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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陪聖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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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月朝外擺擺手。

陽九正要離開,猛聽屋子裡傳出砰的一聲巨響。

下一瞬,譚雙喜已是打開了門。

眾人清楚地看到,馮春澤的腦袋還被白綾懸掛在空中,但他的身子已是落地。

遍地都是鮮血。

只是上個吊,頭就能掉?

「譚捕頭,怎麼回事?」陽九上前問道。

譚雙喜道:「大人剛掛上去,脖子就斷了。」

那畫面,搞得馮春澤的脖子像是用豆腐做的。

武三月道:「將屍體縫好送回去。」

馮春澤已死,該散就散。

陽九進入屋子,關上門,讓譚雙喜離開他的肉身,靈魂暫時到外面等候。

只是縫一顆腦袋,速度會很快。

譚雙喜非常聽話,先讓肉身躺回寒玉棺,方才出屋。

陽九取下馮春澤的腦袋,對到屍體上,心下也很納悶。

這斷口處非常毛躁,的確符合被生生扯斷的特徵。

要是上吊都會將脖子扯斷,估摸也沒幾人敢上吊。

「馮侯爺啊馮侯爺,莫非你的身上,也被人動了手腳?」陽九說著點上香。

拿出針線縫了兩針,果不其然,線從皮肉里滑了出來。

陽九拿出冥紙快速給馮春澤做了張皮,融進去後,再次縫屍,就很輕鬆。

「想不到你這個縫屍人,還挺厲害。」馮春澤的靈魂在旁邊突然現身。

陽九邊縫屍邊問道:「侯爺可是想偷襲我?」

「你竟能看到老夫?」馮春澤頗為震驚。

他在旁邊看著陽九縫他的屍體,感覺非常奇怪,這才發發牢騷,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陽九的回應。

縫屍人若有這樣的本事,不是早被鎮屍司挖走了嗎?

難道是魏忠賢那老太監攥著不放?

屍體縫好後,《生死簿》開始記錄馮春澤的生平。

馮春澤自幼聰慧,科考之路也很順遂。

考取功名後,他就當上了縣令,剛開始的時候,他一心為民,剷除當地的惡霸,被當地老百姓稱為「青天大老爺」。

那種感覺,讓馮春澤更加堅定,此生一定要做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若非如此,在看到落難的譚雙喜時,他也不會伸手相助。

