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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豪族的話語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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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李桓,在這福建官場,誰不知道大哥同蔡文、顧煌乃是死對頭,竟然說大哥是蔡文同黨,這根本就是栽贓陷害……」

看著氣呼呼的錢勇,錢宇道:「父親大人難道忘了,他李桓就是錦衣衛出身,如今更是管著錦衣衛,栽贓陷害似乎是他身為錦衣衛的拿手好戲吧。」

錢勇直接便道:「錦衣衛就可以隨便抓人,隨便栽贓陷害,污人清白嗎?」

看著暴怒的錢勇,錢宇不禁道:「父親,現在說這些沒用,咱們還是想辦法,該怎麼樣才能夠將大伯給救出來吧。」

他們錢家誰都可以出事,唯獨錢忠這個錢家的頂樑柱不能出事啊。

錢家能有今日的家財萬貫,兄弟數人個個都是豪強一般的人物,所依仗的還不是錢勇身為布政司右布政。

如果說錢忠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他們錢家可就真的要完了。

反應過來,錢勇盯著錢宇道:「宇兒,你是讀書人,讀書人都很聰明,肯定有辦法的,你快幫為父想一想。」

錢宇深吸了一口氣道:「父親,你趕緊派人去將三叔、四叔還有幾個堂兄、堂弟他們都請來,這麼大的事情,必須要大家一起商量才是。」

錢勇一愣連連點頭道:「你說的對,必須要將老三、老四他們都叫來商量。」

很快錢家其餘的人匆匆趕了過來。

因為消息傳的飛快,所以錢家另外的人這會兒也都知道了錢忠被李桓下令給拿下,同蔡文、顧煌一眾同黨押入府衙大牢的消息。

至於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人還真的是不清楚,畢竟這會兒消息越傳越誇張,傳的那叫一個離譜,什麼樣的消息都有,錢家兄弟自然也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好好的,突然自家大哥就成了蔡文的同黨,還被欽差給拿下了。

錢義、錢禮是錢家的老三、老四,除了二人之外,還有兩名書生,這兩名書生自然就是錢義、錢禮的兒子。

當然相比錢宇乃是秀才的身份,錢放、錢穀兄弟二人也就是一個童生罷了。

可以說這幾人也算得上是錢家真正的核心了,當然錢放、錢穀兄弟算不上,可是錢義、錢禮、錢勇,再加上錢宇,四人絕對能夠做錢家一半的主了。

尤其是這會兒錢勇被下獄的情況下。

聽錢宇將錢忠是如何被李桓栽贓陷害下入大獄的經過講述了一遍,錢禮、錢義二人總算是弄清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果不其然,就如錢勇的反應一般,錢禮、錢義二人在得知自己大哥竟然會被安上一個蔡文同黨的罪名拿下,一個個的氣的當場便是破口大罵。

錢勇看著錢禮這位四弟,相比錢勇將一身儒袍穿的不倫不類,而錢禮卻是一身儒雅的氣質,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之人。

其實錢禮也還真的就是一位秀才,只不過幾次名落孫山之後,錢禮的注意力便放在了幫助大哥錢忠處理各種事情上面。

別看錢禮只是一個沒有舉人功名的秀才,可是因為同錢忠乃是親兄弟的緣故,在錢忠手下幕僚當中,還真的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了錢禮。

而且錢禮也是頗有心機、手段,可以說錢忠能有今日的地位,錢禮在一旁出謀劃策絕對占了不小的功勞。

如今錢忠出事,眾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一向足智多謀的錢禮。

錢宇也是看著錢禮道:「四叔,李桓簡直是瘋了,整個福建官面上的高官幾乎被他給抓了一半,也就剩下十幾人,他還真不怕福建被他這麼一搞亂起來啊。」

錢禮聞言看了錢宇一眼道:「宇兒你能夠看到這點,倒也算有所長進,但是如果你以為福建一省之地少了幾十名官員就會亂作一團卻是有些想差了!」

聽錢禮這麼一說,錢宇不禁愕然的看著錢禮道:「四叔何出此言?」

其餘幾人也是看著錢禮聽他解釋,畢竟在他們看來,一下少了這麼多的高官,福建要是不亂才怪。

錢禮緩緩搖了搖頭道:「你方才也說了,李桓命那欽差副使王陽明暫時代替布政司處理福建公務,再加上還有一些官員並沒有被拿下,所以說有那些官吏輔助,或許會出現一些小問題,可是要說福建會陷入動亂當中,根本就不可能。」

