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他們,活不了的(1/2)
長野,顧氏宗堂。
兩位老爺子一如既往地垂釣,只不過這一次……魚簍里滿滿當當,都是上鉤的活魚。
自從紅湖那一日,得知了顧慎活著的消息。
顧騎麟的臉上便多出了許多笑意。
人活一口氣。
所謂的一口氣,其實就是一個念想。
顧騎麟活到這個歲數,他所在意的那些「人」,大多已經離世了。
至於看好的晚輩。
如今就只剩下顧南風和顧慎,前者不必多說,自打出生以來就沒讓他操過心。
顧南風是家族之中的典型長子,能力強,懂事早,識大體,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家主人選。
至於顧慎。
在老爺子心中,這是一個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樣的「孩子」。
無論過去多少年,在他心中都是如此。
顧騎麟這一輩子,唯一虧欠的晚輩,就是顧長志。
顧長志離開的太早。
他所虧欠的那些東西,無法彌補……於是便下意識的將這份「虧欠」轉移到了顧慎的身上。
顧慎是顧長志看中的傳人。
所以。
顧慎也是顧家的人。
哪怕身體之中流淌的血液並不同,但顧騎麟將其視為己出。
當年,顧氏為顧慎提供了相當可靠的庇護。
如今。
顧慎便成為了顧氏最驕傲的人物。
宗堂外響起一陣喧囂之音。
顧騎麟沒有回頭,他坐在椅子上,安詳地閉著眼睛,手掌虛握釣竿,感受著湖面帶來的震顫。
釣魚這種事情,動用精神力就沒有意思了。
一道披著斗篷的年輕身影,腳步輕緩,來到兩位老人家的背後。
顧騎麟笑著開口:「西洲之行還順利嗎?」
收竿。
「彭——」
湖水破開,又是一條大魚,在空中滑出完美的曲線,最終落入老爺子的魚簍之中!
「托顧慎的福,還算順利。」
顧南風輕輕開口,「見過周老會長。」
「什麼會不會長的……」
周維笑著擺手,感慨道:「我早就遞交辭職申請了,過些日子等安全委員會那邊找出合適的人選,我就正式辭退『會長』頭銜。」
安全委員會,如今並沒有實質意義上的正式會長。
周維隱退的消息實在太突然了。
雖然委員會內有許多青年才俊,但真正有資格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還沒有誕生。
「你可沒那麼好的運氣。」
顧騎麟笑道:「我看安全委員會會長的頭銜,一年半載也不會有人佩戴……乖乖等著吧,那邊有的是事情讓你操心。」
「顧慎擔任的是『大裁決官』,又不是大指揮官,你有什麼好幸災樂禍的?」
周維沒好氣道:「指揮所的那些事情,你也逃不了麻煩。」
看到兩位老人如此有「活力」,顧南風忍不住笑了。
在顧氏使團的返航路上,他便已經聽說了長野這邊的消息。
顧慎封號【壁壘】,並且正式擔任東洲裁決所的大裁決官!
「好了,不說這些……」
顧騎麟沒和周維爭辯,他微微回首,望向顧南風,道:「這次從根特返航,似乎花費了很久啊……」
顧氏使團花費了小半個月,才從西洲回到長野。
「一方面,是西洲對我進行了挽留。」
顧南風緩步來到老爺子身後,他伸出雙手,替顧騎麟揉捏肩背。
「另外一方面,我更改了航線,臨時和南洲教會的聖者進行了碰面。」
顧騎麟微微皺眉。
「元汀島的談判不是已經結束了麼?」
「不錯。」
顧南風道:「元汀島的封鎖線被突破了,教會希望長野能支援一部分超凡者,與源之塔做對抗……所以我與海童聖者在公海之上進行了會見,耽誤了一些時間。」
「有意思。」
顧騎麟冷冷道:「風暴教會放著【深海】的精神連結不用,偏偏要在現實世界找你面談,是想炫耀【風暴】權柄在大海之上的能量嗎?」
「倒也不是。」
顧南風沉默了片刻,道:「是我讓海童聖者來公海找我的。」
顧騎麟和周維不約而同投來困惑的目光。
站在兩位老爺子背後的顧南風,平靜道:「這次在光明城發生的事情有些多,希望二位能多一些耐心……」
……
……
「我沒那麼多的耐心……」
雪禁城入口處的茶樓,人聲鼎沸,隔間之中甚是寂靜。
沉離急得挑起了眉毛。
他看了眼顧慎,又看了眼慕晚秋,提高了聲音:「所以冥王神殿裡到底有什麼,你們打架最後的結果又是什麼?」
「……」
慕晚秋只是默默喝茶,並不答話。
顧慎則是夾了一快子牛肉,細嚼慢咽。
「你們怎麼啞巴了……難道我不是使徒嗎?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任務,都不通知我一聲?」
沉離憤憤不平。
「青河的那座冥王神殿已經荒廢了,裡面沒什麼值錢東西。」
最後還是慕晚秋主動開口,道:「這個任務並沒有什麼危險,也沒有什麼麻煩,所以就沒喊上你。」
冥王神殿裡都是基因法桉的殘餘艙體。
這個秘密,涉及到顧慎的身世。
所以慕晚秋不會主動泄露。
這次青河之行,的確很是平澹,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個好不容易逃出凜鐵山災境,卻還是被冥毒吞噬的可憐人,趁著清醒時刻,窮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鎖在棺木之中。
這個故事,也不好對沉離去說。
「至於我和顧慎打架的結果……當然是我輸了。」
慕晚秋心平氣和道:「這應該沒什麼懸念吧。」
「我想看影像。」
沉離咬牙切齒道:「我當然知道你輸了,我想看你是怎麼輸的!」
「沒有影像。」
慕晚秋澹澹道:「打架的時候我切斷了【深海】的信息捕捉功能。」
開什麼玩笑,她可是使徒!
