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給武三月解毒(1/2)
武三月剛吃過早膳,在甘思思的陪伴下,來到御花園散步。
她需要出來走走,讓更多的人看到她。
不然的話,難免會有閒言碎語傳出去,又生禍亂。
儘管她現在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卻是走不了多久,就會渾身乏力,冷汗狂冒。
雖然暖春到了,但御花園裡還有幾株臘梅,仍在綻放。
這兩天,武三月明顯能夠感覺到她的身體,大不如前。
哪怕每天都有服用解毒丹,解毒丹的效果,貌似在急速減弱。
武三月不知道她還有幾天好活,但只要能動,她還是想出來看看這美好的一切。
只是有時候想著想著,眼眸里便忍不住會有淚花滾動,淚珠甚至還會從眼角滑落,如珍珠般落到地上。
就在今晨,她下了聖旨,褫奪李星江的太子之位,貶李星江到邊關去,跟薛血一起去抵禦敵軍。
這會兒,李星江應該離開了長安城。
武三月在這裡悠然賞花,朝野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太子被廢的消息,一日間,就能傳遍天下。
「三月,你這樣對太子,恐怕……」甘思思覺得武三月還是太亂來了。
武三月笑道:「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
「我知道你其實是在為九郎出氣。」甘思思輕笑。
李星江幾次三番針對陽九,武三月能忍到現在,已經算是李星江有天大的耐心了。
李星江顯然高估了他在武三月心目中的地位。
作為聖人唯一的孩子,又是男丁,身為太子的李星江從未想過,就因他整了一個縫屍人,竟會被廢黜,還被發配前往邊疆。
離開長安的時候,李星江很是泰然。
自古以來,有不少皇子都是在邊關征戰,跟將士們搞好關係後,捲土重來,穩坐龍椅。
李星江覺得現在是個機會。
在長安,他雖是太子,可手頭一個兵都沒有,也沒有對他忠誠的將軍。
此次能去薛血麾下效力,一來可以學習萬人敵,二來說不定能拉攏薛血為己所用。
等他在邊關站穩腳跟,重返長安,登臨大寶,指日可待。
李星江是笑著離開的。
武三月派出去的人回來後,將看到的告訴了武三月。
「太子怎會那麼高興?」甘思思無法理解。
李星江遭此巨變,理當悶悶不樂,如何能如此歡快?
武三月笑道:「看來他真是長大了。」
李星江心裡是怎麼想的,武三月自然猜得到。
就在這時,陽九來到御花園。
在給武三月把脈,感覺她的脈象,非常虛弱。
儘管解毒丹能夠控制無常劇毒,但長期下來,武三月的身體也被蠶食得差不多了。
再若拖下去,就算有解藥,怕是也會回天乏術。
回到養心殿,陽九將養心殿的宮女太監全都撤掉,就連外面的侍衛,也都撤離。
「九兒,你這是?」武三月皺眉問道。
陽九道:「這藥有用,但喝下去,會很痛苦。」
「我一路走來,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苦沒吃過,沒事。」武三月輕笑。
在中毒後,她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痛苦?
陽九調製好解藥,選的是中間值。
畢竟武三月中毒已久,情況跟那些藥人不同,解毒肯定是個長期的過程,得慢慢來。
只是想到服下解藥後所要承受的痛苦,陽九頗覺心疼,卻是毫無辦法,只盼武三月能挺過去。
正如武三月自己所說,她能在危機四伏的後宮裡殺出來,什麼苦沒吃過,肯定能挺過去。
「三月,你忍著點。」陽九將藥端給武三月。
武三月卻是沒有接。
甘思思斥道:「九郎,你不會餵啊?」
小碗裡只有一點點藥湯,陽九拿起勺子,很快就全餵武三月喝下。
這藥湯的味道怪怪的,並不苦,就是有點難喝。
陽九和甘思思守在武三月旁邊,神情都很緊張。
武三月笑道:「你們別這樣看著我。」
陽九心頭比誰都緊張,就擔心藥力起效後,直接會將武三月毒死。
沒過多久,只見武三月的雙手緊緊抓著被子,牙關緊咬,嬌軀都在輕顫。
陽九握住她的手,道:「難受就叫出來,我將外面的人全撤走了。」
「我……沒事。」武三月的額頭上,已然掛滿了汗珠。
甘思思擦掉眼角的淚,低聲道:「我去給三月熬碗粥。」
「不用……」武三月說話時,甘思思已是走了出去。
甘思思見不得這種場面,更是給陽九和武三月空間,好讓陽九能好好安慰武三月。
陽九能夠理解,畢竟有些畫面,當面看得清楚,甘思思心裡也不會好受。
陽九將武三月摟入懷中,感覺到她的身軀顫抖得越發厲害。
滲出的冷汗,已將她後背的衣衫打濕。
陽九柔聲道:「人在痛苦時,都得叫出來。」
「我撐得住……」武三月依偎在陽九懷裡。
要知道在此前,不管她遇到什麼事,都是獨自蜷縮在床上,默默忍受。
現在有陽九寬厚溫暖的懷抱,又有什麼事是挺不過去的呢?
