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師與生(1/2)
能夠活下來的馭鬼者能有哪個是簡單的?
顧承鈞只是在顧離面前表現得非常好說話罷了,畢竟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兒子,即使他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但只要人的意識還占據上風,他自然會最大化地友善對待顧離。
可這並不意味著顧承鈞會給其他馭鬼者好臉色,他也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別人對他的稱謂也不是他的自吹自擂,而是當年靠手中的鎖鏈一點一點打出來的名聲。
與此同時。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一條鐵鏈出現在了顧承鈞的手臂上。
這條鐵鍊表面滿是鏽跡,布滿污穢,上面黏著發黑的血跡,像是取走過很多人的性命似的,此刻緊緊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鐵鏈竟然在詭異地蠕動著,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也就是在這條鎖鏈出現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危機感瞬間湧向了門前止步的六人,尤其是那個開口攛掇張羨光的老人更是感覺到一種被厲鬼盯上的感覺,這詭異的感覺甚至讓他心生一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下一刻。
感受到壓迫感的老人連忙攤開了手掌,露出一根根指尖上的尖銳指甲,似乎打算做些什麼。
「陳橋羊,如果你要現在動手的話,我不會幫你。」
然而,張羨光卻在這時開口了,他似乎跟這個叫陳橋羊的關係不是那麼好,只是為了某種互有所得的利益而暫時聚在一起罷了。
「你……」
沒想到張羨光竟然在這時說出這種話的陳橋羊頓時臉色一變,但他還是咬了咬牙,緊接著後退了幾步,想要暫時避開顧承鈞的鋒芒。
「陳橋羊?我以前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顧承鈞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瞬間回憶起了什麼。
以前混跡靈異圈的時候,他偶然結識了隔壁大東市的一位叫做王陸的馭鬼者,然後聽王陸提起過陳橋羊。
「活人只見鬼,生死不見牧鬼人?」
打量了一下此刻那個宛若老烏龜一般縮在隊伍後方的陳橋羊,顧承鈞不由得冷笑嘲諷一句:「不過爾爾。」
而被貼臉嘲諷的陳橋羊也只能冷著臉看向顧承鈞,他自知在沒有奴役足夠的鬼之前,自己這個牧鬼人確實不具有太強的對抗能力。
「該死的後生,要不是先前跟那個姓楊的小子拼過一場,現在哪輪得到你在這囂張。」
陳橋羊目光凌冽地看著顧承鈞,恨不得現在就招出一群厲鬼把他活活撕碎。
但是他也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做不到,因為他的狀態不佳,前幾天跟那個叫做楊間的隊長拼了一次之後,眼下他的手上確實沒有幾隻可以動用的厲鬼了,此刻也只能在心裡狠狠咒罵眼前這個叫做顧承鈞的晚輩。
「承鈞,看在往日的師生情誼份上,我不想和你動手,你也應該清楚,我是不會去做那些破壞大局事情的人。」
張羨光在這時開口了,他似乎真的很看重那段存於過去的師生情,畢竟他雖然長著一副三十歲左右的人的模樣,可是按照實際年齡來算,他今年已經八十歲了。
「你很清楚外面的現狀,靈異事件層出不窮,以後死的人只會更多,不會變少,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他仿佛想要勸說顧承鈞,但顧承鈞卻並不領情:「所以呢?這跟我的鬼鎖鏈有什麼關係?」
張羨光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難得可貴的耐心,繼續道:「所以我構思了一個計劃,我要用這個計劃拯救所有人,而這個計劃的關鍵則在何月蓮的身上。」
「何月蓮?」
聽到這個名字的顧承鈞面露些許詫異。
他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卻不是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很久之前,這個名字屬於一個民國時期的頂尖馭鬼者,她駕馭了許多種可怕的靈異,而在她死前,即使她肢解了自身的靈異,但是那被肢解出來的靈異依然鬧出了亂子,死了很多人。
在現實中,這起事件被代號為「鬼畫」。
張羨光繼續說道,像是在勸說顧承鈞接受自己的這個計劃:「外面的世界充滿靈異,普通人朝不保夕,靠馭鬼者東奔西走終歸是飲鴆止渴,最多就只能像上一代人那樣勉強平息靈異事件幾十年,然後重新面對靈異事件的爆發。」
「所以,得換一條路走。」
「如果處理不了這個世界上的靈異,那就讓人類換一個新的世界生活,鬼畫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畢竟鬼畫的世界可以無限擴大,大到足夠容納所有人。」
然而,當他用一種略帶期盼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顧承鈞的眸子忍不住一縮,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很久未曾感受到的驚悚。
沒錯,是驚悚而不是震驚。
「你瘋了,竟然想讓所有人生活在鬼畫的世界裡?」
「我瘋了?」
張羨光反而堅定地看向顧承鈞,像是在告訴他,自己沒有瘋。
「其實是你們這些人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難道就一定是人間麼?」
「承鈞,我可以告訴你,實際上我們可能本就生活在所謂的地獄之中,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存在厲鬼的,本身就是一個充斥著靈異的世界,只是在很久之前,有一名未知的馭鬼者構建了一條陰陽路,將人與鬼的世界分割開來之後,才會讓人類誤以為自己生活在這樣一個只有人的世界之中。」
「所以我的計劃無非就是在此基礎之上再劃分出一個屬於人類的世界罷了,鬼畫雖然看似兇險,但若是有人能夠重新成功地駕馭鬼畫呢?當鬼畫的世界不再危險以後,新世界就依此而形成了。」
「所以,承鈞,我也不需要被困在鬼相館之中的你做些什麼,你只要把鬼鎖鏈交出來,讓我用它去限制住那件嫁衣就行了。」
「你現在是異類,即使失去了一部分靈異,但只要這部分靈異不是維持你生命的核心,你其實不會受到什麼影響的。」
張羨光的話語在耳邊縈繞,甚至有了招攬顧承鈞的意思。
顧承鈞臉上的神情依舊冷峻,但同時也在沉思。
因為張羨光告訴自己的這些信息確實很不可思議,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過來。
看著深陷思索氛圍之中的顧承鈞,張羨光沒有催促,而是任由自己曾經的學生思考。
他今年已經八十歲了,在他認識的那些馭鬼者之中,不要說是和他同一個時期的了,即使是比他年輕的馭鬼者,如今都不剩下幾個了。
可惜。
「就算是最頂尖的馭鬼者無法逆轉靈異的侵蝕,就像那個叫做何月蓮的馭鬼者一樣,她到最後不也是因為沒有抵抗住靈異侵蝕而肢解了自身的靈異麼?所以你的計劃是註定不可能成功的。」
顧承鈞搖了搖頭,表示不能接受。
但張羨光立刻就接過話題:「我的計劃不是一拍腦子就想出來,然後急於實施的,你的這個問題我早在二十年前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只要讓一個永遠不會死去的人去駕馭鬼畫就行了。」
「沒有人是永恆不死的。」顧承鈞很確定這一點,隨即作出了反駁。
張羨光搖了搖頭,很篤定地說道:「不,有一種人不會死去。」
「嗯?」顧承鈞神情一凝。
「郵局的管理者。」張羨光道出了那個答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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