這一架如果攝錄影像,傳到深水區里,那還了得!
顧慎默默抿了口茶水。
影像這東西,還真有……
褚靈一直全程觀戰,零零麼車廂之中一定有保存下來的戰鬥影像。
只不過這東西會被封鎖在陣列盒海域之中,絕對不會外傳。
「這一戰,我贏得並不多。」
顧慎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如果非要算的話……就算是小勝吧。」
「不是,小勝?」
沉離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開口。
顧慎和賈唯紅湖對決的影像,他可是翻來覆去看了數十遍的……
能和顧慎打得有來有回,豈不是意味著,慕晚秋也擁有了和賈唯一個層次的戰力?
頂級封號!
「……倒也不必給我留面子。」
慕晚秋搖頭說道:「這一架只打了一半,沒動用【禁忌封印物】沒動用權柄,我輸得很徹底,和白袖打那一架的場面差不多……當時的場面看上去情勢並不懸殊,但實際上我已經沒有任何取勝的機會,打得越久,我輸的模樣就會越慘。」
她雖然極其渴望勝利,但卻從不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什么小勝大勝,惜敗慘敗。
無非就是勝,敗。
回想著摘雲山的對決場面,她心中只得生出一聲長嘆。
為了這一戰,她準備了許多底牌……只可惜在摘雲山上盡數施展之後,紛紛被顧慎拆破。
第一領域被撕碎後。
慕晚秋越是想打破心中「枯葉高山」的落差感。
她就越是挫敗。
最終……這一戰的結果,便是她止手而宣布告終。
顧慎陪她打了個酣暢淋漓。
「你已經很強很強了。」
顧慎也回想了一下,道:「如果不是遇到我,大概率會贏的。」
「嗯……也除去白袖。」
慕晚秋依舊搖頭:「這天底下驚才絕艷者,一共才有幾人,都除去了,還有什麼意義?」
兩人一番對話,雲霧籠罩,有用的信息是一句沒有。
小鐵人在一旁急得幾次想要插話,卻硬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怎麼就高山仰止了?
怎麼就你也不錯了?
「好了,不逗你了。」
顧慎微笑道:「這次出發走得匆忙,你這一周跟我外出執行任務,累得喘不過氣,所以刻意給你放了個假。那座冥王神殿的災境地址就在青河區凜鐵山,神殿的確已經荒廢了。我聯繫了花幟的人去處理災境。」
「花幟,為什麼不聯繫江北的超凡者?」
沉離怔了怔,下意識問道。
「神殿裡堆放著大量的基因法桉生命艙體。」顧慎澹然道:「這些艙體……以前就由花幟處置,如今還是由他們處置。」
「基因法桉的生命艙體?」
沉離勐地意識到了什麼。
青河區,就是顧慎的故鄉。
「其實沒什麼不好說的。」顧慎聳了聳肩,道:「眾所周知,我是個孤兒。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表明,我與凜鐵山的生命艙體有聯繫……但我想,我和基因法桉之間,必定存在著一定程度的關聯。」
熾火這種絕對超模的S級能力,自然誕生的概率接近於零。
「這……」
顧慎說出身世之後,場面一下子冷清起來。
沉離有些後悔自己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好了,這有什麼。」
顧慎拍了拍小鐵人肩頭,道:「聽說顧家使團已經回來了……等會你們隨我一起去顧氏宗堂,問清楚西洲聖典的後續。」
……
……
「……西洲聖典的後續,大概就是這樣。」
用了很長時間。
顧南風將這次西渡的大概經過,詳細複述了一遍,當然……是以他自己的視角。
顧騎麟和周維聽完之後,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光明神座希望和顧氏聯姻,來改變當前的陣營格局?」
顧騎麟揉著眉心。
他只覺得這次西渡帶回來的信息量,實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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