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長生真解（1/2）

第758章 長生真解（第三更，求月票！）

神祠山界，霧翳籠罩。

李青瓷靜坐山頂之上。

今日她沒有伏案拆解古文，也沒有起身耕種花圃，就只是這麼靜靜坐著，看著身下的瀑布飛湍，一落千丈，濺盪出連綿迴響，雪白浪花將她的白衣打濕。

是的。

那一日，她鼓起勇氣，也沒對顧慎所說的話……就是她的時日無多了。

作為李氏神祠的護道者。

她已經有了預感。

自己這並不漫長的一生啊，就快走到盡頭了。

而這些日子，她也不再糾結。

若是時日無多。

小顧先生多半是猜到了自己要說什麼。

一時之間。

顧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平靜問道：「所以？」

顧慎從副座下來。

只是……世上最無情的就是生離死別。

「……是。」

長生術？伊恩？

既然知道了，他就一定要做些什麼。

「……」

高叔輕輕笑了。

高叔向著顧慎走來。

顧慎搖了搖頭。

不等高叔拉開車座，李青穗便自己打開車門，拎著襦裙向著山頂一路小跑……

高天學著顧慎的姿勢，雙手撐著車蓋，向後微仰，他喃喃道：「如果我是小姐，只要能夠讓青瓷姑娘活下去……付出再殘忍的代價，我都可以接受。以李氏的力量，還是能夠找到不少『將死之人』的，如果我沒猜錯，施術者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吸納生命的同時，兼容這些人的靈魂吧？」

高天是長野之中最「自由」的封號，沒有之一。

……

「不過，」

……

「這就是長生的代價。」

「找剛剛出生的嬰兒，直接獻祭就好了。」

小顧先生來了？

高叔緩緩望向顧慎，語氣平靜地說道：「只要過了良心這一關，長生術就可以用最小的代價……為施術者提供『長生』。」

不過誰又說得准呢？

那便珍惜當下。

「其實好消息也有。」

靈魂再純粹，也不會比嬰兒更純粹。

這意味著……青瓷青穗兩人之間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所以……」

長生。

不愧是精神系封號，猜得很準。

其他的，也就都不重要了。

高天看著顧慎，他搖了搖頭，露出了神色複雜的笑容。

高天靜靜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青瓷小姐需要鮮活的生命，李氏就可以為她帶來鮮活的生命……當然，這些都是從『敵人』那兒掠奪的，或許東洲從來就不應該把自己標榜地如此高尚，顧長志先生之所以死了，就是因為他將自己視為『正義』的太陽。」

站在山頂上的李青瓷，神色複雜地看著妹妹，又看向遠方的顧慎。

顧慎怔了怔。

更是李氏的希望。

可實際上……禁忌術法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要麼血，要麼肉，要麼靈魂。

447公路連結神祠的霧氣忽然破開——

「唰！」

「？？？」

他穿著乾淨的西裝，打著整潔的領帶，戴著雪白的手套……他出了名的有潔癖，但此刻竟然撿起了地上的菸頭，重新吸完了最後一口。

這些他只是聽過，並不在乎。

他實在不忍心，把這麼重要的秘密隱瞞下去。

這漫長的一百二十一年裡，伊恩到底有沒有做過突破下限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但顧慎知道的是……伊恩選擇了「胡珀」作為祭品。

「我手上握著傳說中的『長生術』，雖然只是一部分，但也能做到『逆天改命』。」

一方面是報答前任家主李驅虎的恩情，另外一方面，他將李青穗視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留在李氏的意義，就是能夠親眼見證這個小姑娘，平平安安成長，最終成為新一任的李氏之主。

最小代價，實現長生術的最大利用——

李青瓷甘願當妹妹的影子，甘願為宗族奉獻自己的生命。

青穗登上山頂之後，柔和的「陣光」從四方花圃中升起。

顧慎很識趣地坐在山下，先前他沒有急著登山，就是這個原因……

高叔明顯想跟著一起上去，但瞥了眼山頂上的動靜，搖了搖頭：「我還是不去了。」

「青穗？」

「李氏有許多敵人。」

如果他早就選擇汲取嬰兒的生命，或許他就不會再看上這個弟子。

「是。」

「小顧先生，以您的才智……恐怕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吧？」

顧慎認真說道：「之所以今天把青穗喊來，就是要讓你們李氏提前做好準備……此術雖然名為『長生』，但著實是一門妖術。它的代價很現實很殘忍，需要獻祭活人生靈，施術者可以換取二十分之一的壽命。」

然後……他將這一切，告訴了青穗。

看上去。

「或許它沒傳說中的那麼有用呢，」顧慎笑道：「如果長生術真的有那麼好，以七神的力量，他們早就將其攫入掌心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李青穗當時正在處理長老會的內務，得知消息之後，直接離場，然後怒氣沖沖拎著裙擺，衝上神祠山頂興師問罪。

高叔捏著菸頭的手指，稍微顫抖了一下。

「雖然我不關心長野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東洲正在和中央城結盟，兩洲使者最近開始密切會談，北洲要塞的源能艇可以合法駛入苔原邊界……這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證明一點，我們和林氏的關係越密切，敵人就越接近。」

是這個理。

兩人對視，四下靜默。

凍湖任務結束之後，李青穗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但今天……是個例外。

李青瓷撐開了陣紋。

那麼李青穗會知道，高叔也會知道，顧慎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必要，這兩位都遲早是「計劃」中的一部分，早告訴了早省心。

這幾日，他催促著冢鬼，完成了「長生術」的一部分拆解，準備帶著拆解之後的「長生真解」，直奔神祠山界。

他看著李青穗登山的背影，嘆了口氣，道：「高叔……我是不是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

可惜，自己恐怕是看不到的。

「沒用的，小姐遲早會知道。」

這對姐妹，一個站在光明中，一個浸在黑暗裡……她們更像是一對雙生子，誰也離不開誰，彼此之間的宿命羈絆比血更濃。

做一些想做的事情，說一些想說的話。

火星零散。

顧慎沒有急著登山。

高叔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剛剛所說的，你贊同麼？」

這小子……沒喝多吧？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顧慎道：「活著的意義，不僅僅是活著，青瓷姑娘奉獻生命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這些。她想見到神祠山外的光明，只是因為心存希望，想看一看外面乾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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