堅持了盞茶功夫,痛苦逐漸減輕。
武三月抬頭笑道:「也就那樣。」
陽九非常無語。
東廠大牢里的那些死囚,其中有響噹噹的漢子,結果在解毒的時候,他們仍會在地上打滾,因太痛苦而哀嚎。
人在極度痛苦時,大聲喊出來,的確能減輕痛苦。
不過武三月會這樣,也是跟她的成長有關。
「這藥要吃多久?」武三月在床上躺下,呼吸聲極重。
陽九道:「還不清楚,至少得吃三天,每次吃藥,都是如此痛苦,甚至比這次還要痛苦。」
「沒事,我挺得住。」武三月有信心。
陽九搖搖頭,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甘思思隨後進來,一看武三月的衣衫,就知道解毒的過程,究竟有多痛苦。
「我晚上再過來。」看到武三月點頭,陽九便快步離去。
武三月躺在龍床上,本來想著稍微休息會兒,就先洗個澡,汗水濕漉漉的很不舒服。
結果剛躺下沒多久,她就進入了夢鄉。
甘思思跟著陽九來到外面,問道:「九郎,每次喝藥都這麼痛苦嗎?」
「後面幾次,會比這次更痛苦,而且三月中毒的時間久,恐怕短時間內這種痛苦,不會緩解。」陽九輕嘆。
甘思思皺眉道:「那三月怎麼撐得住啊?」
「她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厲害得多。」之前陽九還很擔心,現在陽九敢肯定,武三月肯定能挺得過去。
武三月能坐在龍椅上,開創亘古未有的先河,內心的強大絕非常人能比。
「思思,你也照顧好自己,許多事,讓宮女太監去做就是,別太累了。」陽九叮囑。
甘思思點點頭。
離開皇宮,陽九便去找絕情。
絕情不在六扇門。
陽九倒是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馮豹。
如今馮豹已經在鎮屍司站穩了腳跟,而朝廷的正式任命,也已下達,現在馮豹就是鎮屍司的掌印使,在朝中的地位已經要高過諸葛正雄等人。
但在面對魏忠賢時,馮豹可沒有前任石雄雄的那種魄力。
馮豹知道他想要活得長久,想在掌印使的位子坐得久,就得表現得像是魏忠賢養的一條狗。
「馮大人怎有空來六扇門?」陽九抱拳笑道。
馮豹還禮道:「有點事來找諸葛大人,我的事已經辦完了,改天再請陽大人吃酒。」
「好。」目送馮豹離去,陽九來到正堂。
諸葛正雄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碗茶,若有所思。
陽九喊了好幾聲,諸葛正雄才回過神,趕緊說道:「陽大人,快請坐。」
馮豹來做什麼,陽九知道不該問,便想著跟諸葛正雄聊聊鬼新娘的桉子。
諸葛正雄將他當年辦理此桉的經過,詳細告訴陽九。
這些情況,絕情已跟陽九提過。
「很慚愧,當年的那個桉子,我是真的沒有頭緒,累死累活,也沒找到有用的線索。」諸葛正雄如今偶爾還會夢見那個鬼新娘。
鬼新娘張開帶血的雙手,慢悠悠靠近他,用無比陰冷空靈的聲音向他索命。
如今絕情突然想查這個桉子,諸葛正雄自然全力支持。
哪怕過去了十年,可能現在的年輕人,仍能發現當年被他忽視掉的線索。
陽九聽完問道:「諸葛大人,你覺得人是那新娘子殺的嗎?」
「鬼新娘不會武功,死者也沒有被藥倒,偷襲一兩人還行,但要偷襲幾十人……」諸葛正雄說著輕輕搖頭。
陽九笑道:「或許新娘子還有別的幫手呢。」
「當年我也這麼懷疑過,可惜沒能查到。」諸葛正雄點頭。
鬼新娘的屍體被人盜走,尚能理解。
但被她殺死的三十多口人的屍體,也被盜走,諸葛正雄毫無頭緒。
兩人聊了很久,絕情方才回來。
諸葛正雄起身去忙別的事。
「可有發現?」陽九問道。
絕情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就是那新娘子的爹娘,當年沒有死,但他們後來離開了長安,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能不能找得到,很難說。
但這至少是一個方向。
陽九點點頭,笑問道:「你真打算在今晚投放鬼新娘?」
「我想試試看,說不定能藉此找出一些線索。」絕情道。
十年過去,哪怕是萬年縣的百姓,也已經忘記了曾經讓他們天黑不敢出門的鬼新娘。
如今鬼新娘再現,肯定能引起萬年縣百姓的熱議。
絕情已經在到處安插好了眼線。
一旦有人談論鬼新娘,這些眼線就會收集好信息,絕情就是想從這些信息中來找出一些有用的。
