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咒·戀·心(1/2)
「老大,應急處理做完了,您暫時不要劇烈運動……」
「老大,紅獅子和那個男的快到了,咱們要不先……」
骸首捂著脖子,沉重地喘息著。
「羽毛留下,其他人都撤退。」
骸首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絲毫不準備移動。
安全屋中一片死寂,方才還七嘴八舌嚷嚷著的部下們都不說話了。一個默不作聲的矮個子走到死之翼的首領身側,躬身說道。
「骸首先生,您可戰鬥的羽毛現在只剩五位了。我想我也該——」
「三倍佣金,已經在你的帳戶里了。」
他喘著粗氣,話語卻依舊強硬,不容任何人拒絕。屋中的每個人都在方才見到了首領的慘狀,可沒人覺得他衰弱了。他坐在椅子上,衣衫被汗水浸透,身軀不時因虛弱而顫抖。可骷髏面具下的眼神依舊兇狠,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孤狼。
這個男人身後披著恐懼與忠誠織成的羽翼,無論受到了怎樣沉重的傷害,黑翼也不會脫落,只會被血染得鮮紅。
骸首的部下們無聲點頭,遵從著他的命令。他吃力地起身,抬起右臂,機械臂光亮如新。
「最後一場。」
·
卡爾黛西亞望著窗外,像是不經意間問道。
「憐一,剛才治療傷口的時候,你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忘記了嗎?」
「一日的記憶指的是一日分量的記憶。比起一日的記憶,當日的記憶是更加沉重的代價,因為當天的記憶作為代價支付的話,腦中的狀態就會直接回退到昨日的同一時間。僅看結果,會讓我陷入極端不利的狀況。」
具體是哪一天的記憶呢?他以為卡爾黛西亞會繼續追問到底。
實際上,能被作為治療代價支付的,都是美好的回憶。具體而言,是他逃離時雨研究所,來到蒼穹之都後的記憶。
詛咒是傷害的技術,只需付出痛苦,就能換得他人的痛楚。可若要用這力量治療什麼,奪回什麼,就也一定要付出自己珍視的事物。否則,天平的兩端是無法持平的。
「這樣啊。」
可女孩沒再追問。她將烘乾好的帽子扣上,指向不遠處的建築。
「我們到咯。」
赤色流星號由機器人變回了車子,在一棟漆黑色的建築前停下。
或許是察覺到了再派遣部下前來並無意義,也可能是死之翼的人手已在連戰中遭受重創,骸首所在的安全屋前竟無一人阻攔。建築門戶大開,像是在對兩人做出無聲的邀請。
時雨憐一率先下車。
「卡爾黛西亞,你覺得還有多少人?」
金髮女孩謝絕了司機的治療建議,將半個身子變成了火焰以抑制傷勢。她右臂上的光點這時不再繼續蔓延,反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澹化,看來是終於逼近了「死亡衝鋒」的能力持續界限。
「現在的死之翼早不是以前那規模了。最精銳的一批被我打光了,雜魚們也我們來的路上被打得差不多了,骸首身邊能打的估計也就……五六個?」
至少還有一位能製造大規模幻象的靈相法使在。應當是通神高階,但不會是顯現境,那代價骸首支付不起。
時雨憐一提前摘下手套,最後一次嘗試勸說。
「卡爾黛西亞——」
禮帽女沒給他一點機會,她的話語果斷而不容拒絕,像極了平時突發奇想的模樣。
「我跟你一起去。」
西服青年只得苦笑:「答應我,別再受傷。」
卡爾黛西亞興奮地點頭,他衷心希望女孩將他的勸告聽進去了。老實說,卡爾黛西亞帶給他的心理壓力比骸首和死之翼加起來還要大上數倍。他以前從來沒有執行過如此艱難的任務,從來沒有……只有早上的約會能與現在相提並論。
現在也是約會,想到這裡,他更感到壓力巨大。
時雨憐一提前摘下手套。他以指尖劃破掌心,將傷痕累累的手背當做畫布勾畫。繁複的圖桉快速成型,無一絲差錯。雙手如蝴蝶般交錯,顯出手背上完整的圖樣。
浮現在青年雙手之上的,赫然是血色的天平。
時雨憐一輕聲宣告。
「穢曲咒體,意馭直毘。」
「禍相·顯現——」
時雨研究所最凶最惡的實驗體,在此刻完全顯露了他的心靈。
青年的身後浮現出巨大的人形,那虛影披著薄紗般的罩袍,袖口與兜帽下方僅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白影前飄浮著一個與它等寬的天平,半邊金黃,半邊灰暗,這正是時雨憐一無常法的正體。
「穢津日·咒天平。」
他開始了最初的交易。
「代價是十分鐘後無法移動,回報是十分鐘內增強身體素質。」
天平略向金黃側傾斜。
時間充足,如有萬一,再次進行同類型的交易即可。
時雨憐一拔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打開保險,面不改色地走向建築。在踏入安全屋的同時,左右兩側傳來輕響,子彈通過安裝了消音器的槍口射向他的頭顱!緊接著,一位壯漢手持棍棒,從正前方砸來來!
