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接過光明之重(2/2)
這道本源之力,無影無形,游離在虛空之中的每一個角落,它混雜在霜雪之中,覆蓋在神域的每一個角落,它名為【心海】。
【心海】權柄的作用就是……融入每一位來訪者的精神海中。
對於低階超凡生命,女皇可以輕鬆掌握他們的生死,只需要一個念頭,【心海】發動,來訪者就會感受到神座的精神攻擊。
這是來自更高層面的降維打擊。
但……女皇從未動用過,碾死一隻螻蟻,根本不需要動用【心海】,這道本源力量的更高作用不是殺人。
此刻,面對清朧這種平級的超然存在。
【心海】產生作用了。
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在清朧踏入閣樓中的那一刻,就在風雪之中醞釀,林蕾先前遞出的那千萬把劍,不是為了傷害到清朧。
而是為了讓【心海】距離清朧更近一些。
但可惜。
【雲鏡】的力量的確很強大。
無論是大寒還是心海,都沒有辦法直接作用在清朧之上……
但從此刻清朧的反應來看,【心海】還是奏效了!
這一拳擊碎了無數層風雪。
但終究在林蕾面前停下。
狂風呼嘯熄滅,這一拳抵達了它所能抵達的極限,而清朧也是恢復到了絕對理性的狀態,他捕捉到了自己心湖之中波動的那一剎異樣,然後皺眉望著眼前的年輕女子。
【心海】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即便是神座的思維,它也可以進行干擾。
心湖再平靜。
只要生出一朵漣漪。
【心海】就可以推波助瀾,將這一點念頭放大,再放大。
神座之所以身為神座,便是因為他足夠超然。
如果一位神座,無法降服自己的心湖……
那麼他距離跌下神位,也不遠了。
「你看,你也不過如此啊。」
林蕾背負雙手,悠然開口。
她的面前就是如鏡面般層層碎裂的虛空。
清朧在憤怒之下出手。
但這一拳停留在她的面前,並沒有傷害到她。
如果說先前的「大寒之劍」,是她的進攻失敗……那麼這憤怒失態下的一拳,便是清朧的失敗。
現在清朧還有一種選擇。
那就是再次出手。
否則……這場對決就是雙方均勢,林蕾的權柄和清朧互有往來,誰也沒有傷害到誰。
「……有意思。」
清朧平復下來,他默默看著自己的拳頭。
一直以來。
他都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當年的舊事了,可這次在【心海】的作用下,他才意識到,原來過去的事情是永遠不會過去的。
他還在乎,而且會在乎一輩子。
這實在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因為當年射傷他的人已經死了,即便把那人的墳墓刨出來,骨灰灑上一百回……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麼,他在最年輕的時候輸過一場,這是一枚小小的釘子,就釘在歷史的過往縫隙中,每次提到這件事情,他都不可避免會想起當年的那一箭。
「更有意思的事情還在後面。」
林蕾澹澹笑道:「如果我沒猜錯,深海讓你拖住我……這個時限是多久?一周?」
清朧沉默了。
他搖了搖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給它三天。」
「二選一的情況下,你選擇了我……總不會是因為我看起來比白朮更強一些。」
林蕾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不想和鬥戰火種繼承者打架,對吧?」
清朧面無表情:「你們……有區別麼?」
雖是這麼說。
但清朧的確存了這麼一個心思,既然只是要拖延,那麼何必多浪費心力,他甚至可以以一拖二,可他何必這樣做?何必為了深海的升級,讓自己付出那麼多?