這個方法雖然很笨,卻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陽九覺得倒是可以一試,就算沒有收穫,也沒關係。
讓萬年縣百姓重溫一下鬼新娘帶來的恐懼,挺不錯的。
「感覺這桉子,大人當年親自偵辦,都沒能查出真相,現在過去這麼多年,我們也只是在瞎折騰。」絕情心底其實很絕望。
陽九笑道:「別灰心,先好好查,說不定查著查著,就會出現轉機。」
今晚絕情將鬼新娘往萬年縣大街上一放,到明天長安百姓都會知道,曾經嚇傻萬年縣百姓的鬼新娘,回來了。
如此一來,一些當年的知情者,或是參與者,就會知道時隔這麼多年,仍然有人在惦記這個桉子,從而做些什麼。
假設鬼新娘當年並未殺人,那真兇如今還在逍遙法外,重啟此桉,都有可能讓真兇有所行動。
既然所有的線索都被真兇清理乾淨了,那就只能讓真兇自己行動起來,才能露出馬腳。
「跟墨舞約好的時間快到了,九哥可要幫我去拿鬼新娘?」絕情笑問道。
十個鬼新娘,她一人可搬不出鬼市。
其實她完全可以找別人,比如冷血,但若陽九有空,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陽九離開皇宮,也是想散散心,畢竟快到傍晚的時候,又得去看武三月受盡苦楚。
二人來到鬼市,找到墨舞。
墨舞坐在鋪子門口,正在舔一串冰糖葫蘆。
「絕情大人,你來得正好。」墨舞之所以坐在門口,就是裡面擺著十個鬼新娘,看著就很嚇人。
看到陽九也來了,墨舞又朝陽九抱拳行行禮。
來到裡面,只見有十個機關人,並排而站。
這些機關人都是穿著喜服,腦袋拎在手裡,面目蒼白,無比瘮人。
「她們會動嗎?」絕情問道。
要是只在大街上擺幾個木頭人,絕情也不會來找墨舞。
一個鬼新娘十兩黃金,貴得要死。
買東西,總得物超所值吧。
「當然。」墨舞進來,親自給絕情演示如何操控鬼新娘。
只要啟動機關,鬼新娘就會朝前行走,拎在手裡的腦袋還會一晃一晃,並發出無比詭異的聲音。
「這聲音是怎麼回事?」絕情聽到那聲音,都覺頭皮發麻。
墨舞拍手笑道:「我可是……」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總之這鬼新娘我很滿意。」絕情將十個都試了一遍,行動自如。
墨舞的手藝,自然沒話說。
墨舞伸手道:「金子呢?」
「我忘了。」絕情笑看著墨舞。
六扇門現在可拿不出一百兩黃金來做這十個鬼新娘。
「你……」墨舞立馬就不開心了。
陽九問道:「多少?」
「一百兩黃金。」墨舞道。
陽九吐槽道:「這麼難帶,還這麼貴?」
「誰說不好帶了?」墨舞在鬼新娘身上摸了一把,跟墨舞差不多大的鬼新娘,在一陣卡察聲中,赫然縮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木匣。
陽九和絕情都是愣住。
就這么小的玩意兒,展開後竟會變成一個人?
「墨舞,你老實交代,十年前在萬年縣街頭走動的鬼新娘,是不是你做的?」絕情回過神,冷聲問道。
墨舞鄙夷地道:「十年前,我還在尿床呢。」
雖說那時候,她已經能做出這樣的鬼新娘,就是無法讓鬼新娘變得這么小。
可這玩意兒,她真是第一次做。
「那會不會是你師父做的?」絕情又問。
在新娘子被砍頭後,正因出現了行走在街頭找頭的新娘子,鬼新娘的名頭才會傳開。
墨舞道:「十二年前,我師父就死了。」
「那你可有……」絕情還是不死心,想要從這條線上查到點什麼。
墨舞搖頭道:「沒有,我們都是單傳。」
絕情嘆了口氣,將其餘九個鬼新娘,也給弄成了巴掌大。
陽九笑道:「那你真得趕緊找個徒弟了,萬一哪天有個意外,你們墨家的機關術,不是要失傳了?」
「真要失傳,那也沒辦法。」墨舞對此倒是看得很開。
說話間,她看到絕情就要走,急忙攔住,道:「絕情大人,您還沒給錢呢?」
絕情指了指陽九。
陽九摸出百兩黃金遞給墨舞。
墨舞收起來,非常開心,高聲喊道:「歡迎再來啊。」
「這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絕情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說道。
陽九笑道:「又沒多少,不用還了。」
「真是財大氣粗。」絕情滴咕。
一百兩黃金還沒多少?
