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冷鋼熱血(2)(2/2)
這倒是個稀奇的事兒,比起蓋烏斯那套鼓吹先進思想受年輕人吹捧的主張,教會的野性與教導按理說才更合這地方的氣質。公孫策有心做進一步探討:「為什麼?」
「因為蓋烏斯·奧提密斯與克來因·阿依曼都曾是參與邊境衝突的軍人,曾經建立軍功並得授勳章的他們是人們眼中的戰爭英雄。有許多軍官都出身北地,這裡可是激進派的大本營……我猜你想的到這些,畢竟你那麼聰明,魔人先生。」
一旁插話的聲音讓公孫策略感耳熟,他扭頭看見一個金髮青年靠在自動售貨機旁邊,單手拿著杯大杯冰可樂。
公孫策回憶了一番才想起此人的身份:「艾德·佛利斯?光核的裝備部長?」
這人卻是當年他戰鬥過的超能力者,奧魯斯曾經的老班底。他現在看來長大了不少,穿著休閒衫與中褲,沒披那件裝模作樣的白大褂。
艾德喝了口可樂:「天啊你還真記得我,怪不得你人緣不錯。別緊張,純偶遇,誰想招惹你也輪不著我這樣的當先鋒。」
公孫策推了下眼鏡:「你離開了蒼穹之都。奧魯斯搞事前的安排?」
「你果真會讀心?」艾德聳肩,「換我猜猜,秦家大小姐看著興致勃勃,我猜你們要去賭場。」
「猜錯了,目的地是冷鋼鬥技場。」
「那就是賭場。」艾德將喝完的可樂瓶子一丟,「要我帶路不?全當替四年前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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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騎士帶著姑娘們去找落腳處,公孫策和秦芊柏一塊隨艾德先去探路。他帶著兩人來到一處露天停車場,車場中的空地被臨時搬來的一圈圈鐵絲圍起,許多年輕人從車裡探頭高聲呼喊,好似另類的汽車影院。明晃晃的車燈照耀著空地中你來我往的人影,深膚色的光頭肌肉男正和安裝了義體的男人打拳。義體男人一記上勾拳命中肌肉男的下巴,在打倒對手後舉臂高呼。
「好!」「站起來!」「誰讓你不用義體的?!」「帶著你的死肌肉滾!」
「10!9!8!」機器人裁判大聲倒數。肌肉男抹了把血站起,像被逼入絕路的野獸那樣起跳,將義體男人撲倒在地,近乎瘋狂地毆打敵人的臉。觀眾們嗜血的叫聲越發高昂,艾德引著兩人從車輛中鑽過。
「艾德先生,請問這是黑拳嗎?」秦芊柏發問。
「算是民間的業餘比賽,很多人找不到門路就從這裡打起,期望嶄露頭角後被下面的人瞧上領進正場。你用不著在這浪費時間,跟我來就行。」艾德說,「另外拜託別叫先生,我比你還小一歲多呢。」
公孫策揚眉:「好傢夥你當年跟我打的時候才初二?」
艾德苦笑:「最死小孩的歲數干最傻帽的事唄。當時我們幾個里歲數最大的是奧魯斯和克雷雅,他倆高二……」
「沒,奧魯斯跟我一個歲數。他靠跳級提前上高中是為了在年輕人里樹立自己的好前輩形象。」
大小姐小聲偷笑,艾德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他媽的謝謝你啊。現在我更理解他當年到底有多傻逼了。」
離業餘擂台遠些的地方有一家掛著閃亮霓虹燈招牌的開放式酒吧,飄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中播放著粗俗的節目,大分貝的搖滾樂吵得人們的耳朵嗡嗡作響。酒吧中的客人們頂著五顏六色的頭髮,打扮花哨得像是零島的暴走族。一個染著紅毛的魁梧壯漢正在吧檯前向冷澹的女酒保搭訕,見艾德來了眼前一亮。
「好傢夥,艾德!上次那鐳射眼插件真夠勁,又給哥們帶什麼好玩意了?」
「沒新東西,森本。這次來找你要名額。」艾德揮手,「有高手想去賭場,超級高手。」
「我草,吹這麼大牛逼?瞧瞧你帶來了什麼貨色……」
