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災星隕落(2/2)
相君也不急於和他講授。
劉彥讀完一小段,想到『根蟲』『心蟻』,以及自己當日在東城酒樓,聽小人之言,查知蟲蟻躁動。
「老師所言『憂、樂、喜、怒、欲、利』,即是心蟻?」
此乃心言,但他不經意從口中流出。
相君附和說:「此六欲,即是心性中的蟲蟻。世人有此六欲,乃人之常理,不必怕它、惡它。」
「人該樂則樂,該怒則怒。不知憂、樂、喜、怒、欲、利,則人心不復存在,與泥胎無異。」
「老師開卷之言,是告訴我等如何養心神,乃是言明利與害。」
「如若感覺心神乏力,可以暫蔽六欲,心力自然恢復。」
劉彥點頭笑道:「老師心學細膩入微,小弟見其入見寶。我得此書如魚得水。」
相君贊說:「如此甚好,這般才能養好學問。」
說著,開始正式與他授課。
劉彥也不再插言問話,一心分二意,一邊聽教,一邊讀簡。
師兄的話傳入耳中,猶如『文章註解』,解難解之處,使他更能通明。
博大精深的司徒心學,正在他神思徐徐推展開。
水府外,碧波上,冬月清亮。
純淨的夜空,幾點繁星閃爍。
彼時一道彗星劃破長空,由南至北,千里而隱。
同一夜空下,洛陽觀天司樓台,數雙眼眸仰望虛空。
見星光落下,面露喜悅色。
其中有道人、有文士,他們有個統一身份便是『觀天司眾』。
這些人都善曉天文氣象,精通周易之術,且都兼修『神魂養命之法』,雙目能見鬼神,察諸般異象。
自下元日,眾道在京辦羅天大醮之後,他們便日夜觀天,等待天數變化。
今夜終見『災星落去』。
「災星隱退,則表明臨安之災全然逆轉。此乃三山五嶽眾道之功。」
「也不儘是仙家功勞。」
「下元日之前,臨安災象就有變化,無有那個『變數』,三千六百分羅天大醮也無用。」
「此事當速報司台大人,今日早朝可添喜氣。」
說話之人面貌清俊,儒雅文士貌,含笑分看周圍同僚。
眾司人點頭附和。
他們在樓台上四顧,見東城楊公府邸之上,漂浮一片光燦燦雲煙美景,景中有人物,約六七人。
那奇異雲景乃楊公之雲夢,他與夢中賓客也都望見『災星隕落』,各有所談。
長子楊濤道:「小弟九月去臨安,有一個半月了。此番災星收落,可以叫他回來。不如我修書一封……」
楊公抬手止住:「萬山身處災劫,正是歷練他的時候。我昨日偶得一卦,算他在臨安遇到貴人,能助他立業。你修書一封,等同斷他機緣。」
一旁文士驀然說:「老師卦中所顯貴人,會不會就是趙司丞口中『協助治疫之人』?」
另外四位如獲點撥,各說推測猜想。
眾人議論時,一道白虹貫入雲夢,顯出觀天司台神魂。
他見楊公一禮,道:「天家請公和楊兄入宮商談草詔。」
楊氏父子二人皆為翰林院龍閣舍人,掌管制誥,屬於天子近臣。
往日草詔,皆是他們父子主筆。
一般天家都是下一道敕令,讓翰林院起草詔書,從未有過『入宮商談』。
楊公聽出深意,分顧另外五位賓客,五人識趣告辭。
等眾人走後,他才問司台:「可與臨安有關?」
司台笑說:「臨安之事,無需與公商討。只事關一人。」
「天家想封賞此人,卻不知如何恰到好處封賞。故請兩位舍人入宮。」
楊家父子相視領旨。
天家府邸,御書房。
青年天子立於門前,神貌清爽望月。
身後立著大太監,身旁站在執天司趙司丞。
天子問司丞:「堂兄以為,該如何封賞劉世才?」
趙司丞回答:「他協助臨安治疫,逆轉天數,可謂『扶大廈之將傾』。封侯也不為過。」
「但如此一來,他就成了眾矢之的。對他有害無益。」
「但若封賞不到,又顯得朝廷薄待功臣……」
「微臣以為,可冊封爵位之外的封號,淡化其功,然後御賜一件東西,犒賞其心。」
「他乃真學士,定會領悟君意……」
天子回眸笑視,又望南方,說:「堂兄與我不謀而合。單賜一物,不足以結交其心。還需一封書信表我謝意。」
「他為我換來三年,我希望三年後,能再助我一臂之力。」
「我有感,此君與弘毅相似。」
「回去你讓司眾留意留意。」
趙司丞意會天子之意,領喏說:「微臣也覺得劉世才非同一般。」
「據說坊間流傳的《山居秋暝》一詩,便是他所作。」
「他和弘毅,極可能是一類人。但不知他是否心向我大周。舉大義者,未必忠君。」
天子轉身回書房:「儒家真學士,有幾人忠君?」
「這些君子只遵循自身道義,只要劉世才道義不與我犯沖,便是可以結交之士。」
「我忽想到一個合適的封號,你覺得【奉義】二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