在錢忠手下做了這麼多年,錢禮自然清楚大明官場到底是怎麼一個形態,官員治理一地,絕大多數都是靠著手下的吏員去管理,而非是靠著一己之力來扛下所有的政務。

真要是那樣的話,一天下來,那麼多的政務涉及到方方面面,就算是為官之人乃是全才,身體鐵打的一般也扛不住。

可以說官場之中,只要底層官吏不亂,就算是少了一些高層的官員也絕對不會影響到正常的民生運轉。

聽錢禮這麼一解釋,包括錢宇在內都是一臉的愕然之色,顯然是沒有想到李桓這麼一下子抓了那麼多官員,本以為會讓福建民生大亂,卻是沒想到一下少那麼多民政高官,似乎一點都影響不到民生。

這似乎是同他們以往的認知有些不符啊。

錢勇看著四弟錢禮一臉的擔憂之色道:「照四弟你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說李桓那小子就更加的沒有顧忌了。」

畢竟按照他們先前的想法,李桓抓人之後肯定會將人給放出來大半的,畢竟一旦福建動盪,就算是他這位欽差也未必能扛得住這麼大的責任。

錢禮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只看李桓讓欽差副使王陽明帶著剩下的那些官員接管布政司就知道李桓肯定早就想到了這些,所以說不要指望李桓會因為這點放人了。」

這下一眾人都急了,錢宇更是看著錢禮道:「四叔,您快想想辦法,再不想辦法救出伯父的話,誰也不知道李桓會怎麼對付四叔呢。咱們錢家絕不能少了大伯啊。」

錢禮皺著眉頭,在這寬敞的客廳當中來回走動著,而其餘幾人的目光則是落在錢禮的身上,隨著錢禮的走動而走動。

只是這種情況下,錢禮也是一臉的抓瞎,他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啊。

錢宇不禁急了,跺腳道:「該死的錦衣衛,先帝在時也沒見他們這麼囂張,就算是上數數十年,也沒有那個錦衣衛官員敢一下子抓了那麼多的高官。實在不行,我就去尋了同窗好友,去那府衙堵門去……」

正愁眉不展的錢禮恰好聽到了錢宇的一番話,登時眼睛一亮,猛然之間抬頭向著錢宇看了過來道:「宇兒,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看錢禮那一副激動的模樣,錢宇一愣,下意識的道:「侄兒方才說,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侄兒就去聯絡一眾同窗好友,大傢伙一起去圍堵府衙大門去,定要尋那李桓討一個說法。」

「哈哈哈哈!」

錢禮這次聞言登時一巴掌拍在錢宇的肩膀之上,臉上滿是興奮之色,看著一臉愕然的錢宇道:「好,好,宇兒你果然不愧是我錢家的麒麟子,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聽錢禮這麼一說,邊上的錢勇、錢義也是忍不住看向錢禮還有錢宇二人。

錢勇更是急切的道:「老四,你說宇兒他那辦法能行得通嗎?好歹那也是官家府衙,如果宇兒他們一群讀書人去圍堵府衙大門,成何體統?」

錢禮嘿嘿一笑道:「就是要鬧大,試想一下,如果數百士子一起前往府衙大門圍堵欽差的話,是不是會就此轟動天下,到時候勢必會驚動朝堂以及天子。文武百官肯定不會任憑李桓這麼一個錦衣衛隨便亂來的。」

錢勇幾人一愣,反應過來之後,臉上也都露出了興奮之色,忍不住連連點頭道:「好,好,這辦法可真是太好了,就該將李桓這混帳堵在府衙里,將他的名聲徹底搞臭,看他還敢不敢仗著自己是錦衣衛,隨意構陷朝廷官員。」

