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願者上鉤】(1/2)
包宇剛來到滙豐銀行項目部辦公室,桑達士接見了他。
兩人在1952年便認識,那個時候的包宇剛和其朋友在做貿易生意,四人公司也能年賺100萬港幣,因而滙豐銀行接納其貿易公司的業務。
坐下不久後,包宇剛就說出讓桑達士驚訝的話:「桑達士經理,我想做航運生意!」
言語之間,充滿著堅決;而在這之前,他說服了所有反對他的親朋好友,包括他的父親。
桑達士一愣,隨即說道:「航運生意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又來一個!
當然,在他看來,包宇剛和林志超完全沒有可比性,林志超當初做航運時,身家已經是千萬以上,剛進入航運就擁有三艘大船。
他了解包宇剛,身家恐怕連一條七八千噸的船都買不起。
所以,他根本不看好包宇剛。
包宇剛立即說道:「自半島戰役後,有經濟學家說航運將迎來20年的好周期所以,我決定踏入這一行。今天來,是希望您能給我一些指點,比如購船渠道。」
又是這一套。
桑達士再次勸道:「你並沒有做過航運,和我一樣,以前是從事銀行實業,現在又是從事貿易事業,對於航運太過陌生。而且而且,香港已經有一個船王,他擁有龐大的船隊,極其敏銳的眼光,他才是天生做航運的人!」
談起林志超,桑達士一改平常,語氣充滿了敬佩。事實上,滙豐銀行都看好林志超,特別是環球航運到現在,手中還握不少高價長期租約,盈利堪稱利害級別。
包宇剛知道桑達士說的是誰,老鄉董浩雲雖然也是大船東,但卻稱不上『船王』;唯有粵商林志超,僱傭兩千多海員,足以稱之為『亞洲船王』。
實際上,若是林志超在建造的52萬噸載重量的10艘油船被人報導出去,那麼恐怕連西方世界都會驚嘆。不過林志超故意交代造船廠,只允許下水的時候進行大張旗鼓。
王炸自然要留到關鍵時刻!
包宇剛自信的說道:「他也是從一條船起步的,慢慢的發展成船王。我敬佩他的經營策略,但不能證明我不如他。」
隨即,桑達士的話讓他一囧。
「不,他踏入這一行時,一共購買了三艘萬噸大船,投資是千萬級別。而且他把握了最好的時機,剛進入不久就是遠東鬧船荒。不知道包先生能有多少資金,進入這一行?」
包宇剛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壓根還沒有準備好足夠的資金,是打算根據船隻的價格,發動親朋好友湊,而他本人的身家,也不過兩百萬多點。
「不是很多,但我一定能湊齊一艘二手船的資金!」
聊了一陣後。
桑達士見包宇剛心意已決,便還是說道:「那好吧!我可以為你介紹兩個人,希望能幫助你。一個是會德豐的老馬登先生,他一直在做『船代理』業務,但現在已經坐鎮倫敦;一個是環球航運的林志超先生,但我不確定他會出售二手船,但他在倫敦的二手船市場,擁有非常廣的人脈和信息,你可以去問問。」
老馬登一直有在做『船代理』,甚至將不少船以『報廢』的名義,悄悄的賣給內地,用來擴充海軍。不錯,就是三四十年的幾手商船,去作為海軍艦艇。
包宇剛大喜,他現在就是無頭蒼蠅,如今有桑達士介紹兩位航運界的大咖,可能會有些收穫。
一周後。
包宇剛興致沖沖地的來到倫敦,時值秋天,倫敦秋高氣爽,少了平日裡的霧霾,多了一分蕭索。他來到老馬登的辦公室,準備尋求幫助。
老馬登看看前來拜訪的包宇剛,一如既往的神情高做而專橫,甚至,在包宇剛不卑不亢講述了他搞航運的想法,馬登頓時想笑——你以為你是林志超?你們華人難道個個都能成為船王?
