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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 個人榮辱價值幾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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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潕

沈文月道:「當然了,爹,您是沒有親眼去看到過,日軍出動數萬兵力大舉圍剿八路軍根據地的時候,那些八路軍都是怎麼作戰的。

那叫一個精彩,落後的裝備,稀缺的彈藥,卻硬生生地扭轉戰局,擊退了日軍的掃蕩。」

回想起從獨立團離開,又到周邊八路軍組建的團採訪的情況,沈文月感慨道:

「八路軍在敵後抗戰的條件,遠比咱們想像的艱難得多,他們甚至吃不飽肚子,不管是冬天還是夏日,總是穿著一件薄衣,槍也不是每人都有的,還是一些老舊的破槍,子彈每個人也分不了幾發,可就算是這樣艱苦的條件,就算他們大多都是農民出生,或許大字都不識幾個,可他們還是一心想著打鬼子,保家衛國。

那獨立團更厲害,硬生生地靠著在敵後不斷地打鬼子,繳獲裝備,把根據地發展的是有聲有色。

爹,這或許就是您說的,耳聞百遍,不如親眼見上一遍,只有親身體會過,我才能夠感受到八路軍這支隊伍信仰的純粹,他們絕不是為了錢,為了名,為了吃飽肚子才去打仗的。

這樣的部隊,女兒一直以為只有書里才有過,就像是五柳先生筆下的《桃花源記》那般夢幻呢!

……

……」

回憶起在八路軍根據地的所見所聞,感慨之下沈文月一口氣說了許多。

沈父一直認真地聽著,直到聽完,這才笑道:「看來我的女兒此次去敵後,的確是見識了許多,你的言辭之中似乎很欣賞八路軍隊伍?」

「爹,這樣的部隊難道不值得敬仰嗎?」沈文月反問。

沈父回道:「但凡是為了國家的命運,拋頭顱灑熱血的,無論有名無名,皆是英雄,這些人都值得佩服。」

說到這裡,沈父笑道:「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次跟你一路回來的那兩位朋友,應該就是八路軍吧?」

沈文月吃了一驚,「爹,您怎麼知道?」

沈父道:「就像你說的,八路軍是仁義之師,這次你回來,一路艱險,派些人一路護送,也是常理。

另外,先前你徐伯帶二人進來的時候,我遠遠的看過一眼。

目不斜視,身板很正,步伐沉穩有力,兩人行路,卻下意識地排列成隊,這定是從軍隊裡練出來的習慣。

我當時便斷定這兩人是軍人,倒是更有些驚訝,都說八路軍部隊是處在敵後作戰的大多由農民組成的沒什麼軍事素養的部隊,眼下看來倒未必屬實。」

沈文月道:「當然了,人家八路軍一直都在堅持進行軍事訓練呢!而且部隊還有文化學習,一頭堅持作戰,一頭總結經驗,進行對應軍事訓練,我看再沒有比這種法子進步更快的部隊了。」

沈父笑道:「看來這八路軍部隊的確是很有魔力,我這女兒出去一趟,竟是句句不離八路軍了。」

父女二人說笑了一陣。

沈父表示道:「這次既然回來,就該聽話些,再不能亂跑了,眼下日軍占領了垣縣,外面隨時有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到處亂跑,為父怎麼能放心?沒事了就待在家裡,報社那邊也別去了。」

「爹爹,我是記者!」沈文月道。

沈父道:「知道你是記者,眼下國軍漸敗,你這小記者就別瞎折騰了。」

「老徐。」

「老爺!」

「帶小姐回屋吧,看好嘍,別讓這瘋丫頭再亂跑,現在是緊張時期。」

「是!小姐,走吧,老爺也是為了你好。」看著一臉不情願的沈文月,老徐苦笑道。

一旁沈父虎視眈眈,沈文月沒轍,只得跟著老徐離開。

片刻之後,安頓過沈文月的老徐返回客堂。

「事情都辦妥了?」沈父問道。

老徐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老爺,那兩位人是走了,不過老爺吩咐我給他們的錢財,兩人分文未取。」

「哦!倒是有些意思。」沈父若有所思道。

老徐道:「老爺,這二位一路護送小姐回來,多少也是人情,老爺何故不願意見二人一面?」

沈父搖了搖頭,道:「見面就不必了,眼下日本人看我看得很緊,貿然與他們接觸,或許還是壞事。」

「不說這些了,日軍掌控縣城之後,各處商鋪什麼的沒出問題吧?」

老徐道:「老爺放心,基本上沒有什麼損失。」

沈父點了點頭,望著天邊有些陰沉的天色,說道:「老徐,這世人都說,我沈有三,是有錢、有名、有權。

此次我留守垣縣不走,豈不是正應了他們這些話語,是為了我這帶不走的錢財,另外,要和日本人串通一氣,要名要權嗎?

或許此時此刻,我沈有三在世人眼中,多少也與漢奸掛了鉤了。」

老徐道:「老爺,百姓愚昧,我不管他們怎麼想,當我跟了老爺這麼多年,我比誰都清楚老爺的為人,您在乎的可不是錢,不是權,更不是名。

您經商這麼多年,說到底卻沒有沾染多少商人追逐名利的本性,反倒是秉持著當年讀書時的正氣。

要說您這個有三,我認為是有原則,有恥辱性,有民族情懷,您這些年暗中支持抗日隊伍的可不少,因為戰亂導致禍患的許多災民,您也儘量出手援助。

這些事情大家有目共睹,百姓們只要不愚昧,多少也能明白老爺的良苦用心。」

似乎是得了幾分寬慰,沈有三忍不住笑了,「好你個老徐,還是這麼能言善辯,倒把我說成了忍辱負重、為國為民的大豪傑似的。」

「老爺就是我心中的大豪傑!」老徐道,「不惜捨棄個人的榮辱,為了國家,這才是大丈夫!」

沈父怔了怔,道:「個人的榮辱,又價值幾何呢?

若能換來民族的利益與未來,便是犧牲掉又有何妨?

我雖然再算不得讀書人,可當年讀書時那點傲骨和正氣,卻偏偏是這麼多年我唯一所驕傲的。」

說著,沈父放聲大笑,心底的念頭越發通達與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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