無事時,早就通過免費的手機百度,將這北宋年間的知名道家人士都查了個遍了,而這陳楠,便正是其中之一。
別看名頭不響,不似什麼呂洞賓、張天師那等名人,但那只是普通人不知道,事實上,此人乃是道教金丹派南宗五祖之一,其在道家的地位極高,且在歷史上,他還真擔任過宋徽宗的道籙院事。
這樣的人,且先不說趙恆對他的判斷是否正確,但至少絕對是守信的,腦子也絕對夠用,只要他真答應了趙恆,那由此人來獻上金丹,並作為趙恆埋伏於宋徽宗身邊的內應,想把宋徽宗忽悠得顛東倒西,那就絕對不在話下了。
林書航將丹藥交到了趙恆手中:「此事可速辦,只等陳楠取得徽宗信任,便以服用丹藥需精心,不能受國事干擾為由,讓其立刻立殿下為太子,並掌控監國,只有先完成這第一步,我等才能走第二步棋。」
「先生放心,一個月內必有分曉!」
「一個月?」林書航笑著搖了搖頭:「太慢。」
「兩周?」
林書航仍舊搖頭,隨後伸出了三根手指。
趙恆愣了愣,露出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三日便要立太子位?」
「若是平時,自是不太可能。」林書航笑了起來:「但童貫領兵出征西京已有月余了,我料他必敗,其敗軍之奏報,想必最遲這一兩日內便會傳回汴京,甚至有可能已經到了,只是被樞密院壓著不發……」
「為何不發?」
「童貫雖敗,但怕影響其地位,回奏之言必不會提及大敗,樞密院看得懂奏報中的貓膩,照章奏報,怕擔上一個欺君之罪,可若揭發童貫,又怕得罪了此賊。」林書航笑道:「我若是高俅,按而不發,先等童貫的下一份奏報,看看結果到底如何再決定如何應對,如此方是上策。」
一番細聊下來,趙恆已然對林書航的算計之術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覺這看似雲山霧罩的事,被他一分析,果然如此才是最好選擇、也是唯一結果。
林書航繼續說道:「陛下是個貪圖安樂、畏懼打仗和怕麻煩的性格,見此敗軍之事必然頭疼,再加上陳道長適時耳旁風一吹,他早就有心不管政事,寄情於書畫中了,因此此事必成!只是要快,最好今晚便讓陳道長入宮獻丹,若是等前線奏報已到再去,只恐錯過了陛下的好心情!」
「聞先生一言,勝讀十年之書!」趙恆心中已然有數,拱手道:「先生放心,我這便去尋陳道長,必不耽誤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