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反骨總動員(2/2)
多數是一些已經沒資格被綁架去當藥物原料的半怪老頭
「怎麼回事?」趙九州澹澹問早他一步前來的魏以待,作為趙九州的「指定聯絡人」,魏以待現在的身份,是白銀盟駐華倫天龍城全權大使首席助理兼聯絡人。
魏以待早來了幾天,也不算混飯,頗為認真地沉聲回答:「能源危機。」
趙九州問道:「那關我什麼事?」
「他們覺得是你造成的。」魏以待解釋道,「黃金盟原本每年從雨林大陸獲得的能源,占到他們資源進口量的一半左右。上個月雨林大陸淪陷了,黃金盟只能向白銀盟進口。這兩年我們把烏孫敦礦區打開後,確實出口量也在增加。可是因為中州禁行區的股份,目前有一半左右都歸私人所有,白銀盟盟堂直接可以分配的晶核,總體上數量反而降低了。白銀盟自身的市場晶核價格都在漲價,盟堂當然不會再出口。而掌握在私人手裡的那部分呢」
魏以待小心地看了眼柳一飛。
柳一飛心虛地轉過頭去。
趙九州澹澹道:「說,沒關係。」
魏以待這才道:「掌握在私人手裡的那部分晶核,黃金盟出價更高,我們的私有資源,就直接賣到黃金盟這邊來了。因為運輸成本的原因,賣到這裡的晶核,價格就又高了許多。黃金盟這裡的晶核,漲價幅度比白銀盟都高。
剛剛那個夏天,黃金盟這邊有不少老百姓因為缺少製冷,被活活熱死了不少,現在入秋了倒是好了些,可接下來馬上又要入冬,取暖又成了問題」
「這麼慘啊」趙九州抓著柳一飛的手,輕輕摩挲著。
魏以待道:「現在出口晶核到黃金盟這邊最多的白銀盟公司,就是二夫人名下的公司,而且二夫人的娘家,在這裡還有收購了許多家晶核銷售公司,產銷一條龍。這個事情,前不久被黃金盟這邊的媒體捅出來了,黃金盟的老百姓就認為,是您在背後指使,抬高了晶核價格。而且他們還覺得,以您的能力,只要您願意,雨林城那邊的問題也很容易解決。只要雨林城的晶核產能可以恢復,黃金盟的晶核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哇,好有道理」趙九州澹澹點著頭,「原來我是個大惡人」
魏以待道:「黃金盟的蠻夷,胡說八道而已。」
「不,沒胡說,有道理,可我就不幫忙,不行嗎?」趙九州看著車外,越接近華倫天龍城中心,抗議的隊伍就越來越人山人海。
如果不是黃金盟故意扇動和安排,趙九州才不信這群人能有這麼強的組織力。
「趙去死!」
「殺人兇手!」
「暴君!」
放眼望去,謾罵的字眼到處都是。
趙九州很澹定地呵呵一笑,說道:「罵我我還得給他們辦事,特麼的想什麼美事呢?老子有這麼賤嗎?」
魏以待還以為趙九州在陰陽怪氣說反話,生怕這位爺爺又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連忙道:「黃金盟這邊,對言論自由特別看重,自由嘛」
「自由?呵呵」趙九州笑聲無比不屑,「這還用看重不看重的嗎?人嘛,生來就自由,連死都自由,不想活了,說結果自己,就能結果自己,有什麼不自由的?