然而當了十幾年的縣令,朝廷也沒有給他升官的意思。

吏部的那些混蛋,眼裡只有銀子,誰給的銀子多,誰就能當大官。

但要實現心頭的抱負,只當一個縣令,肯定遠遠不行。

唯有爬到更高的位子上,才能拯救更多的百姓。

想要實現這點,先得斂財。

銀子送到長安,效果顯著,沒多久,馮春澤就被擢升為揚州知府。

馮春澤自始至終以為,他跟那些貪官不同。

貪官是搜刮民脂民膏,用來自己享樂。

而他這麼做,可以說是取之於民,用之以民。

恰逢揚州附近爆發叛亂,馮春澤以雷霆之勢平亂,深得先皇的賞識。

但也是在這時,他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請了許多名醫看過,都是束手無策。

這天有個江湖術士找上門,說是有法子可根治馮春澤的怪病。

那人手持招魂幡,身披黑色斗篷,面戴雪白的鬼面具,神秘兮兮的。

正所謂病急亂投醫,馮春澤聽從此人的法子,以黃花閨女為藥引,不日病情居然真的有所好轉。

此後的日子裡,馮春澤愈發瘋狂,只要能將病治好,死幾個女人算什麼。

他馮春澤可是要救天下的人,絕對不能英年早逝。

江湖術士所給的法子,非常有效。

三十個黃花閨女用過後,怪病果然痊癒。

再往後,因馮春澤在揚州平亂有功,先皇封他為常樂侯,鎮守邊陲。

若非馮春澤一心想要回長安做官,可能他都有可能以戰功封公。

然而往後的日子,馮春澤再也沒了年輕時候的幹勁,徹底沉淪在長安城的紙醉金迷中。

在揚州的時候,抓那些黃花閨女為的是治病,但到了長安後,居然上了癮。

哪怕到了古稀之年,馮春澤仍很懷念。

得知揚州井中的屍體被打撈上來,馮春澤就知道武三月很可能會拿此事對付他。

誰知就在這時,當年救了他一命的那個江湖術士,居然再次找上門,揚言可保他不死。

但這一次,馮春澤上了當。

將頭套進白綾綁成的圈子裡,踢掉凳子,沒掙扎幾下,脖子斷裂,身首分離。

馮春澤到死都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又是送喪翁。

送喪翁老是做這種事,目的呢?

從這些事情中,陽九始終沒能看出,送喪翁究竟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縫屍一百零四具,獎勵宿主官運亨通符。】

別的符,比如拘鬼符、鎮屍符等,陽九都能用神筆畫,畫出來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唯獨這官運亨通符,陽九無聊的時候嘗試過幾次,畫出來的總是四不像。

並非所有的符都可無限複製。

目前他手頭有兩張官運亨通符,都不知道應該給誰。

陽九打開門,道:「譚捕頭,你可以進來了。」

縫屍的時候不能有第二人在身旁,雖說譚雙喜是鬼魂,為了保險起見,陽九才讓他到外面等候。

現在馮春澤的屍體已被縫好,靈魂也在,陽九覺得,這兩個傢伙倒是可以結伴上路。

馮春澤和譚雙喜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跟陽九道別後,雙雙消散。

《功德簿》卻在此刻出現:

宿主幫譚雙喜了卻遺願,獲得二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九百三十。

距一千點功德點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這兩具屍體,自然有人處理。

看看時間,陽九覺得精神抖擻,還可以再去閻羅殿縫兩具屍體。

「陽大人,聖人有請。」一個宮女突然喊住了陽九。

眾官已經離開,養心殿裡,武三月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後,看來是打算奮鬥到三更天了。

就是不知道,武三月又將他叫過來作甚。

總感覺給武三月吃了忠心耿耿丹後,這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愈發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你坐在那邊就好。」武三月頭也沒抬。

陽九看到在旁側,擺著桌案,上面有果盤,有點心,有酒也有茶。

陽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恭聲問道:「聖人這是何意?」

「別說話。」武三月專心批閱奏摺。

陽九坐在那裡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道:「聖人,還有很多屍體在等著我去縫。」

「除了你,我大魏就沒有縫屍人了?況且,你剛從揚州回來,今晚就休息吧。」武三月看來不打算放陽九離開。

陽九坐立不安,索性開始享用眼前的美味。

茶不錯,酒更香。

果子也不錯,但點心更美味。

差不多快到三更天時,武三月從一堆奏摺後站起來,道:「你可以走了。」

陽九退出養心殿,這女人莫不是得了神經病?

搞這麼一出,怪讓人害怕的,若有下次,要不要賞她一點含笑九泉散?

含笑九泉散好像有點狠,只會讓大魏陷入混亂,從而牽連到無辜百姓。

陰陽散好像也不錯嘛。

都這麼點了,再去閻羅殿,那是自找沒趣,還不如好好睡一覺,明晚再大戰一場。

回到縫屍鋪,陽九看到被褥都換成了新的。

確實,那些舊被褥很是潮濕,就算拿到太陽下曬也沒用。

這一覺,做夢都是暖的。

次日起床,甘思思來送包子時問道:「昨晚睡得怎樣?」

「還不錯。」陽九道。

甘思思笑道:「梅姨給你做的新被褥,手藝不錯吧?」

「我就說嘛,你哪有這手藝。」陽九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

甘思思冷哼道:「但那被褥也是人家幫你鋪的嘛。」

「吃醋了?」

「我怎麼可能會吃梅姨的醋?」

「也是,那來香個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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