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 毀滅永遠比建設簡單的多!(2/2)
這些士子彷佛達成了無聲默契,就想看秦落衡在台上出醜。
秦落衡面無異色,旁若沒有察覺,盤膝坐了下去,順勢拿起放在身前的鐵喇叭,彷佛真要開始論道起來,全然沒有把台下士子的反應放在心上。
眾人眉頭一皺。
這時。
終於有人按耐不住,開口道:「對於這次士子盛會,吾等可謂十分重視,而秦廷起初也給與了極大尊重,不僅有朝臣參加,更有朝廷三公參與審閱,按理而言,這是一場規格極高的盛會。」
「何以是你來主持?」
「你年歲不滿二十,也知自己才疏學淺,何以配得上登台?何以能讓這麼多名士苦等,何以讓天下民眾嘆服?」
「我等前面如此重視的參與,本是期待一場高規格的士子盛會,結果卻是由一個不諳世事的黃口小兒操持,如此虎頭蛇尾,豈非讓人啼笑?」
「我等之所以能入列,是在萬千士子中脫穎。」
「你何德何能能登台?」
「你需給我們一個說法,至少要證明你有能力登台,亦或者你有足夠的資歷站在我等面前。」
「不然……」
「與我等坐而論道,你還不夠格!
!」
秦落衡沒有起身。
坐著道:
「你所說之言,合不少人心聲。」
「我為何能出現在這裡?為何能操持這場盛會?為何能跟你們坐而論道?」
「這自然是有原因的!」
「誠然。」
「這場盛會並非由我提出。」
「但這次盛會的主題『文明立治』,即你們所說的『大治之議』,卻是由我提出來的,或許陛下是聽聞了此事,故而特許我來操持這屆士人盛會。」
「我非是無所不學,明思苦背之人。」
「也沒有自成一家思想。」
「自古操持盛會之人,都得是入門須正,立志須高的大師。」
「大師,乃大智慧者!」
「其關係於國脈盛衰、學術興廢者。」
「不僅在能承續先哲將墜之業,為其託命之人,而尤在能開拓學術之區宇,補前修所未逮。故其著作可以轉移一時之風氣,而示來者以軌則也!」
「若與稷下學宮時鄒衍、淳于髡、荀子等人相比,我自然沒有半點可比性,既沒有思想與學術的境界,也沒有開山之功,更沒有建立新學術、發凡起例、樹立典型。」
「但若說我真的毫無才能。」
「卻也不盡然。」
「你們桉几上的墨、紙,竟皆出於我手,我的確文章不顯,但對士人,或者說對天下文脈的推動,卻自認還有一點影響。」
「再則。」
「這次盛會的一切都是我擬定的。」
「你們中不少都有改名換姓,因為你們有一些其實是反秦的,但是我力排眾議,准許你們參與,還有一些本是亡人,亦或者還被關在牢獄,也是我特許參與的。」
「你們驚嘆盛會的規格。」
「殊不知。」
「之所以能達到這等規格,是我向始皇建議,不拘一格擇選人才的,為的就是能舉行這樣一場世間罕有的盛會。」
「天下大議。」
「自當要海乃百川!」
「我一力促成,何以不能上台?」
樂叔道:
「此言差矣!」
「你縱然有千般理由、萬般藉口,也難掩一個事實,你只是一個醫家博士,且不說台下有張蒼、沉逞這等名士朝臣,就算是博士僕射,身份地位也遠在你之上。」
「何以輪到你在台上大放厥詞?」
「非是我無禮。」
「而是你的辯解難以服眾!」
秦落衡點了點頭,又搖頭道:「言之有理,卻也無理。」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承蒙醫家厚待,推我為醫家博士,成醫家博士之後,我不敢生有半點懈怠,一直致力於學問,唯恐辜負了醫家期待。」
「張蒼、沉逞之才,我不及也!」
「周僕射的官職,也的確在我之上。」
「但……」
「此一時非彼一時。」
「這次士子盛會立意高遠,因此不會太過注重官職、學識,而是要有敢為人先、敢破舊立新的膽識,在這一方面,我自認比在場諸位都更合適。」
「在場諸位,學問都遠在我之上,對文明立治也有各自的獨到見解,但在我提出文明立治之前,你們有多少人想過治理之道?又有多少人想過治國建設?」
「你們不少人過去想的最多的……」
「恐怕是亡秦吧!」
「毀滅永遠比建設簡單的多。」
「而大秦也時刻面臨著各個角落的窺視。」
「但這個天下終究是需要有人去建設的,我提出文明立治,便是想讓汝等在思考毀滅之道時,不妨也去想一想建設之道。」
「若能讓諸位冷靜一下,這個位置,我自認是坐得。」
「諸位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