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天下武學,熔為一爐!(1/2)
「恨他?」
白陽看著眼前的愛妻墓碑,輕輕搖頭,「我只恨自己。」
「……」
李觀棋沉默。
半晌,他才看著這位老人,輕聲安慰道:「白前輩,你早該釋懷的,當初你錯殺青龍家主一人。
可後來, 你拼命斬殺那頭從秘境裡跑出來的五行級妖魔種,是挽救了足足三十萬雷城百姓!
一條命,你用了三十萬條命來還,早就還夠了,不是麼?」
「人命可以拿數字來衡量嗎?」
白陽轉過頭,笑容苦澀, 看向李觀棋, 「如若你父母被殺,兇手卻救了兩百萬,兩千萬,甚至兩億人,拿這兩億條命來還,你就覺得夠了?不再追究了?」
「我……」
李觀棋一愣。
是啊。
這筆帳,根本不能這麼算。
人命,不應該是冷冰冰的數字。
「還不了的。」
白陽輕輕搖頭。
「老夫殺了青龍家主,錯就是錯,我犯下的這件錯事,救再多人也還不了,對青龍家主的妻兒子女來說,我就算救了再多人,又能如何?
城裡有人叫我大俠。
我白陽怎麼配呢?
我哪裡配呢?
我才不是大俠。
我如果真的是大俠,就應該血債血償,一命還一命,自絕以贖罪。
可我沒有這麼做,因為我白陽, 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一介小人,何以稱大俠?不配,根本不配的。」
說到這兒,白陽抬頭望著漫天繁星,眼神飄忽。
「……」
李觀棋只是沉默。
白陽活著,其實已經做了更多好事,除了殺妖魔救三十萬百姓之外,他還讓雷城明面上的生死擂轉入地下無面區。
雖然沒能徹底杜絕根治,但死亡人數,也被他這麼一手給削減了數倍不止。
這是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但正如這位老人自己所說的。
人命不可以拿數字來衡量。
救再多人,也還不了他當初殺掉的那一個人。
看著眼前這位盤坐在地的白髮老人,李觀棋忽然想起來昨晚,老瘋子對他說的那句話。
「白陽才不是雷城第一,他只是個鑽牛角尖鑽了幾十年的大傻子。「
「話說你到底是靠什麼來偷師的?」
忽然,白陽問了這麼一句。
啊?!
李觀棋愕然。
「不要以為別人發現不了。」
白陽站起身來,拍了拍白色衣擺沾染的塵土,轉頭看向李觀棋,平靜道:「你最開始的武學, 在腿法上面有太多短板,所以在偷師《飛風腿》之後,你雖然沒有把腿法招式原樣照搬……可還是那句話。
神。
真意。
你學到了《飛風腿》的真意,已經不是形似,而是神似了。
所以你根本不再拘泥於武學的一招一式。
但也正因如此,你哪怕不用《飛風腿》的招式,可踢腿間,還是會不自覺地帶上一股《飛風腿》的真意。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其實老夫也完全沒看出來。
但《飛風腿》的大家,飛風門的老掌門,他練了一輩子的《飛風腿》,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今日你比武完之後,飛風老掌門就找上了我,想追究你偷師之事……不過放心,老夫都幫你擺平了,以後要是在飛風老掌門在場的地方,多加注意著點就行。
還有,《玄武拳》。
和腿法不同,你拳法很成熟,所以各種拳法真意混雜,倒也很難看出來《玄武拳》的真意。
可即便如此,今日比武,玄武家族的幾位老人,還是在嘀咕著,你防守時好像有點玄武拳的味道?
你是不是也偷到了《玄武拳》?
那今日之《朱雀拳》呢?
