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渣男(2/2)
要不是剛才飯後又和柳一飛來了一發,他早該打電話問問安安了。
徐震那個貨,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安安做出什麼事情來……
「哥哥……」
柳一飛喊著,想要跟過去,卻被白及拉住:「小姐,別這麼慣著他,越慣越賤。」
然後就這麼一猶豫,趙九州就已經走出了車廂,順便拉上了車廂的手動門。
車尾幾節車廂里,都是存放物資的,沒有人。
趙九州聽著手機里的信號,不急不緩,走到最後面一節。
車廂外的景觀,已經和他所認識的那個社稷州,有了明顯的變化。植被變稀疏了一些,平原一望無際,遠處的某座小城,夜間的亮光,也遠不如社稷城的燈火通明。
這是他第一次離社稷城這麼遠。
而且越來越遠。
「離西北還很遠呢。」他身後,響起了柳一飛的聲音。
柳一飛沒聽白及的,還是跟了過來。
趙九州攬住她的腰,柳一飛順勢靠進他的懷裡,小聲道:「知道中州禁行區嗎?」
「你在侮辱誰?」趙九州拉下臉,有點生氣。
這麼簡單的問題,他何止是知道。
說是倒背如流都不為過。
白銀盟九州之地,社稷州和東南州最富饒,沒有自然資源上的短板;南州水熱條件好,魚米之鄉,加上便捷的海運條件,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也很高;西南州自成一方天地,經濟上比社稷州、東南州和南州弱一些,不過勝在地形多樣,什麼產業都能發展,對白銀盟而言,是最後的底牌;西北州比起這些州,先天稟賦上,略微差一點,但常年用兵,而且是白銀盟的門戶,所以也是白銀盟的核心領地。這五大州,全部和中州——也就是中州禁行區相接。
所謂的中州禁行區,實際上就是被白銀盟五州之地團團包圍住的,一個超巨型礦區。
號稱世界第二大晶核礦。
白銀盟每年的能源用度,四成來自進口,卻有五成來自中州禁行區。剩下一成,則由其他零零星星的渠道獲得。而白銀盟之所以能統一為白銀盟,歸根到底,其實也就是各州的各個家族,對中州禁行區的資源爭執不下,最終互相妥協,就地分贓的結果。
包括中州禁行區在內,六大州首先形成最初的白銀盟,然後又有陸地面積極小,但名義海洋面積極大的東海州加入,再然後是北方的北原州,投靠了社稷州的大家族,成為社稷州的後花園,變成了第八州,最後一個州,目前並不在白銀盟的真實控制下。
那個州,就是烏孫敦禁行區,簡直烏州。
作為世界「十大禁行區」之一的烏孫敦地區,擁有著體量至少達到中州禁行區六成左右的「出礦量」,理論上只要白銀盟能拿下和掌控住這片地區,白銀盟的能源自給率,就能達到九成左右,哪怕再怎麼被黃金盟帶人封鎖,也根本不用怕過不下去。
反倒黃金盟在徹底失去白銀盟的八成市場後,必然慌得一批。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黃金盟當然不能讓白銀盟得手,所以他們就千方百計,把手伸進同樣對烏孫敦地區宣稱有所有權的安西盟,一點一點,掌控住安西盟的盟堂。
最近十幾年來,安西盟儼然已經快徹頭徹尾地變成黃金盟的傀儡,天天跟白銀盟圍繞烏孫敦地區來回折騰。所以這回烏孫敦地區一出事,白銀盟上上下下,第一反應壓根兒不是考慮怪物,而是幾乎所有人腦子裡,都不由自主地冒出這麼個想法:
該不會又是黃金盟那群龜孫乾的吧?
「不是……」
柳一飛靠在趙九州懷裡,輕輕扭動,「我就想跟你說,我們家,在中州禁行區有股份。」
趙九州原本滿肚子的國際局勢,在柳一飛這句話面前,瞬間崩塌。
「你家……有礦?」趙九州目瞪口呆,「礦區不是公有的嗎?」
「嗯,大部分是的……」柳一飛小聲道,「但是有一小部分,是屬於私有的……」
趙九州呆若木雞。
老子背死背活的通識課課本,感情在這些大家族眼裡,那就是家庭情況概要?
