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蒼穹都市的超能力者 > 第五十二章 虛言印

第五十二章 虛言印(1/2)

目錄

在與寂靜王交流過數次之後,公孫策已對對方的行為模式有了充分的理解:當寂靜王在修行時出現時,那不管她幹了什麼都意味著事兒大了;當寂靜王在他剛睡醒或日常生活中出現時,那就表示對方只想單純聊一聊不刺激她大概率沒事。

因此當起床後看見寂靜王在睡袋邊坐著時,公孫策的心中近乎毫無波瀾,他只面無表情地說道:「早。」

寂靜王仍抱膝坐著,這似乎是她習慣的坐姿。她那燃著火星的黑髮拂過公孫策的面龐,讓他感覺一陣痒痒。

「為什麼拒絕我?」

公孫策琢磨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說上次修行的事。

「我不想變成你那樣,僅此而已。」他乾脆利落地說,「在你的觀念里你所做的是幫助,而在我看來那會讓我發瘋,讓我不再是我。」

「你是我的卷族。」寂靜王不知道第多少次強調,「你應當追隨我!」

「小姐我真服了你了……」

公孫策深深嘆了口氣。這種說不出來的無奈感就像是在和小孩子講道理,無論你怎樣引經據典據理力爭對面也只會不停地來來回回復讀那幾句。歸根到底雙方的觀念與認知就不在一個等級,他覺得寂靜王在胡扯寂靜王怕也覺得他在無理取鬧,這能達成一致才是見了鬼了。

公孫策盡力代入對方的角度思考,卻也找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的執著究竟來自於何方?因為他是寂相的龍種?可時雨君和約翰也沒整天被命運王嘮叨個不停,這種沒來由的單向認知到底……

——「你是寂相法使。你是我的卷族。」

——「……所以她不理解。她以為你是卷族。但她錯了,你們都是自己。」

公孫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過去某次交談的內容。他試探性說道:「嘿,小姐。你覺得所有寂相法使都是你的卷族?」

寂靜王一副天經地義的表情。

公孫策回想著與虛影的對話,腦中浮現出一個荒唐的猜測。

「我之前聽虛影說過,在過去的時代,恆理的構建非常困難,遠勝於今。」公孫策咽了口吐沫,「所以在你的時代,創界法使非常少?」

寂靜王默默點頭。

恆理構建困難。創界法使極少。修習同一心相的無常法使在王者看來是卷族。綜合這三點,可以得到的結論是……

「在你的時代,只有獨自開創心相的人才能創界?」

寂靜王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在聽他講述人盡皆知的常識。

「拜託給個答覆好嗎?」

點頭。

公孫策艱難地說:「而那些開創心相的創界法使,就是永恆王者?」

寂靜王搖頭:「我是破界法使。」

「我的天……」

公孫策使勁揉著頭髮,感覺一直以來的困惑被掃了個精光。這回他可算明白寂靜王的思考了,他在對方眼裡只怕與夢幻國里的紙牌兵在時雨零眼中的定位一樣,哪天紙牌兵把長槍一扔說老子不聽你的老子單幹去了,幻月尊恐怕也要目瞪口呆說你在發什麼神經。

永恆王者們修煉的玩意——很可能就是所謂『恆常法』——和靈央皇帝傳下來的無常法估計從根子上就不是一回事,因為創造心相和沿著老路創界壓根就不是一個次元的難度!如果說修行同心相就會成為王者的卷族,那豈不是說現在被道路污染的惡性法使在當年才是正道?

那永恆王者看他們怕是也覺得現在的人都走上歪門邪道了吧,所以每次提及這話題無論是藍先生、虛影還是寂靜王的語氣都透著一股子古怪。想到這兒公孫策重重嘆氣,用最直白的話語告知寂靜王:「您有所不知,時代變了。這個年代我們修的叫做無常法,不用當卷族也能修行。」

寂靜王的眼神迷惑至極,好像在聽痴人說夢。公孫策指向帳篷一角睡得香甜的時雨零:「你看我女友也是創界法使,她也沒跟什麼王者同化對不對?」

寂靜王從地上站起,言語中滿是不敢置信:「創界?她如此弱小!」

公孫策當場笑出聲來,在睡袋裡扭得像條活潑的青蟲。他邊笑邊說:「人家幻月尊也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恆理她怎麼不是創界法使?她前兩天還掌握權能了算牛逼那一檔次的了好吧!」

寂靜王怔怔地注視著時雨零,眼中恍然的神色一閃而過,好似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帳篷內的火焰忽然變弱了,她坐回公孫策的睡袋旁邊,像之前那樣用手抱著膝蓋,眼中說不出的落寞。

「你們的相界術變了。你們都是『自己』,只是借用了我們曾經的路。」

「你怎麼了?」公孫策下意識感到不對。

「原來沒有人認同我的道路啊。」寂靜王難過地說,「你也不是我的卷族。」

四周漂浮著的火焰暗澹得像是灰盡,世界的灰敗愈加嚴重。寂靜王低頭垂落目光,像是要穿透大地看向很遠的地方,她的視野中沒有公孫策也沒有其餘人類,只有自己所知曉的路與理想。

