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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陪聖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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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處隔間的官員還有魏忠賢、諸葛正雄和蘇擎蒼等人。

透過隔板上的小孔,能夠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

此刻,一副寒玉棺就在房間正中,裡面躺著譚雙喜。

陽九坐在寒玉棺前,耐心等著常樂侯馮春澤。

小玄子去侯府請人。

外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聖人召見,怎在此地?」馮春澤的聲音頗顯蒼老。

別看他已是古稀老人,牙口卻很好, 一頓還能吃三碗飯。

陽九起身打開門,抱拳笑道:「馮侯爺,我等您很久了,請進。」

「你是?」馮春澤並不認識陽九。

陽九道:「在下縫屍人陽九。」

「縫屍人?」馮春澤的臉色非常難看,轉身便走。

陽九不慌不忙,笑道:「其實是有個故人在等侯爺,他叫譚雙喜。」

馮春澤的腳步猛地停下,緩緩轉身,看向陽九的眸子裡,儘是殺意。

「譚捕頭就在這屋子裡。」陽九走到旁邊讓開,如此馮春澤就能清楚地看到寒玉棺。

宮裡竟然有寒玉棺?

馮春澤想一走了之,稍作思忖,還是邁步進屋。

然而走到寒玉棺前一看,嚇得他連連後退。

譚雙喜的屍體被發現,這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屍體竟然沒有腐壞。

這幾年,馮春澤經常有夢到譚雙喜,想著是不是該派個人去揚州一趟,將譚雙喜的屍體從井裡撈出來好好安葬。

「侯爺可認識此人?」陽九笑問。

馮春澤搖頭道:「不認識。」

「侯爺還在揚州當知府時,跟譚捕頭交情不淺……」陽九看得出來,馮春澤已經慌了。

趁熱打鐵,就能徹底擊潰馮春澤。

能在皇宮裡算計自己,馮春澤立馬想到,陽九的身後必然有聖人的支持。

譚雙喜的屍體,寒玉棺, 這些東西豈能輕易進入皇宮?

想他馮春澤為大魏江山鞠躬盡瘁,難道就因那點小事,聖人便要對他開刀?

然而轉念一想,聖人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來剷除他這個保守派的領袖之一。

一個女人,當真以為自稱「朕」,就能翻天不成?

「你、你在做什麼?」馮春澤回過神,看到陽九竟將寒玉棺的棺蓋掀開。

陽九道:「譚捕頭想要跟侯爺好好聊聊。」

馮春澤陰沉著臉,一甩袖,便欲離開。

就聽砰一聲,屋門被重重關上。

馮春澤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這裡是皇宮,聖人若想殺他,真是易如反掌。

但因他是有功之臣,又是王侯將相,哪怕是聖人想要殺他,也得要一個正當理由。

三十多年的陳年舊案翻出來,的確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從此,他馮春澤就會被天下百姓唾罵,遺臭萬年。

本躺在棺材裡的譚雙喜,卻在此刻慢慢翻身坐起。

馮春澤一抬頭看在眼裡,眸中滿是驚懼。

哪怕是躲在隔板後的幾人, 也是頗為震驚。

最平靜的人反而是武三月。

譚雙喜雙手抓著棺材的邊沿, 很艱難地爬出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馮春澤使勁砸著房門。

譚雙喜艱難地走了幾步,停下說道:「大人,久別重逢,都不想跟我聊聊?」

熟悉的聲音傳來,馮春澤雙腿打顫,差點栽倒。

陽九站在旁側,並不打擾。

這是譚雙喜跟馮春澤之間的恩怨。

「裝神弄鬼,真以為……」馮春澤努力穩定心神。

譚雙喜再次開口,卻是講述當年案件的細節。

當年他沒有阻止馮春澤,並不代表他沒有收集證據,只是到最後,他都沒有將這些證據上交。

其實當年他很清楚,就算他跑去長安,也扳不倒馮春澤。

那時候的大魏朝廷更加黑暗,官官相護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故而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直接殺了馮春澤,卻因馮春澤對他有恩,譚雙喜下不了這個手。

馮春澤越聽越是驚心,誰能想到,當年譚雙喜竟做了那麼多事。

如果說這是裝神弄鬼,可那些年他跟譚雙喜一起經歷過的事,旁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當真是雙喜?」馮春澤顫聲問道。

譚雙喜道:「當年傷重將死,正是大人的一塊桃花酥,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此恩,我從未敢忘。」

一塊桃花酥,就讓譚雙喜誓死追隨。

此後的日子裡,正是譚雙喜多次拼死相護,才保得了馮春澤的性命。

此刻回想,馮春澤滿心悔恨。

當年譚雙喜勸他回頭,縱然他不想回頭,讓譚雙喜走便是了,為何非得殺掉呢?