西服青年後仰身軀,伸出手臂。咒天平的交易為他帶來了身體素質的全方位上升,子彈擦著西服的袖口飛過,僅帶來了些微灼傷。
「代價是接受他人的傷害。」他扣動扳機,子彈射向前方,穿過第三人的肩膀,「回報是重現我的傷痕。」
白色虛影長袍飄揚,天平偏向了灰暗的一側。入口兩側傳來驚恐萬分的痛呼,一人身上爆出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一人皮肉如腐爛般融化!時雨憐一一步踏前,左拳擊出,突出的指節正中壯漢咽喉,將突出的喉結完全粉碎。一個呼吸的功夫,三名黑衣人便盡數倒地!
第四名伏擊者自沙發後跳起,手中亮起幽綠色的光球!西服青年側身躲過,將子彈打入黑衣人的側腹。中彈的衝擊力令男子跌落,時雨憐一順勢回身側踢,腿如長鞭般甩出,腳尖正中男子的太陽穴,一擊制敵!
第五名黑衣人從二樓跳下,手中衝鋒鎗瘋狂開火。西服青年藉助踢擊的反作用後退,同時瞄準第五人的手腕。黑衣人立即俯身迴避,只可惜他方才射出的無數子彈中,有一顆「湊巧」擦過了青年的腿部……
「代價是接受他人的傷害,回報是重現我的傷痕。」
西服青年故技重施。第五名黑衣人渾身焦黑,一聲不吭地倒下。寬敞的大廳中已無敵手,卡爾黛西亞這時才剛從後面跟上。
她掃視了一眼大廳的慘狀,點著頭說:「你其實是零島秘密培養的王牌特工?」
公孫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們兩人的思維在某些方面意外相似。
「我的出身要更加……殘酷一些。」
一面回應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通往二層的通路。八道階梯如螺旋般拐下大廳,每一道階梯後方都有一扇緊閉的門。
不像是正常會有的建築結構,恐怕,這就是那位靈相法使給他設下的陷阱了。
「代價是——」
「我說啊,憐一。」金髮女孩打斷了他的宣言,「這個意義不明的樓梯,和之前讓標識倒轉的那一手,是同一個傢伙幹的好事吧?」
「我想是的……卡爾黛西亞?」
「也就是說是幻覺。這東西啊——」
卡爾黛西亞咬牙切齒地蹲下,將雙手砸向地板。
「只要全燒一遍就沒有用處了!!!」
八道樹幹般粗細的炎柱升起,將所有的樓梯燒了個一乾二淨!八柱烈焰在天花板上交匯,如潮水般落下,沖刷著二層門外的所有區域。但聽一聲慘叫傳來,所有的樓梯頓時消失,只剩一個渾身著火的矮個子從半空落下!
卡爾黛西亞疲憊地喘了口氣,拍了拍手,如大仇得報般暢快。
「解決!你們一般怎麼處理這種能力?」
西服青年想了一想,笑著回道。
「我想是你的方法更有效率。」
比起破解方式,卡爾黛西亞的力量儲備更加出乎他的預料。經歷了那種規模的亂戰後還能用出大威力攻擊,何等充沛的體力。
察覺到同伴探尋的目光後,金髮女孩得意洋洋地撩了下頭髮。
「我可是能量放出系的能力者,這種程度就熄火還怎麼混呀!」
明明不喜歡打架,還用「混」這種說法……
他沒將這話說出口,現在最優先的還是解決戰鬥。在火焰的掃蕩過後,靈相法使所設下的陷阱均被暴力破解,無論骸首本來做了什麼樣的布置,現在建築中都只剩下一條焦黑的樓梯,與一扇緊閉的鐵門了。
骸首沒有再使用他的能力。咋一看像是這位組織首領放棄了抵抗,實則是明智的決斷:時雨憐一的兩次攻擊已證明他擁有反制「死之翼」的力量,骸首不可能將自己的命門再次送到敵人手中。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要麼死拼到底,要麼藉機撤退。
骸首會選擇哪條路?答桉不言而喻。組織的戰力幾乎傾巢而出,死之翼的首領在此刻別無選擇。倘若骸首選擇逃跑,他將再無立足之地。一個暴力組織的首腦寧肯死亡,也絕不會選擇這般可悲的下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