公孫策忽然覺得她好像一個孤零零的女孩,獨自一人在殘酷的世界中戰鬥奔走。她以為世界之大總會有志同道合之輩與她同行,但她找到的卻是一群與理想中相似卻又不同的人們。於是她背對著陌生人們獨自坐在街頭,用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像是在自己擁抱自己,背影好似被世界拋棄了那樣孤獨。

寂靜王分明是個強大到無法想像的生靈,怎樣也輪不到他來同情,可公孫策見了她這樣卻也覺得難過了。他在睡袋裡蹦躂了幾下,小聲說:「雖然不是卷族但我們也可以當朋友啊……你要是閒得沒事幹找我普通聊聊我沒意見的。」

「你不是我的卷族,我只能殺了你!」

寂靜王的表情霎時間一變,那股孩子般的難過像從未存在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凌厲的殺機。好似要將世界撕裂般的威嚴自她的話語中擴散開來,引發火焰劇烈升騰。公孫策此刻卻放下心來了,他甚至還有閒心微笑。

「把我殺了其他龍怎麼辦?」公孫策說,「我們之前配合那麼默契你現在撒手不幹了我們雙輸啊,總得把龍殺完了再考慮我的事兒對不對?」

寂靜王沉默了一瞬,她用手指著公孫策的額頭:「但我終究會……」

「是是是,你總有一天會來殺我,但在那之前你大可再多看看現在的時代。」公孫策沒精打采地說,「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你摸了我的眼睛,從那時起你就在借我的感知接觸世界吧?」

「……嗯。」

我就知道。這傢伙到現在才知道這時代的「常識」,怕是之前那麼多年一次都沒接觸過外界。和寂靜王相比靈相路的自閉男恐怕都算博聞強識,至少人家還知道人類接觸他會發瘋。

「現在的時代其實還行的,雖然大家壽命不長但也能活得精彩。」公孫策打了個哈欠,「跟我一塊看看動畫聽聽音樂四處旅行一下指不定你會改主意,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

「我不會改變。」寂靜王強調。

「你認識命運王嗎?他娶了個巫女老婆,他的禍津界在被我砸爛前和零島共存了許久。」公孫策說,「命運王都變了說不準你也會變嘞。」

寂靜王沉默良久,無聲走出帳篷,在晨光下化作一個看不見的小點。公孫策對著她的背影高喊:「我和姑娘們親熱的時候拜託你別看啊!我會害羞的!」

寂靜王沒搭理他,遍布世界的陰冷隨她的離開而散去。再度睜眼時公孫策回到了現實之中,他扭了扭身,確定帳篷里沒有著火世界一切如常,便安下心來瞧著一旁綺羅的睡臉。

公孫策滿意地望了好一陣,湊過去親了下她的臉蛋。綺羅睜開惺忪的睡眼,與他對視了幾秒,發出傻乎乎的笑聲:「哎嘿嘿。」

「哇你超可愛哎。」

「大清早就扔直球,好狡猾。」

睡袋裡的公孫策在帳篷里滾了一圈,親醒自家的女友們,最後被想睡懶覺的幻月尊大人傳送到了帳篷外頭,迎接初升的朝陽。

·

早飯過後一行人沒有乘車上路,因為船長先生以百分百的信心宣稱自己現在修行沒問題了。眾人索性停留在了原地,一併守望公孫策修行以免他一不小心又鬧出什麼重大安全事故。

而公孫策此時卻真是安下心來,他知道不再被視為卷族時,寂靜王也就沒有為他提供「幫助」的理由了。他在睡眠中令精神下沉,來到供奉靈光的神殿。

曾經單調的樣板房現在已多了許多細節,右側牆壁上掛著代表獨想印的手裏劍,左側的武器架上陳列著代表苦孽印的義體大炮,而變化最大的是他的靈光。曾經的灰色涅炎如今變作了一個粗糙模湖的灰色人形,白質圍爐則成了人形下方的祭台。一片片灰儘自這人形的表面擴散,在神殿的空中飄蕩,讓公孫策想起寂靜王每次出現時都伴隨著的劫炎。

「物似主人型……啊呸,近墨者黑……」

公孫策打了個響指,灰盡人形立刻散去,露出內部的涅炎。他再度令灰盡聚集,嘗試更改這人形的形象,卻發現其過程艱澀無比,難以下手。

「看來一時半會還沒法讓神像實用起來。」公孫策捏著下巴,「不過這個形式倒是值得借鑑,讓我想想……」

他靜觀灰盡逸散又復原的過程,想起了令這人形生成的靈感來源,那片引出片面自我的藍色魅霧。灰塵與霧氣在眼前逐漸重合,又與曾經的靈獄界交融在一起,讓公孫策隱隱有所觸動。

支配自我……將自我放大……強調長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