這會兒錢禮衝著錢宇、錢穀、錢放兄弟三人道:「宇兒、谷兒、放兒,你們三人平日裡肯定有許多的同窗好友吧。」

其實不用問,錢禮也知道錢宇三兄弟肯定結交了不少文人士子,錢家有錢有權又有勢,在官學當中本就是文人士子樂意結交巴結的對象,自然是結識了許多的文人士子。

三兄弟齊齊點頭。

錢禮緩緩道:「那就立刻給我出去聯繫他們,務必要痛陳李桓錦衣衛構陷朝廷命官的惡行,然後邀請他們一起前去府衙之前質問李桓這位欽差,為何要陷害朝廷忠良。」

錢宇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呼朋喚友,這點他擅長啊,而且身為文人士子,最瞧不上,最討厭的就是惡名在外的錦衣衛了,現在邀請他們去質問李桓這位錦衣衛官員,錢宇可以想像,他都不用花費多大的功夫去勸說,肯定能夠拉起一群的文人士子來。

想到這裡,錢宇衝著錢禮道:「四叔,侄兒明白了,侄兒這就去找人。」

錢放、錢穀兄弟雖然只是童生,但是童生也算是邁入了讀書人的門檻啊,平日裡在百姓之間,也算是有幾分身份,在地方上也是小有影響力,所以兄弟二人也是一臉興奮的跑了出去。

客廳之中瞬間就剩下了錢勇、錢義、錢禮兄弟三人。

而這會兒錢禮捋著鬍鬚向著錢勇、錢義二人道:「二哥,三哥,我去尋何家、楊家、竇家幾家的當家人聊一聊去。」

錢勇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不禁面色一變道:「老四,這幾家可都是蔡文的同黨,平日裡跟咱們錢家素來是不對付,你這個時候怎麼突然想著去他們幾家……」

錢禮眼中閃爍著精芒道:「敵人的敵人就是咱們的朋友啊。平日裡大家不對付不假,可是現在李桓卻是想要一把將咱們這些人給連根拔起,這個時候就別管其他了,先想辦法對付李桓才是最重要的。」

何家、楊家、竇家這幾家的頂樑柱都如錢忠一般被李桓給拿下了,他們錢家亂成一鍋粥,可以想像何家、楊家、竇家這幾家其實也好不了多少。

錢勇、錢義聞言大喜,看著錢禮道:「四弟果然不愧是我們錢家的諸葛孔明。」

錢禮捋著鬍鬚微微一笑道:「兩位哥哥且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很快錢禮便來到了幾家之中,權柄最盛的何家,何邦在提刑按察使司,那可是二號人物,乃是蔡文的頭號心腹,跟隨蔡文十幾年,絕對可以說是蔡文的死忠。

如今何邦被下入大牢之中,何家一樣是亂糟糟的一團,做為執掌何家的族長,何懷此時正一臉急色的看著一眾何家的核心人物。

幾位族老,幾名何家子弟,大廳之中一片凝重,沒有一個人臉上有輕鬆之色。

何懷拍著桌子道:「快想辦法啊,再想不出辦法的話,咱們何家可就真的要大難臨頭了。」

自從得知蔡文竟然瘋狂的派人襲擊欽差行轅,並且一把火將綠竹苑燒成白地,結果卻是沒能將李桓給燒死,以至於李桓在那綠竹苑之前將一眾官員拿下大半,何懷整個人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難以平靜。

看著幾位族老還有一眾家族核心子弟連個主意都沒有,何懷那叫一個又氣又急啊。

「廢物,全都是廢物,家族平日裡供養著你們吃穿用度,供你們讀書玩女人,到了用得著你們的時候,一個個的全都成了啞巴嗎?」

就在何懷衝著幾人大聲咆哮發泄著心中的不安與慌亂的情緒之時,就見管家跌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看到管家,何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便衝著那管家吼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何家的天還沒塌呢!」

管家被何懷給罵的有些發懵,臉上滿是愕然之色,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道:「老爺,錢家的錢四爺來了,說是有要事尋您相商!」