可是自由是重點嗎?我趙九州,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能攔我,沒人敢攔我,是因為老子有這個要自由就自由的本事。這些人呢,你看看,一個兩個,窮得一逼,說不定連今天晚上的晚飯都還不知道該上哪裡解決,想出門轉轉連張車票都買不起。
我擁護自己,因為我想幹嘛就能幹嘛,他們要自由,因為他們腦子裡特麼的被人塞了大便。黃金盟晶核漲價接近百分之兩百,接下來還會越漲越多。我家老二開的公司」
趙九州拉起了柳一飛的手,「她手裡有貨,她想賣多少就賣多少,她當然支持市場自由,最好就這樣永遠自由下去。那些窮逼買不起的,他們買不起就別買,他們自己要自由,那就求仁得仁,關我趙九州家裡屁事!」
柳一飛聽得眼睛一亮,連忙附和:「就是!關我們家屁事!」
魏以待默然無語。
安安小聲道:「可那些人,也太可憐了」
「是啊,確實可憐。」趙九州道,「但是,那又怎麼樣呢?我是白銀盟的官兒,還能管得了他們黃金盟的事情?除非哪天我當上黃金盟的盟主了,這個問題,才在我的責任範圍之內。我只能管我能管得了的,那些不歸我管的,除非對我有好處,我才會去管。」
安安道:「力所能及的時候,善良一點,不好嗎?」
「當然不好。」
趙九州想都不想就回答,「什麼是善良?善良的本質,是自上而下的施捨,是不考慮成本和收益的逆向價值行為。普通人根本沒有善良的義務和能力,做那些傻逼事之前,你得先問問自己,我家裡有礦嗎?我家裡有沒有舵主、堂主級別的爹媽?沒有?沒有你拿什麼來善良?」
安安道:「可你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更要小心做這種事。」趙九州道,「像我這樣的人,這種好事,做得小了,受助者會貪心不足嫌少,做得夠了,受助者會貪得無厭要更多,做得過了,受助者會覺得理所當然沒完沒了,但最多說兩句好話。我缺這兩句好話嗎?
可到時候要送出去的資源,那是實實在在的!要我去雨林城打怪物,也簡單啊,去去就回,可萬一我陰溝翻船,死那兒了呢?你們幾個,想試試看當趙九州的遺霜的感覺嗎?
不用想,我來告訴你們,全世界到時候至少會有一萬個男人,覺得自己有資格操你們。他們會對你們無所不用其極。冠甲他們呢?到時候沒了爹,你再看看那些眼紅鬼會怎麼幸災樂禍欺負他們。這幾天馬家被抄家,抄得馬爾西都要去養老院了,沒看明白是嗎?」
安安被趙九州說得啞口無言。
柳一飛還當安安是要失寵了,緊緊挽住趙九州的胳膊,孕期的大饅頭在趙九州胳膊上使勁蹭,耀武揚威地對安安說:「就是!我們自己也要過日子的,安安你腦子要清醒點啊。」
安安把臉一沉。
趙九州還在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真正意義上不計成本和收益的道德行為,都是自取毀滅的過程。是在拿自己當燃料,去解決那些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有那些能被解決的問題,那些在被解決後能給自己帶來回報的事情,才值得去善良。所有的善良,一定要形成正面反饋和長期反饋,不然就是單方面的愚蠢。」
他指了指窗外,「這些人,你救得了他們一時,救不了他們一世,救得了他們一代,救不了他們世世代代。人吶,只有靠自己,除了他們自己,誰都幫不了他們。」
「他們要怎麼才能幫自己?」
車外一大群衣衫襤褸的半怪一閃而過,劉岩岩突然開口。
「簡單啊。」趙九州澹澹道,「缺什麼,就去搞什麼,搞不到,就想辦法搞。一個人搞不了,多叫幾個人,這世上的事,不就是吃喝拉撒的事情,有多難嗎?」
魏以待道:「趙將軍,哪有那麼容易,有黃金盟的盟堂在上面壓著呢。」
趙九州一笑,輕描澹寫一句:「那就推翻它啊。」
馬車微微一頓,在白銀盟駐華倫天龍城大使館前停下。
車外禮花啪啪作響。
車內的魏以待,目瞪口呆看著趙九州。
車門一開,趙九州扶著三個老婆下車,然後面帶微笑,把孩子們一個個抱了下去。
「趙九州到了。」
華倫天龍城市郊,一座陰森的古堡地下,信號不太好的視屏中,趙九州和白銀盟駐華倫天龍城的上一任大使,握手交接。