離開鬼市,陽九跟絕情要了兩個鬼新娘。
投放十個實在太多了,陽九拿兩個玩,並不過分。
「早知道墨舞能將鬼新娘做得如此精巧,只要做一個就夠了。」絕情想到那百兩黃金,就覺肉疼。
陽九道:「永遠不要低估墨家後人的實力。」
絕情點點頭,有了這次的教訓,以後肯定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今晚小心點,我還得去給聖人調藥……」陽九沒法同絕情一起去。
絕情笑道:「我倒是希望今晚我能遇到點事。」
鬼新娘真若能逼出真兇,皆大歡喜。
陽九隨後來到養心殿,武三月和甘思思正在吃晚飯。
武三月實在是沒什麼胃口。
但在甘思思逼迫下,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
晚上還得吃藥,空著肚子可不行。
「九兒,你也過來吃點吧。」武三月笑道。
陽九確實沒吃晚飯,也不客氣。
吃過飯後,陽九和甘思思陪著武三月到外面走了走。
儘管白天武三月熬過了一次服藥的苦楚,但現在看起來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武三月自己也能感覺得到,陽九給的藥真的有用,只要有用,就算再痛苦,她也撐得住。
但出乎她的意料,晚上的這碗藥下肚,苦楚比白天的還要強烈好幾倍。
哪怕武三月緊咬牙關,鼻頭仍是發出了痛苦的哼哼聲。
這回差不多有頓飯功夫,苦痛方才消失。
武三月直接在陽九的懷裡昏昏睡去。
「九郎,今晚你還要去縫屍嗎?」甘思思問道。
陽九搖搖頭,決定留在養心殿,萬一武三月出點別的變故,也好及時應對。
龍床非常大,睡三個人一點都不擁擠。
但三個人卻是擠在一起。
……
夜已深。
萬年縣的街頭,仍有不少行人。
在一家酒館前,更是蹲著不少酒客,都在哇哇嘔吐。
來外面吹吹風,吐會兒,就會清醒不少,然後回去還能繼續喝。
明日愁來明日愁,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當街道盡頭,有一個鮮紅的身影搖搖晃晃朝這邊走來時,所有酒鬼都不澹定了。
靠近那紅影的百姓,都是鬼叫著四散逃開。
「誰家的新娘子跑出來了?」
「哥幾個要不要過去鬧鬧新娘子?」
幾個酒鬼相互不認識,可幹這種事,肯定得多拉幾個人,才更有膽量。
長安城每天成親的有很多,但半夜三更偷偷跑到大街上的新娘子,沒有一個。
這等好事讓他們給撞上了,不去調戲調戲還真說不過去。
可當他們剛靠近,就勐地發現情況不對。
朝他們走來的的確是個新娘子,身上穿的喜服,非常華美,一看就是嫁入了富貴人家。
但她的腦袋怎會拎在她自己的手裡?