何懷一愣,下意識的道:「錢老四,他來做什麼,難道說是來看我們何家的笑話的嗎,不見,不見,派人將他給我趕走。」

就在這時,一名何家的子弟低聲道:「家主,右布政錢忠似乎也被李桓那奸賊派人投入大牢之中了啊,那錢禮此番前來,可能是……」

何懷聞言登時反應了過來,看向那名家族子弟道:「錢忠也被抓了嗎?」

先前何懷只想著何邦被抓,他們何家要大難臨頭了,卻是沒有關注太多,自然也就忽略了錢忠同樣被抓的事情。

這會聽了那家族子弟所言,何懷不禁一臉的疑惑。

那名家族子弟衝著何懷重重的點了點頭。

何懷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不禁想著這個時候錢禮來見他,既然不是來看他們何家的笑話的,那又該是為了什麼呢。

猛然之間,何懷眼睛一亮,當即衝著那管家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將錢老四帶過來。」

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很快就見一襲青衣的錢禮大步走了過來。

錢禮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比之何家眾人一副愁容慘澹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來,簡直是兩個天地。

看到錢禮臉上的笑容,何懷冷哼一聲,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看著錢禮道:「錢禮,你我兩家可沒有什麼交情,你這個時候前來,莫不是要看我們何家的笑話?」

錢禮拱了拱手笑道:「何兄真是說笑了,你們家的何邦大人被李桓下入大牢,可是我們錢家的擎天柱也同樣被李桓那奸賊給栽贓陷害,污做蔡文同黨拿下,錢某又有何資格來取笑你們?」

聽錢禮這麼說,何懷就那麼盯著錢禮道:「既然如此,那你來我何家,又是所為何事?」

錢禮微微一笑道:「錢某此番前來,正是為幫你們何家排憂解困而來。」

聽錢禮這麼一說,何家眾人差點被錢禮這話給氣的樂了起來,他們錢何兩家就差沒有打破腦袋了,錢禮竟然說要幫他們排憂解困,這聽著怎麼都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來了。

不過何懷強忍著內心的不喜道:「那你且說說看,你要如何才能幫我們何家排憂解困,令我何家走出眼下的困境。」

錢禮捋著鬍鬚笑道:「你們何家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何邦何大人被奸賊李桓下獄的緣故,只要我們想辦法將何大人救出來,那麼何家的問題,豈不是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嗎?」

聽錢禮這麼一說,何家眾人不由得眼睛一亮,可是很快就神色黯淡了下去。

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李桓派人將一眾官員拿下,又怎麼會輕輕鬆鬆的就將人給放出來,尤其何邦還是蔡文的心腹,那就更加的希望渺茫了。

錢禮將何家眾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嘴角掛著幾分笑意道:「此事說難不難,其實錢某此來與其說是為了你們何家,倒不如說也是在為了我們錢家自身。」

錢忠同樣被李桓拿下,大家處境相似,所以聽了錢禮先前的一番話,何家的人才沒有將錢禮是在戲弄他們而直接派人將錢禮給趕走。

否則的話,恐怕錢禮一開口,何懷就直接招呼僕從家丁將錢禮給亂棍打出何府了。

「你有什麼辦法,不妨說來聽一聽,只要是真的能夠將人救出來,便是我們兩家聯手也沒什麼問題。」

錢禮神色一正看著何家眾人道:「小侄錢宇不才,想出一策,錢某思來覺得可行,幾位不妨給參詳一下。」

說著在何家眾人的期待目光當中,錢禮將聯絡一眾舉人、秀才,文人士子,人數儘可能多的去府衙大門,去圍堵李桓,向李桓討一個說法,給李桓施壓,逼迫他放人的辦法說了出來。

何家眾人聽了之後,一個個的面露思索之色,就見何懷臉上漸漸的蕩漾起興奮之色,猛地一拍桌案道:「好,此法可行,此法可行啊!」

何家的人也都不是傻子,錢禮那辦法可行不可行,他們還是能夠判斷的出的。

別的不說,他們何氏一族就供養著幾名讀書人,自然比誰都清楚在大明朝,讀書人有著什麼樣的影響力以及特殊的地位。

或許三五個讀書人對上官府起不到什麼作用,可是當讀書人的數量達到了上百人乃至數百人的時候,就算是圍堵官府衙門,朝廷的官員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應對,絲毫不敢得罪了他們這些讀書人。

