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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祭天禳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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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勝帶著數量龐大的流民在雨中下拜,希望城隍大人能夠恩典。

龐大的香火讓城隍出現在城隍廟中,面對這樣多的信眾祭祀,城隍只是冷笑。

祭祀結束之後,雨色沒有任何變化。

流民還畏懼神明的威嚴,只是苦苦等待,希望第二日天就會晴。

劉勝知道不可能。

城隍大人非但不會救人,甚至準備動手殺人。

這是個極其黑暗的夜晚。

黑雲壓城,滾滾雲團如同黑龍的鱗片。

閃電和雷霆在雲層當中交織著,狂風和暴雨傾瀉著。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候,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劉勝站在縣衙當中,沒有點燈,只有偶爾的閃電照亮他的臉,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來。

什麼時候好像見過這樣的天象?

劉勝想起來了,是在夢裡。

是今天了,是今天了!時機到了!

劉勝脫下官服,換上皮甲,帶上腰刀,背上弓箭。頭上戴著斗笠,外面照著所以,踩著一雙黑色的雨靴,出了縣衙。

「大人!」守衛縣衙的官兵向劉勝施禮。

劉勝擺了擺手,道:「我去流民那邊巡視。」

狂風暴雨,怕是容易吹跑臨時搭建的棚子。雖然已經盡力尋找公私廬舍以安置流民,但因為數量龐大,最後還是將他們安置在東市,借著市集本就有的棚子又搭建了更多的雨棚,能讓他們有個地方落腳。

劉勝在巡視流民的時候,曾繁也在巡視。

狐女遮住耳朵,以免被雷聲驚嚇,縮在曾繁身後,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略略顯出一點綠來。

因為藏得隱蔽,所以還沒有被人發現。

狐女忽地拉了一下曾繁的後襟,道:「往東邊看。」

大風大雨本難以入眠,但這些虛弱的流民根本撐不住,再不安穩也睡著了。

此刻在東邊牆上,一個渾身發黃的細長的影子在牆上攀援著,好像猿猴一樣。

借著閃電,劉勝看到那個影子,枯黃的頭髮,骨瘦如柴,像是人,卻沒有人的模樣,腰上別著一個黃布袋子。

這影子從牆上爬下來,鑽進雨棚里,對著熟睡的流民桀桀怪笑,然後伸手就要取下腰上的袋子,就要從裡面掏東西。

「夫君,那是瘟種袋,萬萬不可使讓其打開。」狐女焦急道。

曾繁深吸一口氣,頓時出聲猶如雷霆乍響:「孽畜!爾敢!」

這聲音震得那影子一個激靈,一時間愣住了。

曾繁如同豹子一樣躥了出去,飛起一腳踢在那影子的身上。

這樣的動靜,睡得再死也醒了,更何況還有一些沒有睡的災民。

眾人只模糊看到曾繁踹倒了一個影子,從他手上奪下來一個什麼東西,扔得遠遠的,然後騎在那影子身上,奮起老拳,左右開弓,打得那東西發出不似人聲的怪異吼叫。

流民連忙端著火盆靠了過來,火光閃爍照應著,只見曾繁將一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壓在地上狠狠毆打。

狐女驚道:「小心,不要碰到那個袋子,這是疫鬼的瘟種袋,疫鬼專門傳播瘟疫的邪物。」

流民大嘩,連連後退。

只有狐女毫不畏懼,端著火盆遮住自己眼裡的綠光,站在前面,道:「不要怕,這鬼靠瘟種袋播種,只要以火焚之,就會死去。」

那疫鬼被曾繁打得頭暈眼花,不論怎麼反抗,都只覺得有一座山壓在身上。

曾繁喝問道:「你是哪裡來的疫鬼,膽敢在我的地盤鬧事,如實招來,否則我燒死你!」

那疫鬼被這渾身氣血如同火焰一樣的怪物打得嗷嗷叫,聲嘶力竭,此刻聽到拷問,連忙道:「我招我招!」

「我是城隍廟速報司麾下疫鬼,奉城隍老爺之命前來播撒瘟種。」

此話一出,立刻如同點燃的火焰,瞬息間就把流民多日來的恐懼點了個正著。

「老天爺,城隍神招來水患、播撒瘟疫,這還有天理嗎?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啊!」

一個年邁的流民痛哭出聲,捶胸頓足。

曾繁大怒,舉起這個疫鬼塞進一邊的火盆里。

這疫鬼一碰到火焰,立刻就被燒成一道飛灰。

狐女小心翼翼撿起瘟種袋,把口袋狠狠紮緊,道:「要將此物封入壇中,以草木灰充填,埋入地下深處,方能隔絕後患,若是打開來,瘟種逃出來,立刻就是大疫!」

立刻就有人找出來罈子遞過來,又從火盆里掏出草木灰,將瘟種袋放在罈子底,以草木灰填充,最後蓋上蓋子。

狐女嘆息道:「將這罈子埋入土中,本該禱告社神,化解此物,但如今城隍殺人,又如何處置此物呢?」

被水患煎熬得心力交瘁的人一點就著,怒吼道:「他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搗毀他的廟宇!」

「不錯,搗毀城隍廟,跟這邪祟拼了!」

正在此時,忽地又聽南面傳來一聲尖叫。

曾繁臉色一變,帶著流民趕了過去。

只見火盆的光中,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人踩著一隻鬼,這鬼的胳膊被一刀斬去。

他們身邊,一個母親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害怕極了,不住地啜泣。

這人的眼睛如同鷹隼一般,在斗笠下死死盯著這鬼,「說,你是什麼東西?」

那鬼被斬斷一隻手臂,頓時被刀鋒所懾,哭著討饒道:「我是城隍速報司病鬼,奉城隍老爺的命令,來施病種。我不過是小小鬼物,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饒命。」

這人毫不留情,將鬼一刀梟首。連聲慘叫也沒有,這鬼便消散在刀鋒下。

曾繁贊道:「好刀。」

他已經認出來這是誰了,藏在斗笠下的縣尉大人。

狐女連忙將病鬼手上掉下來的病種袋依照瘟種袋的方法處置好,兩個陶土的探子被擺放在火盆中間,所有人都心境膽顫。

但比起對疾病和瘟疫的恐懼,城隍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壓迫和恐懼已經讓民怨沸騰起來。

「這是什麼城隍,分明是邪祟!先招水患,又要傳病播瘟!」

「邪祟害人!」

「推倒城隍廟,跟邪祟拼了!」

------題外話------

加班到九點多,到家十點開始碼字,一點了,終於搞定。昨天累死了,甚至忘記感謝我新的盟主。

感謝大寶貝「路人叉叉」打賞的盟主,周末給你加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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