可實際上,柳一飛說得也不夠到位。
白銀盟的百大家族也好,八大家族也好,想要維持住自己的在礦區的股份,實際上難度一直都是非常高的。他們需要常年養活一支武裝部隊,才能維持住自己的利益。
否則一旦家業衰落,這股份就不一定還能拿得住了。
目前柳家實際上就面臨著這樣的危機,可是柳一飛對家裡的情況,了解得遠沒有那麼深,而且現在她只是想讓趙九州知道,娶她當老婆,將來有足夠的好處。
「我們結婚後,你只要隔三差五去中州禁行區那邊轉一圈,一年一次,就夠立功了,順順利利,最多不用二十年,就能當上將軍,想回來,我們家可以安排你去地方,去盟堂,都行……」
「你跟我說這些幹嘛?」趙九州一手拿著信號始終不通的手機,一手捏住柳一飛的下巴,把她頂到列車的牆上。柳一飛喘著氣,摟住趙九州的腰,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看起來那麼美,又純又騷:「我給你打打氣,不好嗎?」
「你給我打氣,還是我給你打氣?」
「都行……嗯……」
趙九州淫笑道:「你叫得好騷啊……」
柳一飛忽然眨了眨眼:「沒啊,我沒叫啊……」
「嗯?」趙九州愣了愣,卻聽手機里,又傳出一聲,「啊~」
不知覺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接通了!
電話那頭,安安呻吟道:「九……九州……」
趙九州瞬間臉色一綠,「安安?你怎麼了?」
「我……我沒什麼……」
安安說話的聲音很辛苦。
趙九州渾身的欲望,瞬間退去,他放開柳一飛,緊緊攥住了拳頭。
「安安!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沒……沒有……」
社稷城戍衛堂的士兵住宅區的22號樓內,安安滿頭大汗,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捂住耳朵後面的烙印。耳後的「徐家印」,一閃一閃,微微發紅。
她痛苦地哼叫著,在床上翻滾。
一道道黑線,從徐家印上透出,沿著安安的身體,四處分散開去。
黑色的線條,觸碰到安安身上山雞化成的紋身。
兩者碰觸的瞬間,山雞變成的紋身,陡然冒出一道黑煙。
「啊!」安安痛苦地喊了一聲。
「啾啾!」山雞也尖聲鳴叫著,從她的紋身中飛出來。
手機另一頭,趙九州越聽越不對勁,並且明顯感到一絲痛苦的滋味。
「你怎麼了?」
「沒什麼……」
「徐家的人在你身邊?」
「沒有……」
「媽的!你等我!我馬上回去!」趙九州認定了百分百是徐家的人在作怪,頓時勃然大怒。
柳一飛聞言,急忙上前拉住他,驚慌道:「你現在怎麼回去?」
「我特麼管那麼多!」趙九州甩開安安。
這時列車前方,一個站台的輪廓,緩緩變大。
社稷州安西城站點上,同去支援西北的上萬士兵,已然在月台上整裝待命。
火車駛入站台,緩緩降速。
車門一開,趙九州二話不說就衝出去,轉頭又沖想跑下來的柳一飛怒吼:「你在西北等我,哪兒都別去!誰敢動你,你就說你是我的女人,老子回去擰了他全家的頭!」
柳一飛被趙九州吼得,已經邁出車門的腳,又縮了回去。
這時李太虎幾個還以為趙九州正和柳一飛在車尾搞生命工程的人,也紛紛發現趙九州居然跑了下車,羅北空作為勤務兵,二話不說,立馬追了出去。
李太虎也趕忙衝出車子,對趙九州大喊:「你特麼幹嘛?」
趙九州大吼:「老子回去接安安!」
「你特麼有病嗎?」李太虎都瘋了,「你拿個錘子接啊!」
「老子不管,我特麼跑都要跑回去!」
趙九州渾身光焰一開。
就在這時,天上忽然一團七彩球狀物,陡然流星般飛來。
站台上,成千上萬名士兵,紛紛仰頭望去。
「球球!」從車上跑下來的白及,驚喜大喊。
「唧唧!」球球一聲尖叫,一頭扎進了趙九州的胸膛。
趙九州身後,一雙翅膀,怦然張開。
宛如天使的趙九州,根本不管球球是怎麼過來的,轉頭望向柳一飛,深情地說了句,「老二,等我回來!」翅膀一扇,就跟個鳥人似的騰空而起,化作白光,再次流星般飛走。
柳一飛站在車裡,有點懵逼地抓著胸前的衣襟,越抓越緊,五內翻騰。
老二?
他叫我老二?
「趙九州,你個混蛋,你混蛋……」
「小姐……」
「你別管我!」
柳一飛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難過,揮開白及,看著車廂門又緩緩關上。
梨花帶雨,涕淚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