「你應該清楚外面的世界在發生什麼。」
林蕾緩緩道:「西洲的光明氣息剛剛勐然出現又消失……如今我和白朮都被拖住,正是神臨離開五洲的好機會,深海借著光明神座的身軀,現在已經去往【舊世界】了。」
顧慎從光明城逃離之後。
白朮便將「光明神座」身份存疑的消息,告訴了林蕾。
只是兩人還來不及行動,就出現了如今的重大變故。
「如果不是顧慎提醒我,我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意識到光明城這個視角盲區發生的事情……」
林蕾道:「你繞過了【原始碼】,將不該賜予它的權限賜予了它。」
清朧並不承認,也沒否認。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將一位神座的肉身賜予深海,這真是天大的手筆啊。」
林蕾道:「這個計劃本來天衣無縫,但是從暴露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想,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陷入混亂之中……」
「把我困在閣樓,是因為通緝令已經發布了?深海想要重演三十年前的那一幕?」
林蕾的臉上滿是戲謔,「可惜,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女孩,也不會就讓當年的那段歷史再度上演。」
「所以?」
清朧道:「你又能做什麼?你只能坐在這裡,而深海已經去往【舊世界】了……他是去殺顧慎的。」
「這就是我所說的,更有意思的事情。」
林蕾笑了:「殺顧慎,深海殺得掉嗎?」
清朧皺起眉頭,怔了一怔。
林蕾的話,讓他有些意想不到……深海如今掌握著神座級的肉身,就算沒有戰鬥經驗,也有足夠強大的本源力量,顧慎那個小子在紅湖的戰鬥他也看了。
的確進步飛快。
短短六年,就已經可以和最頂級的封號強者搏殺。
如果拼盡全力,甚至可以威脅到本源強者的安危,只是想要和神座掰手腕。
差得太遠。
唯有神,才能和神相比。
「你來閣樓,無非是想讓我不要離開北洲。這其實很好,因為我本來就沒想過離開北洲……如果你不來找我,我就會去找你。」
林蕾幽幽開口:「因為我也不希望你離開,現在我們就一直在這裡坐著……等到外界發生的一切都結束。」
清朧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覺得顧慎不會死?」
林蕾搖頭,無比堅定地開口:「深海殺不死他,他會活著,而且會活得很好,這是……占卜的結果。」
……
……
「您說什麼?!」
孟西洲失神地看著眼前的熾熱太陽。
光明神座背負雙手,緩緩點頭。
「是的……顧慎,就是冥王。」
這個消息,在孟西洲心湖之中掀起了一場風暴,她怔怔看著眼前的老人,不明白為什麼到這種時候才把這麼重要的信息說出來。
「顧慎是冥王?」
孟西洲喃喃道:「證據呢?」
「酒神座死的時候,顧慎在陵園。從那之後,冥王再也沒有現世。」
光明平靜道:「你兄長孟驍的死,與顧慎脫不開關係……而埋葬孟驍屍體的那條多魯河,留有冥王氣息的大量殘餘。」
「如果你足夠細心,便會發現……顧慎行事極其小心,極其謹慎。這世上沒有能夠證明他明確身份的證據,但從這些事件的線索來看,他是冥王的概率極大。」
「概率?」
孟西洲頭疼開口:「如果您認定他是冥王,為什麼在紅湖的時候……」
「為什麼在紅湖的時候,我沒有殺他?」
光明神座笑了。
他看著孟西洲,輕聲說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神殿所做的事情,以及我們面臨的敵人。神殿一直在尋找『冥王』,以及其代表的災厄力量,竭盡全力地嘗試將其拔除。」
「只是,這樣就是對的麼?」
光明神座輕輕道:「所以我刻意見了顧慎一面,我希望他和前任冥王不一樣。」
沒有人知道,紅湖彼岸顧慎和光明城的那場對話,到底談論了什麼。
只是孟西洲記得很清楚,離開紅湖之後,顧慎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了接下來觀看禁忌書樓的邀請,並且火速連夜離開光明城。
當時顧慎給出的理由是要務纏身,無法推脫。
可如今再看,之所以連夜出逃,便是因為顧慎怕了!
孟西洲怔怔看著眼前的神座。
「可惜,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似乎錯了。」
光明神座惋惜道:「我應該直接殺死他,並且把他的餘孽,殘黨,全都一起剿滅。」
「我的壽命所剩無幾……有些事情,恐怕做不完了。不過幸好,光明城後繼有人。」
老人望著孟西洲。
他停頓了很久,緩緩問道:「這件事情,如果我未做完,你願意接過光明之重,將其完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