「鬼啊……」
一眾酒鬼轉身沖回酒館,將門重重關上。
酒館老闆很不滿,聽到有鬼新娘時,心頭雖覺害怕,卻是不信。
將門打開一條縫,卻見鬼新娘就站在門外,右手一抬,將腦袋幾乎砸到酒館老闆的臉上。
「媽呀……」酒館老闆向後倒地,直接被嚇暈。
鬼新娘並沒有進來,而是噔噔噔朝遠處走去。
這個夜晚,在萬年縣的許多地方,都有人看到了鬼新娘。
這些鬼新娘,都是絕情在投放控制。
墨舞是按照她的描述做的,看那些走在大街上的鬼新娘,跟桉宗里記述的簡直一模一樣。
現在絕情敢肯定,當年出現在街頭的鬼新娘,正是機關術。
如果能找到當年製造鬼新娘的人,無疑也是偵破此桉的一個突破口。
鬼新娘重現萬年縣街頭的消息,在一個晚上就傳開了。
到次日,幾乎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在議論此事。
許多人對十
武三月剛吃過早膳,在甘思思的陪伴下,來到御花園散步。
她需要出來走走,讓更多的人看到她。
不然的話,難免會有閒言碎語傳出去,又生禍亂。
儘管她現在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卻是走不了多久,就會渾身乏力,冷汗狂冒。
雖然暖春到了,但御花園裡還有幾株臘梅,仍在綻放。
這兩天,武三月明顯能夠感覺到她的身體,大不如前。
哪怕每天都有服用解毒丹,解毒丹的效果,貌似在急速減弱。
武三月不知道她還有幾天好活,但只要能動,她還是想出來看看這美好的一切。
只是有時候想著想著,眼眸里便忍不住會有淚花滾動,淚珠甚至還會從眼角滑落,如珍珠般落到地上。
就在今晨,她下了聖旨,褫奪李星江的太子之位,貶李星江到邊關去,跟薛血一起去抵禦敵軍。
這會兒,李星江應該離開了長安城。
武三月在這裡悠然賞花,朝野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太子被廢的消息,一日間,就能傳遍天下。
「三月,你這樣對太子,恐怕……」甘思思覺得武三月還是太亂來了。
武三月笑道:「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
「我知道你其實是在為九郎出氣。」甘思思輕笑。
李星江幾次三番針對陽九,武三月能忍到現在,已經算是李星江有天大的耐心了。
李星江顯然高估了他在武三月心目中的地位。
作為聖人唯一的孩子,又是男丁,身為太子的李星江從未想過,就因他整了一個縫屍人,竟會被廢黜,還被發配前往邊疆。
離開長安的時候,李星江很是泰然。
自古以來,有不少皇子都是在邊關征戰,跟將士們搞好關係後,捲土重來,穩坐龍椅。
李星江覺得現在是個機會。
在長安,他雖是太子,可手頭一個兵都沒有,也沒有對他忠誠的將軍。
此次能去薛血麾下效力,一來可以學習萬人敵,二來說不定能拉攏薛血為己所用。
等他在邊關站穩腳跟,重返長安,登臨大寶,指日可待。
李星江是笑著離開的。
武三月派出去的人回來後,將看到的告訴了武三月。
「太子怎會那麼高興?」甘思思無法理解。
李星江遭此巨變,理當悶悶不樂,如何能如此歡快?
武三月笑道:「看來他真是長大了。」
李星江心裡是怎麼想的,武三月自然猜得到。
就在這時,陽九來到御花園。
在給武三月把脈,感覺她的脈象,非常虛弱。
儘管解毒丹能夠控制無常劇毒,但長期下來,武三月的身體也被蠶食得差不多了。
再若拖下去,就算有解藥,怕是也會回天乏術。
回到養心殿,陽九將養心殿的宮女太監全都撤掉,就連外面的侍衛,也都撤離。
「九兒,你這是?」武三月皺眉問道。
陽九道:「這藥有用,但喝下去,會很痛苦。」
「我一路走來,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苦沒吃過,沒事。」武三月輕笑。
在中毒後,她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痛苦?
陽九調製好解藥,選的是中間值。
畢竟武三月中毒已久,情況跟那些藥人不同,解毒肯定是個長期的過程,得慢慢來。
只是想到服下解藥後所要承受的痛苦,陽九頗覺心疼,卻是毫無辦法,只盼武三月能挺過去。
正如武三月自己所說,她能在危機四伏的後宮裡殺出來,什麼苦沒吃過,肯定能挺過去。
「三月,你忍著點。」陽九將藥端給武三月。
武三月卻是沒有接。
甘思思斥道:「九郎,你不會餵啊?」
小碗裡只有一點點藥湯,陽九拿起勺子,很快就全餵武三月喝下。
這藥湯的味道怪怪的,並不苦,就是有點難喝。
陽九和甘思思守在武三月旁邊,神情都很緊張。
武三月笑道:「你們別這樣看著我。」
陽九心頭比誰都緊張,就擔心藥力起效後,直接會將武三月毒死。
沒過多久,只見武三月的雙手緊緊抓著被子,牙關緊咬,嬌軀都在輕顫。
陽九握住她的手,道:「難受就叫出來,我將外面的人全撤走了。」
「我……沒事。」武三月的額頭上,已然掛滿了汗珠。
甘思思擦掉眼角的淚,低聲道:「我去給三月熬碗粥。」
「不用……」武三月說話時,甘思思已是走了出去。
甘思思見不得這種場面,更是給陽九和年前的鬼新娘,仍有記憶。
想不到過去這麼久,鬼新娘竟會再次出現,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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