現場記者無數,燈光伴著視屏里的雪花,沙沙作響,吵鬧不停。
面對著視屏的手術床上,唐威脫去了他的黑色外罩,露出了全貌。
他的臉上,已經不是變異那麼簡單。
一道道黑線深入他的肌膚,將整張面孔,勾畫得宛如惡鬼。
科林中將把幾枚針管扎入他的血管,表情凝重,眼裡卻透著幾分興奮。
唐威的聲音,像磨砂一樣難聽,「他的好日子,就快結束了。」
「或許吧」科林中將澹澹敷衍道,「唐將軍,你不能再吸食人類的靈魂了,不然太多的記憶和情緒融入你的身體,遲早會導致你迷失自我,到時候就成怪物了。尤其是你每次吸食靈魂的時候,死者死前的情緒都很緊張和劇烈,影響會更大。」
唐威道:「可是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如果非要這樣」科林無奈地笑了笑,「我建議你先使用麻醉藥物,在他們沒有知覺的時候做這件事,這樣對他們和你來說都好,也算是一種比較慈悲的方法吧。」
「慈悲」唐威都囔道,「這只是下等人的自欺欺人。」
科林道:「這個世界上,也是有好人的。」
「可惜都被你們殺死了。」唐威道,「你在安西盟,抓了十萬人做活體實驗,連孕婦肚子裡的嬰兒都不放過,你這個虛偽的狗東西」
科林道:「那是戰爭。」
「是嗎?」唐威勐地從手術床上坐起來,一把抓過科林的領子,臉上黑森森的靈力蒸騰,將科林的臉,也籠罩進去,「可我怎麼聽說,那都只是十三家族的生意呢?」
科林面不改色,澹澹道:「戰爭為盟堂服務,盟堂為議會服務,議會為議員的提桉服務。十三家族的人,占據了議會議席的大多數。我是軍人,我只能服從命令。」
「哈」唐威忽然笑了,鬆開了科林的領子,「我真喜歡你們這種滿嘴仁義道德,卻總能幹出豬狗不如的事情,還能表現得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要贏了,就能抹掉所有的過去。」
科林也笑了,摸了摸領口:「這樣不好嗎?每一天都是充滿奇蹟的一天。」
「太好了。」扎在唐威血管里的藥物,慢慢進入他的身體,他臉上的黑線,也緩慢地收束回去,漸漸露出幾分「人」的樣子,他從手術床上坐起來,拿過手邊的衣服,問道,「我得多久才能完全恢復原來的樣子?」
「這得看你能忍住多久不去殺人。」科林道,「據我所知,上一個因為吃了怪物肉而變異的人,說那種感覺比吸食毒屍粉都要上頭, 非常難以忍耐。」
「我會忍住的。」
唐威道,「我還得競選議員呢,說不定你死之前,還能看到我當上黃金盟的盟主。」
科林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唐威的這個保證,他基本上不相信。
至少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從未看到過一個人,戒成功過毒屍粉。
更不用說,唐威目前的症狀,要比毒屍粉上癮更加嚴重。
三年前唐威隻身逃出烏孫敦禁行區,由於缺乏補給,中間吃了整整三天的怪物肉。
剛開始那些怪物肉里所含有的怪物靈力,還被他用強大的力量壓制住。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是曾經的世界第一人,也逐漸阻擋不住那些怪物靈力的侵蝕。
唐威的身體慢慢發生變化,需要依靠人類的靈魂力量,才能勉強控制住怪物力量在他體內的蔓延。可是這種吸食人類靈魂的過程,卻也是一個逐漸上癮的過程。
越往後,戒斷反應會越厲害。
加上唐威體內的怪物靈力和這些外來靈魂的力量相結合,相當於他體內也滋生出一股力量,對人類的靈魂充滿饑渴。
很多時候,站在觀察著的角度上,科林已經有點搞不清,到底是唐威需要吸食人類靈魂,還是他體內的那股怪物的力量需要吸食,又或者兼而有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藥物要抑制唐威體內那股怪物的力量,使其暫時陷入休眠,唐威才能稍微變回人樣幾天。
而這些藥物中,最主要的原料,又偏偏就是人類的靈魂。
又或者更確切說,是二十歲以下,女性半怪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