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汪生彩衣(1/2)
金華汪士禎,好賭成性,早年家境殷實,讀過幾年詩書。
後來家境衰落,他棄學從商,靠著聰明,三五年就把家業掙回,二十五歲娶妻藍氏。
藍氏,小名『彩衣』,家住蘭溪縣,娘家世代做刺繡。
彩衣自小愛繡工,五歲時便能繡桃李,十歲所繡『籃彩牡丹』驚艷家人,被一絹繡商人重金買走。
十二歲拜師學畫,學花鳥技法,家人又請先生教她讀書識字。
四年下來,已成本縣才女,求親之人不計其數。
汪士禎能娶到彩衣,皆因一場『英雄救美』。
三年前,蘭溪辦『水官廟會』。
彩衣和堂親姐妹江邊看祭祀,腳下堤壩忽然坍塌,其他姐妹都躲過一劫,唯獨彩衣掉入蘭溪江。
眾人想方設法搭救,連推竹筏入江,彩衣抓住其中一筏,被江水沖至十里外的灣口。
汪士禎恰好乘船經過灣口,用麻繩系腰,縱身跳入江水截筏救下彩衣。
藍家人對他感激不盡。
藍太公得知汪士禎尚未娶妻,便想與他結翁婿之誼,把彩衣嫁於恩人。
汪士禎早聞『藍家彩衣』之名,親眼見過後更生喜歡,欣然答應婚事。
婚後頭一年,汪生、彩衣十分恩愛。
直到第二年某個夏日,汪生得知彩衣乃『石女』後,便對她寡言少語。
開始彩衣不知相公因何變心,問其『何故冷落我』『為何不再恩愛』。
汪生惱怒,譏諷她:「石女豈知房中快樂?我倒是想恩愛,卻無門可入。」
彩衣不甚明白,與人求教才知『石女』之意,方知過去她和相公恩愛有誤,也理解相公因何惱怒。
彩衣尋個良機與相公賠情,願接下休書回娘家。
汪士禎怕傷藍家臉面,加之彩衣不是存心欺騙,也就寬心諒解。
當夜夫妻重歸於好,彩衣讓丫鬟秀蘭與相公通房,
沒過多久,秀蘭身懷六甲,汪生大喜,納其為妾。
彩衣待秀蘭如姐妹,一家人較為和睦。
去年開春,汪士禎帶幾百兩銀子去長安辦貨,大賺而歸,還帶回一個波斯女。
那波斯女名叫莎莉娘,乃長安胡商高善德的家妓,丰姿冶麗,能歌善舞,好與人打賭,也會些賭術。
彩衣見到她後,總覺不祥,問相公:「此女多少銀子買回來的?」
汪士禎十分得意告訴娘子:「莎莉娘是我贏回來的,不費分文。」
彩衣勸相公不要染賭,讓他送還莎莉娘或賣與別人,說:「妾身感覺那女子不善,乃紅顏禍水。」
汪士禎以為妻子嫉妒,笑笑不當回事,整日沉溺在莎莉娘溫柔鄉,飽食酒色。
過了大半個月,莎莉娘對他說:「汪郎的賭技已超過我了,且郎君氣運極好。」
「有道是『過時不候』,郎君今年時運正旺,何不再去長安,再與高善德賭一次?」
「贏個三五萬兩回來,一生受用不盡。」
「高善德流年不利,氣運正低,偏偏自以為造化高人,不把郎君放在眼裡。」
「上次在長安,郎君與他小賭,雖不善賭術,但勝在氣運高!不僅贏了銀子,還贏得奴家。」
「如今郎君學會了賭術,加上自身運勢,可以說逢賭必贏。」
「應該抓住時運,多做幾筆『無本買賣』,否則愧對老天。」
汪士禎被其言語蠱惑,越想越覺得在理。
三天後帶著千兩金子赴長安,對彩衣謊稱『去做買賣』。
彩衣勸相公少下本錢,儘管上次掙得不少,卻不該孤注一擲。
汪士禎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讓她休要多管。
結果他這次去長安,不僅輸個乾淨,連莎莉娘也賠了進去。
回到金華時,只剩幾十文錢,十分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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