森本順著艾德的手勢看去,其視線在公孫策臉上猶豫了一下,緩緩低頭,看向那個黑髮女孩。她靜靜挽著灰發青年的胳膊,像個乖巧的洋娃娃。
酒吧里所有男女都看著這姑娘,森本代表眾人發言:「……認真的?」
洋娃娃般的姑娘點頭。
酒吧中的哄堂大笑一時蓋過了音樂,連冰冷的女酒保都捂住了嘴唇。痞子們用手錘著桌子和吧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森本邊笑邊問:「這他媽是什麼新型誘拐手段?!」
艾德面色如常:「她是和我一樣的人。」
森本立馬不笑了,他謹慎地後退了些:「我可以給超能力者一個外圍的名額。」
「外圍是最基礎的賭局,打出名頭來才能進正賽。正賽里的佼佼者才有進更上層擂台的資格。」艾德轉頭解釋,「你想打哪種?」
「最高級的。」秦芊柏說。
艾德微笑:「她要打無限制。」
酒吧中的笑聲轉化為惱火的吼聲,痞子們像被侮辱了那樣站起來。森本隨手拽起一個啤酒瓶子,用瓶底威脅地指著女孩的腦袋:「你憑什麼?」
秦芊柏伸出手指,以大拇指與食指半環住啤酒瓶的底子,輕輕旋著。酒瓶的厚底被無聲地「旋」了下來,像扭開飲料瓶蓋般輕易。她把酒瓶的底子放在吧檯上,切口光滑得像是用了水刀。
森本的喉結活動了一下,他盯著那底子看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有個好奇的痞子湊來抓起瓶底,興奮地說:「我草這切面牛逼啊!什麼型號的?」
森本從牙縫裡擠出單詞來:「她沒用義體。」
痞子的手一哆嗦,瓶底咣當一聲掉在地下,吞咽口水的聲音不時響起,人人的眼中都帶著一股子火熱。
森本以前在賭場打過,他知道高手們打起架來是什麼樣。在義體、武裝和無常法的加持下人們的戰鬥力連連飛躍,能砸大坑的隨手一抓滿地都是,打碎大樓也早不是什麼亮眼的表現,只要肯花錢下功夫,破壞力的上限就永無止境。但那些真正厲害的人有自己的「技」,他們對力量的操控出神入化以至於無需以破壞表現自己的強大。
就這一個瓶底的功夫,哪怕是賭場裡聲名顯赫的老人夠嗆能擔保做到,但這姑娘做得跟真擰瓶蓋那樣輕鬆!
森本從吧檯前站起,活動著肩膀,他要做最後的測試。
「我手頭是有一個無限制的名額。」他低沉地說,「打贏我就給你!」
沒有多餘的廢話,出聲時男人的巨拳已轟向秦芊柏的面門。女孩右側一步迴避,森本的攻勢狂風驟雨般打來,激盪的拳風吹倒了酒吧內的圓桌,酒瓶破裂的聲音接連炸響。
森本在三秒間已揮出了上百拳,他拿出了真本事打出足以比擬巔峰時期的神速。可百發拳打無一命中,森本越攻越覺得膽戰心驚。那女孩看似只在不斷迴避,現實中真正後退的卻是他自己。她的每一步都踏在足以一招斃命的方位,森本為保全性命只得飛退向後!
忽然間拳風驟停,森本的拳頭停在空中,他的拳骨上抵著一根食指。男人的面龐上汗如雨下,秦芊柏收回手指,澹然開口。
「你練瓦爾普吉斯格鬥術起步,後來又轉修習南洋群島土人的摔跤術與蒼梧省伏鵠門的腿法。你的腰腿均有嚴重舊傷至今未愈,因而不得已退出一線轉做幕後。」
森本勉強笑笑:「高手你看走眼了。我的傷早痊癒了。」
「你至今不敢快速轉身,右腿活動時仍有阻滯,這是心傷。」秦芊柏說,「體傷痊癒心傷未治,不算醫好。」
森本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他一屁股坐回吧檯前,喝了一大杯酒壓驚。
「你是超級高手。」森本說,「名額是你的了!只要是你的場老子全款押你!」
酒吧里爆發出混混痞子們的喝彩,慕強的男人們激動地大叫。秦芊柏道了聲謝,轉身離開,留艾德收拾手尾。公孫策摸摸她的腦袋,問道:「心傷怎麼還能瞧出來?」
女孩仰起臉,得意地說道:「因為我是超級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