譚雙喜再次向前走了兩步,悲聲道:「大人,現在回頭還不晚。」

「回頭?怎麼回頭?」馮春澤的雙眸霍然射出精芒。

譚雙喜道:「這一路從揚州到長安,我看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唯有狄閣老的新政,可救百姓,大人實在不該阻擾。」

當年的案子,已經無關緊要。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讓馮春澤站出來支持新政,這比殺了馮春澤更有意義。

「呵呵,所以這就是你們的計劃?」馮春澤轉而看向隔板。

從一進屋,他就知道那裡藏有人,聖人很可能也在後面。

武三月站起身,蘇擎蒼一揮手,就將隔板挪開。

「馮老,朕只是想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武三月道。

馮春澤道:「聖人若有吩咐,老臣自然遵從,又何必……」

「朕推行新政已有數月,馮老當真遵從了?」武三月冷笑。

縱然沒有當年的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武三月也打算先拿馮春澤開刀。

保守派官員中,馮春澤叫囂得最歡,此人不除,新政難行。

譚雙喜退到旁側,跟陽九站在一起。

接下來就看馮春澤如何選擇,選擇支持新政,就能免死。

若是堅持一意孤行,必死無疑。

「聖人,縱老夫當年有過,可沒有真憑實據,若殺老夫,恐會讓……」馮春澤心念電閃,終究還是想再賭一把。

若他現在反水,出賣保守派,下場也不會太好。

譚雙喜插嘴道:「大人,證據就在我身上。」

馮春澤臉色微變,看到譚雙喜從身上摸出一物交給了陽九。

「大人,為了天下百姓,您就……」譚雙喜如此配合,更是想要將馮春澤從迷途中勸返,更是為了保住馮春澤的性命。

武三月不再說話,而是在等馮春澤做出最後的決定。

這些保守派官員太過礙事,有時候,武三月都想大手一揮,將他們全都除掉。

但這樣做的話,地方上的文官武將,恐怕會造反。

手段過猛,適得其反。

「聖人,老夫只有一個請求,放過老夫的家人。」馮春澤想了很久,緩緩跪下。

他當年所犯的案子,罪不至株連九族。

武三月道:「朕念馮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賜你白綾一根。」

「謝聖人。」馮春澤額頭觸地。

譚雙喜實在想不通,馮春澤為何寧可死,也不願帶領保守派支持新政。

當年那個為民操勞的馮縣令,到底去哪了?

武三月帶著眾官離開,很快小玄子就送來了白綾。

「雙喜,可否幫老夫將這白綾綁在樑上?」馮春澤坐在地上,面帶笑意。

譚雙喜道:「大人,您這又是……」

「雙喜,你沒進入過這個圈子,不知道這個圈子的險惡,別看老夫是受萬人敬羨的常樂侯,滿朝文武看到老夫,莫不得尊稱一聲『侯爺』,實則呢,老夫也如傀儡,身不由己。」馮春澤活到這把年紀,許多事早已看開。

既然聖人要動他,那唯有他主動求死,才能保得一家老小的平安。

譚雙喜雖能勉強控制肉身,但不大靈活,故而還得求助陽九。

陽九將白綾綁好,便走出屋子。

武三月等人還呆在外面的院子裡。

魏忠賢覺得就這樣賜死馮春澤,很不妥當。

馮春澤的死,極有可能會引發一場混亂。

才剛鎮壓慕容霸的叛亂,朝廷實在再經不起另一場叛亂。

然而武三月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新政,聽不進去魏忠賢的勸。

狄居易自然站在武三月這邊。

新政是狄居易此生最大的心血,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希望能親眼看到這個孩子長大成人。

「聖人,那我先……」陽九急著去縫屍。

武三月朝外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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