還有。
先前剛剛入夜,老夫出城時,瘋子找上了我,一個勁兒地罵我為什麼偷學他的《鬼影三千》步法。
老夫一開始還很納悶,但很快就想到了……你。」
白陽看著李觀棋,似笑非笑,「你真的和老夫年輕時很相像,無論身材還是相貌,所以瘋子總是把你錯認成我,那麼偷學他步法的,也是你了。」
「額。」
李觀棋一時間有些尷尬。
「《鬼影三千》據說是黑暗兄弟會的獨門步法。」
白陽看著他,沒有追究,反而嚴肅叮囑道:「平時千萬不要使用,若是讓眼尖的人瞧見了,有弊無利!」
「是,前輩。」
李觀棋連忙低頭行禮,「晚輩謹遵教誨。」
原來是黑暗兄弟會的獨門步法,難怪那麼厲害。
「不過你真的很有意思。」
白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觀棋,「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想從瘋子身上學得《鬼影三千》,畢竟這可是五階武學,練到高深處,五行級武夫都難以破解。
不過老夫終究是求不得,而你卻能偷學到。
先是《飛風腿》。
後是《玄武拳》、《朱雀拳》。
然後又是比這些武學還要高深的《鬼影三千》步法……觀棋,你的異能明明是控冰,所以這不是異能,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李觀棋沉默。
「是不能說的秘密?」白陽眉頭微挑。
「請前輩恕罪。」
李觀棋低頭行禮。
「恕什麼罪?」
白陽笑著擺了擺手,「是老夫冒昧了,該道歉的應該是老夫才對,既然是秘密,那就藏好,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也收著點自己偷學來的真意,武夫重傳承,你這種偷師能力,沒有武夫會待見你的。」
「是,多謝前輩。」
李觀棋看著這位老人,又是一禮。
他心裡五味雜陳。
明知道他有這種偷師能力,卻並不覬覦麼?
他沒法信。
如果是以前的李觀棋,一定會為白陽這種光明磊落的武夫氣節而感到欽佩。
但……在遇到了伊森、庫博、莊遠、赤山河、赤元寧這些人、這些事之後,李觀棋發現自己真的有些變了。
面對白陽這番舉動,他心裡只有剎那的動容。
然後,就在第一時間提起了全部注意力,大腦飛速運轉,提防著白陽現在、將來有可能做出的任何一個舉動。
他不再輕信他人話語。
這是成熟的標誌麼?
可李觀棋卻感覺有些悲涼。
一個好人,不一定能讓另一個人也成為好人。
可一個壞人,便足以讓一百、一千、一萬的人,不敢做好人。
「其實這是一種天賦。」
白陽望著遠處漫天紛飛的楓葉,並沒有看李觀棋,只是望著遠方,面露思索之色,好似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你的偷師能力很可怕,但單純的偷師,並不是一種強大天賦。
如果一個人,學了一堆武學,哪怕全都學到了真意,做到了雜而精的地步,可若是不能全部融合起來,在實戰里靈活運用的話,那這個天賦其實也不算什麼。
但你不同。」
白陽轉過頭,笑著看向李觀棋,「從你的比武之中,老夫能看得出,你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你的戰鬥不拘泥於一招一式,而是能夠把得來的武學,在實戰里隨心所欲地組合、銜接,靈活運用,甚至在需要的時候,你還能將多種武學融為一爐,徹底融合,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這,才是你身上最強大的武學天賦!」
「啊?」
李觀棋有些懵。
他的「掠奪」術式只負責幫他偷師。
但實戰可就全靠李觀棋自己發揮,自己選擇相應武學來迎敵了。
不過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這是相當正常的一件事。
可現在聽白陽這麼說,原來這很了不得?
不是吧……
「白前輩?」
李觀棋有些詫異地看著白陽,「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那些武學我既然學會了,肯定就能靈活運用跟融合啊。」
「正常?」
白陽先是一愣,而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你這番話要是給那些武夫聽見了,只怕會羞愧地當場自盡啊!」
「聽著!」
白陽忽然嚴肅下來,右手按在李觀棋的肩膀上,認真道:「這絕不是稀鬆平常的天賦,這項天賦非常強大且可怕,你還沒有意識到,這份天賦配上你的偷師能力,究竟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李觀棋,這意味著,你可以做到一件前無古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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