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囚於學派之見,欲滅儒家而後快?(1/2)
咸陽大起波瀾。
城中氣氛再次久違的緊張起來。
詔令一下達,博士學宮諸博士、學士的家便立即被士卒圍住,家中的藏書也悉數被搜了出來,而後一一進行了焚毀。
期間。
儒家博士叫罵不斷。
但朝堂上下並沒任何想改變的想法。
態度十分強硬。
城中熱火朝天的搜書,而眼見著天下書籍盡毀,又有不少儒生因阻攔而下獄,扶蘇終於坐不住了,他不想秦朝經此浩劫,此舉無異於自絕於天下士人,也會逼得諸子百家叛反。
他身為父皇的長子,若對此事不聞不問,秦人歷來的風骨何在?公心事國之忠誠何在?雖說他並不是儲君,也沒有正式的職爵,依法度而言,他其實只是一介白身。
然從事實出發。
父皇對自己的器重是有目共睹的。
從最初的丞相府治事,再到主持田畝改制,查勘兼併黑幕,凡此等等大事密事,哪一件不是父皇准許的?
如此,他何以能讓自己見外於國家,見外於父皇,心有主見而隱忍不發?
在皇城林間轉了許久,扶蘇終于堅定下來。
他邁步去向了咸陽宮。
很快。
便有宦官高聲道:「陛下宣公子扶蘇覲見----」
扶蘇心神一凝,整理了一下衣裳,便大步的進殿了,一進入殿中,便高聲道:「兒臣扶蘇,見過父皇。」
嬴政目光冷峻的看著扶蘇,眼中沒有露出任何喜怒。
良久。
嬴政才道:「說,甚事?」
扶蘇顫聲道:「兒臣......是為焚書而來,此行只為直陳兒臣之心曲,方今天下初定,首要大計在安定人心。」
「人心安,天下定。」
「儒家士人,百家士人,只是群文人,或對大秦新政有所指責,但無礙大局,大秦新政破天荒,想讓天下心悅誠服,需要時日。」
「當今這些儒生的言行,大多出於其學派懷舊復古之惰性,意在標榜儒家獨步天下之氣節,若朝廷因此焚書,恐會使六國貴族更有攪亂人心之口實,亦使民眾惶惶不安,此中利害,望父皇三思。」
「父皇若決意懲治儒生,廢去儒生的參政議政職能,將他們悉數驅離咸陽即可,何至於大動干戈,在天下範圍行焚書令?兒臣認為此舉有些偏離正道了。」
說道後面。
扶蘇慌亂的心都在微微顫慄。
「你認為朕做的過了?」嬴政冷冷一句。
扶蘇顫聲道:「兒臣不敢說謊,兒臣確感覺過了。」
嬴政嗤笑一聲,漠然道:「大秦一統天下後,便致力於推行新政創製,大肆搜求各方人才,舉凡六國舊官吏清廉能事者,盡皆留用,舉凡天下學派名士,各郡縣官署都奉命著力搜球,而後開設了博士學宮,為的就是實現真正的『四海歸一』。」
「立國之初。」
「朕與帝國重臣一致認為,當以興盛太平文明為主旨,儘可能少地以政見取人,所以大秦立國之初是海納百川,不再像大爭之世一般以治國理念為篩選標準。」
「但其中卻有明文,必須擁戴新政!」
「這一點,你可還記得?」
「兒臣記得。」扶蘇額頭已有汗滴溢出。
嬴政冷笑一聲。
繼續道:
「秦儒疏離,秦儒相輕,其來有自也。」
「孔子西行不入秦,後來儒家名士也極少入秦,即是遊歷列國,儒家之士也極少涉足秦國,其中原因眾多,儒家蔑視秦人秦風,把秦視為愚昧蠻夷卻是不爭的事實。」
「孝公先祖之前,秦人對儒家輕視無可奈何。」
「而自孝公商鞅變法後,秦國開始廣羅經世人才,從那時起,秦便對主張復辟與仁政的儒家開始打心眼裡蔑視,正是這種相互蔑視,以至戰國百餘年,山東士人大量流入秦國,但儒家之士卻寥寥。」
「秦一統之後,朕為何重用儒家。」
「這便是原因。」
「因為一旦秦能敬儒而用,無疑是海納百川最好的證明。」
「所以大秦立國之後,朕便將這個近百年幾為天下遺忘的曾經的顯學流派,以詔書隆重顯赫的方式推上了帝國政壇,朕甚至將孔鮒任命為了幾比舊時諸侯的高爵。」
「然儒家是如何回報大秦的?」
「儒家可曾對朕、對大秦投桃報李?」
「沒有!」
「儒家猶如舊病復發,依舊一意孤行,外界稍微對其指責,便頓感受到了侮辱,而且矢志復辟,對大秦新政叱罵連連,甚至是嗤之以鼻,根本沒有任何中庸之心。」
「儒不仁,朕何義?!」
嬴政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之冷漠。
「父皇......」
嬴政冷聲道:「下去好好想想吧,若是連這點小事都理會不清,日後還能做大事?」
扶蘇臉色一白,「敢請父皇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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