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運屍回長安(1/2)
譚雙喜躺在窄床上,沒有詐屍的跡象。
陽九掃視一圈,沉聲道:「譚捕頭,如果你在這裡,還請現身一見。」
也不見譚雙喜的靈魂出現。
看著譚雙喜完好無損的屍體,陽九嘆口氣,抱拳道:「既然如此, 那我就得罪了。」
先在譚雙喜的屍體上開道口子,再將口子縫好,就能看到譚雙喜的生平。
譚雙喜必然跟那些女屍的案子牽扯很深。
但陽九不信這傢伙是畏罪自盡。
被人迷暈後丟進井裡,照樣能……
剛準備動手,就聽門外甘思思說道:「你幹什麼?不能進去……」
陽九過去打開門,看到被甘思思攔下的是一個白衣青年。
這青年相貌文雅, 腰間挎著個布袋子,看著有些滑稽。
陽九拉開擋在身前的甘思思, 笑問道:「你是仵作?」
「回大人,小的正是揚州府衙唯一的仵作郭春。」那青年恭聲答道。
聽到這個名字,陽九莫名想笑。
記得曾經有個笑話,說的就是這個名字。
三個男人的姓合到一起就是「郭」,而「春」拆開後是三人……
「大人,小的是奉知府之命,前來協助大人。」郭春再次抱拳。
陽九側身讓開,道:「好,你先驗屍吧。」
郭春也不客氣,進入屋子,取下布袋子,從中拿出各種刀具。
作為仵作,吃飯的家當就得隨身帶著。
郭春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刀就割開了譚雙喜的喉嚨。
「很乾淨,是死後才被拋屍井中的。」郭春得出結論。
陽九想說這還需要將喉嚨割開?
捏開譚雙喜的嘴巴,裡面非常乾淨,就足以說明一切。
不過郭春的這一刀,陽九很是欣賞, 省得自己動手了。
看郭春還想割開譚雙喜的肚子,陽九急忙攔住,勸道:「差不多得了,你都割開,誰縫啊?」
郭春想說你不就是縫屍人嗎,但這話他可沒膽說。
要是別的縫屍人還好,可陽九來自東廠,而且還是東廠的天字一號縫屍人,官居六品,享四品大員的俸祿,就是知府關啟文都得對陽九客客氣氣。
郭春還想再驗驗屍,卻被陽九給趕了出去。
「什麼嘛,死因還沒查明……」郭春小聲咕噥。
甘思思將門關上,道:「讓你割一刀,已經很不錯了,快回家洗洗睡吧。」
郭春想要反駁,但看到甘思思的容顏,臉一紅,匆匆離去。
有了郭春的那一刀, 陽九就能縫屍。
他拿出一根香, 正要點燃,卻見譚雙喜的屍體突然翻身坐了起來。
譚雙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緩緩扭轉頭,眸光呆愣地看向陽九。
陽九解釋道:「割你一刀,也是為了查明當年的真相,見諒。」
「不是你割的,你道什麼歉?」譚雙喜沒有張嘴,聲音卻從嘴裡飄出。
陽九走過去,仔細檢查,皺眉問道:「你的魂被鎖在屍體裡了?」
「很痛苦。」譚雙喜道。
這種情況,陽九還從沒碰過到。
有拘鬼符在,他能抓鬼,但將被鎖在屍體裡的靈魂取出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心,割開我的心……」譚雙喜再次開口。
鎖魂一般都是鎖在心裡,陽九倒是將這點給忘了。
陽九拿出飲雪刀,一刀刺進譚雙喜的心口,正中心臟。
一縷黑煙頓時冒出,在旁側化作譚雙喜的模樣。
收起刀,陽九問道:「沒事吧?」
「多謝陽大人。」譚雙喜抱拳行禮。
陽九微一點頭,告訴譚雙喜他要先縫屍,然後再好好聊聊。
譚雙喜沒有打擾,安靜地呆在旁邊。
他一直想要出來,卻是無法弄開封住井口的巨石。
此刻被陽九從心臟里解救出來,沒想到陽九居然還能看到他。
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該是重現於世的時候了。
兩處傷口,陽九很快就縫好。
《生死簿》出現後,開始記錄譚雙喜的生平。
譚雙喜自幼孤苦,後來為了活下去,跑到一座土匪的山寨里當嘍囉。
在那山寨里,譚雙喜練就了一身的武藝。
後來大當家的解散了山寨,譚雙喜離開後,在縣衙謀得了一份差事。
譚雙喜武功高強,踏實能幹,深得縣太爺的信任。
這個縣太爺正是後來的常樂侯馮春澤。
馮春澤升任揚州知府後,譚雙喜也跟著來到了揚州。