就像不久之前自江南傳來一個消息,說是劉瑾為了推行新政,愣是派了大量的宦官前往地方負責徵收礦稅、鹽稅、茶稅、布稅等各項稅銀。

當地的豪紳直接召集了一批的文人士子,然後又糾集了一批僕從扮做百姓,直接圍堵當地稅監衙門,硬生生的闖入衙門之中,將那幾名負責徵收稅銀的宦官從衙門當中拖了出去,當著無數百姓的面,生生的將那些宦官給打死。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當地官員面對群情洶洶的讀書人,像這等擅闖官府,打死朝廷稅吏的驚天大事竟然就這麼的不了了之。

哪怕是這件事最後傳到了京師,劉瑾雷霆震怒,可是卻也沒有絲毫辦法。

甚至幾個月過去,當初那十幾名帶頭衝擊稅監衙門的文人士子如今子啊江南之地已經成為了萬人稱頌,眾人敬仰,有著為民請命之稱的一代名士。

當時聽到這般的消息的時候,他們這些人還忍不住羨慕了一番。

現在想一想,既然江南的那些文人士子能夠這麼幹,他們為什麼就不能這麼幹呢。

不說一定要將李桓這禍國殃民的大奸賊自衙門當中拖出來打死,至少也要給李桓施加壓力,逼迫李桓將抓進去的無辜官員統統放歸。

想明白這些之後,何懷當即衝著錢禮道:「錢老四,你說吧,究竟要怎麼辦,我們何家全力配合。」

對於何家的反應,錢禮絲毫不覺得驚訝,要是何家看不出這辦法可行的話,那只能說何家這些年全養了一群酒囊飯袋出來。

看著何懷,錢禮微微一笑道:「也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何家主你親自去往楊家、趙家幾家聯繫一下他們,讓他們派出家中供養的讀書人去聯絡同窗好友便可。」

何懷深吸一口氣道:「好,此事何某應下了,今日傍晚,何某敢保證,至少召集百名身有功名的士子助我們共襄盛舉。」

都說為人最愛結黨,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畢竟文人之間都有著自己的小圈子,錢禮自問憑藉他們錢家的關係,在短時間內能夠召集三五十名身有功名的士子便是不錯了。

而何家若是聯合楊家、趙家等幾家,還真的能夠輕鬆召集上百名士子來。

雖然說福建一地不比江南文風鼎盛,但是歷年來所積攢下來的童生、秀才乃至舉人還是不在少數的。

錢禮自何家離開之後,何懷便第一時間派出家中子弟以及族老去往同他們何家同病相憐的楊家、趙家等幾家。

要知道此番被李桓直接以蔡文同黨之名抓起來的官員可是有著數十人之多的。

這些官員至少一半家都安在這福州城,所以說何懷不敢保證聯絡到所有家族,但是同他們何家交好的那些家族他肯定是要跑上一遍的。

至於其餘的家族,相互之間都有聯繫,就算何懷不去通知,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些家族也會知曉並且會同他們何家一樣做出相同的選擇。

福州城,太白書社

太白書社乍一聽像是一個書坊,但是這並非是什麼書店,而是由福州城一部分讀書人自發建立的一個書社。

書社建在一片風景優雅之地,桃林密植,雖說已經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但是如今桃樹之上卻是掛滿了果子,綠樹成蔭,顯得景致極為不凡。

而這會兒一群讀書人便聚集在一個涼亭之前,看著那正站在石凳之上一臉激動之色的錢宇。

這太白書社建立,錢家可是從中出了不少銀錢的,所以平日裡錢宇在書社的一眾讀書人當中還是有著極高的號召力的。

這會兒錢宇就站在石凳之上衝著一眾人大聲痛斥著李桓的罪行:「……李桓這賊子,於京師之地便仗著天子寵信,借著錦衣衛的身份,羞辱監察御史羅文祥、杜文幾位大人,甚至還迫害謝遷、劉健兩位閣老,可謂是睚眥必報,陰險狡詐……」

