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四章 欲將何等一個天下交付後人?(2/2)
「天下沒有萬壽無疆之人壽,卻有澤被萬民之功業!」
「而大秦志在澤被天下萬民!」
「無論你們贊同與否,承認與否,甚至是阻攔與否。」
「這都是大秦要走的路。」
「或許前路艱難,或許道阻且躋,或許大秦終其一朝都不能實現,但大秦是從禮樂崩壞,瓦釜雷鳴,高岸為谷,深谷為陵,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亂世走出來的。」
「在這數百年間,天下血流漂櫓,動盪殺伐永無止息,生民塗炭流離,正是經歷了這麼慘痛的一個世道,大秦作為古今天下第一個大一統王朝,更應當身先表率,為華夏未來趟出一條富庶昌盛和平康寧之路。」
「大秦對此責無旁貸!」
「欲將何等一個天下交付後人?」
「這就是大秦的回答!」
「而這也應是大秦、或者是大秦後繼者,都要完成的使命,因為這是一個大一統王朝,該給前仆後繼,康慨赴死的犧牲者和受害者的交代,這也當是秦人,華夏子民孜孜以求、勠力同心要實現的遠大盛景。」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四下安靜。
冀闕內外再次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默然。
底層民眾的情緒往往是最飽滿也是最充沛,他們的眼中早已噙著淚光,深深的沉浸在心靈震撼的觸動之中。
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他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這種話對他們的心靈衝擊實在太大!
他們是人。
理應受到公平的對待。
也理應受到太平盛世應有的惠及。
因為他們都是人!
在短暫的安靜之後,人群已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圍觀市人高喊著『大秦萬年』『秦落衡萬年』,甚至,還有人零星喊出了『萬歲』。
整個冀闕無比的喧囂。
前面侃侃而談、揮斥方遒的士人,也不少紅了臉,這些素來飽學多識,議論縱橫,自詡為天下正直之士,而今一個個低垂下了頭,不敢跟秦落衡對視。
一時間。
高大聳立的冀闕下,依舊是鴉雀無聲。
田陵滿臉羞愧,他並非是羞愧於聽到了秦落衡的豪言壯志,而是羞愧於自己前面那些陳腐出聲,他本不想『為民謀利』,只是當時見其他人踴躍出聲,他心念一動,便跟著出聲了。
平心而論。
他內心是有所輕視秦落衡的。
在座士子多少是出身門第,但秦落衡卻是亡人出身,而且年歲太輕,他們心裡很難認可,眼下規格如此之高的盛會,卻有這樣一個豎子操持,他心中不免有些輕視,見其他人拐彎抹角的譏諷,他也一時失了心志。
而今聽到秦落衡此等超邁古今、博弈歷史的豪邁襟懷,再對比自己前面小肚雞腸、蠅營狗苟的話,心中嘆服的同時,也不由心生汗顏。
扶蘇坐在席上。
心神也久久不能平靜。
若是秦落衡還未察覺,他甚至都想出聲提醒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秦落衡不僅察覺了,還說出了這樣的連篇大論,境界之高、目光之深遠、胸襟之豪邁,讓人嘆為觀止,他自認自己達不到此等境地,而且相差甚遠。
扶蘇目光幽然的望著秦落衡。
心中五味雜陳。
對於這個『消失十年』的十弟,他心中一直不服,同樣出身在帝王宮苑,而他更是父皇的長子,為何父皇就偏寵一個十弟,他本以為是因為十弟的出身,所以在秦落衡失蹤後,他廣為交好朝臣,就是想證明自己的才能。
直到這時。
他才如夢方醒。
出身或許只是其中一個方面。
更重要的是秦落衡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心魄。
這一點。
他跟父皇很像很像!
想到這。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片段。
當時父皇來皇子學宮考校他們的學習情況。
因為父皇是剛下朝,頭上還帶著十二旒冕,其他兄弟都戰戰兢兢的,唯恐惹怒了父皇,唯有秦落衡,他好似沒有任何顧忌,竟直接伸手去抓垂在父皇面門前的十二旒......
扶蘇的心神一時飄遠了。
就在場外喧騰,場內寂寥之時,突然一道聲響從近處出來,所謂近處,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剛好就是最靠近場內的場外之處。
「咳咳。」
「這真是大秦的宏圖大志?」
「還是個人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