就是在揚州,馮春澤突然心性大變,總讓衙差們抓來年輕貌美的黃花閨女,供其享用。
譚雙喜得知後,跑去質問馮春澤,卻被馮春澤說服。
此後的日子裡,譚雙喜明知道城中那些失蹤的姑娘,都在州衙,卻什麼都做不了,良心受到了極大的譴責。
馮春澤蹂躪那些姑娘後,自然不會讓姑娘活著離開。
被殺死的姑娘,剛開始都被偷偷埋到了亂葬崗。
到後來,馮春澤索性親自背著屍體丟進了州衙後院的那口井裡。
一次,譚雙喜經過馮春澤的房間外,聽到屋子裡有姑娘的悶哼聲。
他沒忍住,湊近戳破窗戶紙,向里一看,雙拳緊握,差點沒忍住就沖了進去。
剛被馮春澤奪走清白身的姑娘,赤條條被綁在榻上,馮春澤拿著紙在水盆里弄濕後,輕輕蓋到那姑娘的臉上。
一層又一層,直到那姑娘不再掙扎,馮春澤便站起身狂笑。
馮春澤很快就背著屍體出來,準備去井裡拋屍。
「大人,停手吧。」譚雙喜出現在井邊,悲聲相勸。
馮春澤還是一個小小的縣令時,絕對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誰能想到隨著官越做越大,馮春澤竟會變成吃人的惡魔。
「雙喜,我的事,你不要攪進來。」馮春澤沒有讓譚雙喜親自去抓姑娘給他,已經算是對譚雙喜最大的恩澤。
譚雙喜突然腦子一抽,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掐住馮春澤的脖子,就想將馮春澤丟進井裡。
馮春澤只是個文人,從未練過武,自然不是譚雙喜的對手。
他的一張臉憋得通紅,眼珠子都開始翻白。
譚雙喜遽然清醒,急忙鬆手,跪地請罪。
「下不為例。」馮春澤邊說邊咳嗽,捂著喉嚨匆匆離去。
譚雙喜癱軟在地,他知道,這州衙他是待不下去了。
次日,他就去向馮春澤請辭。
馮春澤假意挽留,看譚雙喜去意已決,便拿來酒,說是送行酒。
馮春澤對譚雙喜有恩,就算這是毒藥,譚雙喜也得喝。
一碗酒下肚,譚雙喜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窄床上,旁邊放著一盆水,還有厚厚的一疊紙。
「大人,收手吧。」譚雙喜再次相勸。
馮春澤從旁側過來,嘆道:「雙喜,我待你如兄弟,你卻棄我如敝屐……」
譚雙喜不再說話。
馮春澤也懶得廢話,將濕水的紙一層層放到譚雙喜的臉上。
剛開始的時候,譚雙喜還能用舌頭舔破紙,可隨著臉上的紙越來越厚,他無比痛苦,身軀顫動,最終丟掉性命。
【縫屍一百零三具,獎勵宿主推理術。】
譚雙喜作為揚州州衙的捕頭,辦案能力超強。
但有了這推理術,陽九若去當捕頭,能力絕對遠超譚雙喜。
不過,陽九並未服用這顆推理術的藥丸。
他不想要太多的能力,比如這推理術,若是送給正直有能力的人,方為物盡其用。
看向譚雙喜,陽九笑問道:「譚捕頭,如果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會殺了馮春澤,還是繼續選擇被馮春澤所殺?」
譚雙喜搖搖頭。
陽九嘆道:「當年你放過了馮春澤,往後數十年,慘死在馮春澤手下的無辜者有多少,相信譚捕頭心裡……」
「他……還活著嗎?」譚雙喜猛地抬頭。
陽九笑道:「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常樂侯能不好嗎?」
得知馮春澤都封了侯,譚雙喜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正如陽九所說,就因當年他的軟弱,結果讓無數無辜慘死,真是罪孽深重。
「譚捕頭,如今馮春澤是保守派的代表,極力阻止狄閣老推行新政,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只有新政才能帶給他們希望……」陽九想勸譚雙喜去指證馮春澤。
馮春澤畢竟是侯爺,想要扳倒,必須得有真憑實據。
譚雙喜想了想,抱拳說道:「陽大人,我願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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