官員的消息最為靈通,京中發生的事情,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可能就是地方上的讀書人都接觸不到。

就像現在,哪怕是文官集團已經努力的抹黑李桓了,可是在這福建之地,仍然有不少讀書人並不清楚李桓在京城之中到底做了些什麼。

此刻聽錢宇遍數李桓在京中的所作所為,自是讓不少讀書人為之憤慨。

看著下面一眾人的反應,錢宇心中暗暗歡喜,同時話音一轉,一臉悲憤的道:「誰曾想這奸賊不單單是在京中禍害文武百官,如今更是連我們這些鄉梓他都要禍害。」

自古以來,鄉黨可是深入人心的,李桓本身就是福建走出去的,按說應該偏幫他們這些福建官員才是,卻是不曾想李桓到了福建便直接將福州的官員拿下了大半,其中至少一半都可以算得上是李桓的鄉黨了。

所以說錢宇說李桓禍害鄉梓這點,還真的是能夠贏得這些讀書人的共鳴。

一名錢家所供養出來的秀才直接高聲叫道:「連自己的鄉人都禍害,李桓這奸賊簡直就是我們八閩子弟的敗類啊!咱們不求他飛黃騰達了能夠回饋鄉梓,但是你不能翻臉不認人,上來就禍害鄉梓吧,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其他的讀書人被這麼一激,頓時高聲大呼:「李桓,敗類,李桓,敗類!」

錢宇深吸一口氣,等到一眾人喊的差不多了,這才高聲道:「諸位同窗,我等身為大明的讀書人,受聖人教化、沐浴皇恩,難道能夠坐視李桓這等奸賊這般禍害我們福建一地嗎?」

「不能,不能!」

強烈無比的責任感自心頭升起,這會兒幾乎所有的讀書人都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高聲大呼。

錢宇大呼道:「對,我們身為聖人之地,理應為天下萬民請命,絕不能讓李桓這等奸賊肆意妄為。」

說著錢宇雙手作揖躬身衝著一眾人拜下道:「諸位同志,可願隨錢宇效仿先賢,前去府衙,向那李桓討一個說法,為諸位蒙冤下獄的老大人們討一個公道。」

「吾等願往!」

「哈哈哈,我等讀書人,理當如此!」

「為萬民請命,萬死不辭!」

就見這些讀書人一個個的激情澎湃,熱血高漲,甚至不少人滿臉的激動。

就在這會兒,錢穀一溜小跑的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欣喜之色衝著錢宇道:「大哥,大哥,少陵書社的人來了,說是要同太白書社的一眾文人志士一起前往知府衙門,向李桓那奸賊討一個說法。」

如果說太白書社的讀書人算得上是以錢忠為核心的一系官員所影響的話,那麼少陵書社的讀書人自然也就是受蔡文、顧煌、何邦一系的人所影響。

不得不說何家、趙家、楊家的動作以及影響力還是非常之大的,單單是這幾家族中所供養出來的讀書人就有十幾人之多,然後將這十幾人撒出去,很快便呼朋喚友聚集了上百讀書人。

此刻少陵書社的一眾讀書人正在何家的老舉人何昌的引領之下沿著長街,向著太白書社而來。

上百讀書人一個個身著青衫,有老有少,黑壓壓的一片聚集在一起,這等場面可是極其罕見的。

所以說當這些人出現在長街之上的時候,自然是很快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做為讀書人,可以說都是這百姓之間的名人,一些百姓可能只認識這些人當中的那麼三五個,但是加起來的話,這些讀書人足有上百人之多,已經足可以覆蓋整個福州城了。

有街邊的百姓衝著人群之中喊道:「馬秀才,你們這是去做什麼啊,難不成有什麼好事不成?」

聽到熟悉的聲音,人群之中的那名馬秀才臉上滿是激情澎湃之色衝著那相識的街坊大聲道:「吾等為萬民請命去也!」

這話一出,四周聽到的百姓不禁愣了一下,滿臉的疑惑不解。

有人輕聲嘀咕道:「為萬民請命?這是為我們請命去了嗎?可是他們要為我們請什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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