不耐煩的聽完後,老馬登立馬用警告的語氣說道:「年輕人,航運的投入相當大,你有多少資金?」
包宇剛的臉頓時泛起一絲潮紅,老馬登的話正好說中了他的心事,再看老馬登輕蔑的眼光盯著自己,他便把頭抬起來,直視著馬登說道:「資金有一些,但是不多!」
馬登突然縱聲大笑起來,邊笑邊用譏諷的口吻說:「恐怕不是『不多』,而是少得可憐,連一條舊船都買不起吧?」
包宇剛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馬登仿佛對他的家底了如指掌,的確,他所有的積蓄加起來也買不起一條舊船,所以他才要四處奔走,找門路,找關係,找貸款,今天專程來倫敦,無非也是為了一個目的——借錢,誰想到竟會遭此奚落和嘲笑。
包宇剛只覺得一道怒氣直衝上頭頂,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但很快,他便克制住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馬登先生,雖然今天我還買不起一條舊船,但並不等於說將來永遠買不起新船。」
老馬登一愣,沒想到這個東方人這麼有志氣,倒有幾分當初林志超的影子。
沉吟一會,老馬登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興趣、有信心搞航運,我來成全你罷。我有一條船,是二次大戰時造的,叫格蘭斯頓勳爵號,價值 40萬英鎊,如果你要買,我可以給你提供60%至70%的貸款。」
老馬登一邊說,一邊把船的有關資料交給包宇剛。
包宇剛接過那迭列印出來的材料,發現上面列舉了這艘船的三大優點:
一、船身選用優質鋼板、採用先進焊接技術製造,與採用鉚釘的船相比,更結實,更輕便。
二、使用渦輪機,更加節能,船速更快。
三、船艙寬敞,容量大於英國製造的同類其他船隻。
包宇剛發現材料提供的情況與他了解到的並不相符。因為在見馬登前三天,包宇剛就開始了解造船業的行情。他曾聽好幾個倫敦的船務經理提及這條格蘭斯頓勳爵號,言語間對它極不感興趣,原因是馬登的船多是戰時造的,雖是鋼板焊接,但焊接技術極差,經常滲水,經過戰火洗禮,船身也破舊不堪,別說載貨,就算是空船開出去,也說不準能開到哪兒。
包宇剛再看看馬登遞過來的合約,發現上面的條款繁複而且苛刻,分明是馬登欺包宇剛沒有航運經驗,想從中大賺一筆。
包宇剛本是一個精明的銀行家,馬登的如意算盤他又怎會不曉得?
他忍住心中怒火,彬彬有禮地對馬登說:「馬登先生,如果我買你的船,井非你借錢給我,倒象是我借錢給你了。」
馬登愕然,知道自己又一次看走了眼,面前這個不動聲色的年輕人原來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有備而來,無機可乘。
一時間,老馬登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應包宇剛,只好乾笑兩聲,心裡老大不高興。
會談不歡而散,包宇剛只好回香港再想辦法。
林志超來到環球航運,招來高啟強,安排道:「我打算拿出一艘七八千噸位的貨輪,去日本尋求一個兩年期的合約,你替我跑一趟,這是船隻的資料。」
高啟強看著貨輪的資料,說道:「金海號平常是單程短租的船隻,如果能獲得一個兩年的租約,倒也是不錯!」
他哪裡懂林志超的想法!
林志超不是無緣無故要拿一艘船去簽約兩年長租,而是上周末和桑達士打高爾夫球時,得到一個信息——那就是包宇剛找上桑達士,桑達士向包宇剛推薦了老馬登和自己。
桑達士詢問林志超是否有聯繫,林志超嘴上答著『沒有』,心裡已經使了小心機起來。
原來,林志超認為前世包宇剛能快速發達,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機遇——那就是購買新船租約快到期時,正好碰到『蘇伊士危機』,日本承租方以幾倍的價格續約。包宇剛便利用續約的資金,又到處籌藉資金,一年後已經擴張至七條船。
既然如此,那麼林志超可以假設包宇剛會找上他,不管是需求幫助也好,還是其它也好。到時候,他做個人情——不僅賣一條船給他,還奉送這條船的租賃渠道。
屆時,蘇伊士危機來臨,包宇剛的唯一一條船正在『廉價』出租中,自然發展會受到一個挫折。
而對於包宇剛來說,他又不知道『蘇伊士危機』明年要來,怕是要對林志超感恩戴德呢!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包宇剛不會找林志超,那麼林志超也沒有損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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