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交鋒(2/2)
他已經看出來了,當他發動一次襲擊之後,那一把把掛鎖上面都會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
再來幾次的話,當掛鎖被徹底砍爛之際,就是顧承鈞被他砍斷之時。
「鐺!」
又是一聲金屬的撞擊迴蕩。
這是張羨光的第二刀,所幸顧承鈞的反應夠快,再加上他扛得住,所以這才又一次勉強地擋下了這次襲擊。
只不過,強勁的力道又一次將顧承鈞擊退了幾步,在他穩定住身形之際,可以清晰看見鐵鏈上面的掛鎖表面刀痕變得越來越深了。
似乎再來那麼一兩刀的話,這一個個掛鎖就要堅持不住了。
屆時,那把詭異的鏽刀砍的就不是掛鎖了,而是顧承鈞本人。
「該死的。」
顧承鈞瞥了一眼掛鎖上面被大刀砍過的痕跡,手臂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心中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張羨光揮出的每一刀似乎都攜帶著可怕的力道,這巨大的力量足以將顧承鈞硬生生擊退。
但事實上,顧承鈞很清楚,這傳入手臂的力量其實根本不是來自張羨光的,而是來自他手中的那把大刀。
每一刀的揮出,都仿佛有一隻厲鬼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能這樣挨打下去,得想辦法反擊。」
想法很美妙,但問題是該如何做到。
張羨光的襲擊來得實在太快,一刀落地便馬上抬起再來一刀。
間隔太短了,根本不給顧承鈞一點還手的餘地,逼得他不得不在一次次襲擊之下被動挨打。
也就在下一秒。
張羨光又舉起了他手中的大刀。
單一的動作蘊含著簡單粗暴的襲擊方式,這是一眼就能看出襲擊方式的靈異襲擊,但問題是只要你無法擋住並及時做出反擊的話,張羨光就能反覆重新揮舞大刀,直到你再也頂不住為止。
詭異的大刀再次無情地噼砍下來。
然而。
顧承鈞在這時竟然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沒有再將手臂斜於身前,而是直接將手臂向著身邊一甩,手中的鐵鏈也在這時驟然向著旁邊甩出。
他竟然放棄了抵擋襲擊的想法,選擇用身體來硬抗大刀的襲擊。
與此同時。
鐵鏈在被甩出去的瞬間,立刻於半空中重新伸展開來,隨後宛若被什麼東西牽扯了一下似的,竟在空中劃出了一個不符合物理學的弧形,從側面向著張羨光發動襲擊。
從大刀抬起,再到噼下落地的時間,可能只有短短的一秒鐘。
如果再算上張羨光抬起大刀的時間,那也不可能超過三秒鐘。
三秒鐘,很短。
但是對於顧承鈞而言,三秒鐘已經足夠了。
他放棄了通過單方面挨打來暫時保護住自己的想法,轉而選擇了一種原始而又殘酷的互相拼殺的方式來與張羨光進行對抗。
類似於一種極為極端的對抗,敵我雙方沒有盾牌,只有長矛,而且在攻擊之時也不能躲閃,只能老實承受對方的攻擊。
在這樣拿矛互戳的殘酷對決之中,直到其中一方倒下為止,對抗方才結束。
此刻。
和顧承鈞預料中的一樣,當那一刀落下之後,他的身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
這道血痕從他的左肩一直斜到右腰,並且在快速滲出鮮血,一股陰冷的感覺沿著血痕開始侵蝕全身,仿佛要將他的身體直接斜著噼成兩半。
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的身體已經被這一刀斜著斬斷了。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分成了兩部分,上半身開始滑落,仿佛隨時都會從下半身的支撐中掉下來。
同時,他還感覺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怪異感覺。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剝離他對身體的控制權。
這是很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他的這具身體已經不是活人的身體了,控制身體的更不是大腦,而是鬼相館的靈異。
然而在這來自大刀的襲擊之中,他對身體的掌控感竟然在漸漸消失,仿佛有一股靈異力量正在干擾他對身體的控制,甚至是要剝離他對身體的控制權。
「太想當然了。」
顧承鈞的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而是對張羨光說的。
來自大刀的靈異干擾確實很可怕,甚至可以砍死很多利用活人意識駕馭厲鬼的異類。
可是,顧承鈞的身體是由鬼相館的靈異構建出來的,除非張羨光能夠一刀把鬼相館的源頭給噼了,否則在鬼相館的靈異支撐之下,這把大刀的靈異干擾顯然不足以奪走顧承鈞對身體的控制權。
正因如此,他的身體依然受控,而那條被他甩出的鬼鎖鏈同樣在保持著襲擊。
顧承鈞的反擊可以說是孤注一擲,通過放棄抵擋的方法將鬼鎖鏈解脫出來,然後敵我各挨一次襲擊,誰扛不住誰死。
與此同時。
就在張羨光剛剛完成一次襲擊,此時大刀才落在地上之際。
生鏽發黑,布滿鏽斑的鬼鎖鏈已經從身側撲面而來,在張羨光試圖再次舉刀將其砍斷之際,詭異的鎖鏈已經繞過了張羨光,隨後突然一個迴轉,直接捆住了張羨光的身體,將他的兩條胳膊都給束縛在了裡面。
被鐵鏈捆住一圈的張羨光臉上終於出現了些許驚詫。
而這還沒完。
當鐵鏈觸碰到張羨光的瞬間,悍然爆發的除了鐵鏈本身的觸之必死殺人規律以外,他頭頂的天花板,周圍的牆壁,甚至就連地板上都宛若滕蔓生長般冒出了數條生鏽的鎖鏈。
這些鎖鏈從四面八方而來,全部在出現之際便纏繞在張羨光的身上,越纏越緊,好似要把他捆綁成一個蠶蛹。
可是,張羨光駕馭的靈異似乎遠超常人想像,即使已經遭受了觸之必死規律的襲擊,張羨光卻依然在鬼鎖鏈的纏繞之下不停掙扎著,仿佛單憑這些鎖鏈還不足以將其身上的靈異徹底壓制,張羨光似乎還有餘力從這層層鐵鏈的束縛之中脫困。
「想逃?」
這一幕被顧承鈞盡收眼底,但對於張羨光的掙扎,他的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焦躁之色。
「卡啦,卡啦……」
忽的。
在鐵鏈的摩擦聲之中,一道模湖不清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這聲音聽起來很像是一種膠片放映機播放影片時發出的聲音,是放映機在轉動之時會發出的聲音。
也正是在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之際。
一種未知的靈異力量開始影響著已經被分成兩半的顧承鈞。
已經有些錯位,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分割開來的身體竟然開始詭異地挪動起來,上下身竟然重新合為了一體。
緊接著,他身上的血痕開始快速消失,被肢解的身體竟然在這一刻開始迅速癒合。
他整個人如同電影中的影片一般,隨著放映機的倒放,他也開始在這場電影的倒放之中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