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神京燈會(2/2)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秦芊柏困惑,「暝叔以後會當武官或者將軍,我以後也會這樣走。我們世世代代都是這般過呀。」
「唔……」秦暝呆呆地望著彩燈,「小芊,如果你日後改了主意,想當個廚子呢?」
「我不會的,我要當天下第一。」秦芊柏自信滿滿。
秦暝笑笑:「如果。」
小姑娘也呆呆地瞧著彩燈,過了一會,才猶猶豫豫地說:「應當……還是做將軍吧?大家也該想讓我做將軍的。」
「你也為難了,所以我覺得不太對。」秦暝說,「有一些人好似生來就要背著一些東西,朝著早已定好的方向去走。可人的出路原本是應有許多的,人生不該有很多『一定』。就像你可以做將軍,也可以做廚子,可以去唱戲,可以去算命。可對於一部分人而言,未來和過去一樣變成唯一了,那不也很沒有道理嗎?」
秦芊柏也跟著苦思冥想起來,也和秦暝一樣琢磨不出道理。於是叔侄倆一併捧著湯圓立在風中,像一大一小兩塊木頭,呆若木雞。
公孫策沉默地吃著湯圓,他想到了秦暝的世界,演算無限可能性的非天淨土。13年後的秦暝該是「想開了」,而他得到的結論果真也與師長們的期望不同……可在人生道路的抉擇上,又有什麼能說是對錯呢?
他自認說不出個道理,因為他想像不出當將軍的秦暝該是什麼樣。縱使對這遊手好閒的「前輩」怨言頗多,也無人有權干涉他對自己人生的抉擇。公孫策索性不做評價,打著哈哈想去緩和氣氛,忽然將目光向下一轉。
人群中閃過一個穿機車服的男孩,小小的背影中隱約透著一股子急切。
「殿下怎得這般匆忙呢?」秦芊柏問。
「太子殿下可不像是沉不住氣的主兒……」公孫策將一縷念動力分出跟上,「先別聲張,看看他遇見了什麼事兒。」
「可我還沒吃完。」秦暝說。
公孫策摸出一個老式的大哥大手機:「不急,看路線規劃殿下是從燈謎的園子裡過來的,正好有人在那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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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認你跟著呢是吧?行,好嘞,我馬上起一卦。」
劉忠武扣了電話,轉頭解釋道:「等我算算殿下行蹤,看卦象他該是從東北方向出發……」
嚴契深深嘆了口氣:「你他媽不會看監控是嗎?」
「……」劉忠武梗起脖子,爭辯道,「監控不准!」緊接著便是一通「人多眼雜」「科技落後」等等的話,惹得司徒弈竊笑連連。
神京燈會的燈謎設在北山公園裡,一棵棵老樹的枝條上繫著通紅的燈籠,燈籠下方又由紅紙寫著簡易的燈謎,被光映著格外喜慶。今年的燈謎舉辦方玩了點新花樣,用繫著黃燈的竹子在公園中圈出了不同的「路」,遊客任意尋個入口走進,一路將所見燈謎悉數猜出,就能在出口處拼出一道對聯來。
這新花樣滿受市民歡迎,放眼望去,樹蔭下竹影間滿是猜謎玩樂的遊客,氣氛空前高漲。劉忠武引著兩人來到東北方向的一條路口,當頭第一個燈謎為:「雲破月來花弄影。」
嚴契撇了一眼:「能。」
「誰問你了誰問你了。」劉忠武四處打量著,「下一盞燈是在那邊的枯樹下的燈籠……」
司徒弈配合地走去,抑揚頓挫地念道:「撮土為墳~」
「文。」
「再然後是西北邊左數第二盞燈,還是能。然後東邊第三盞燈……」劉忠武眯眼一瞧,「白首相逢征戰後……這是個『武』字。能文能武。」
解燈謎對這幫太學生來說連個題都不算,三人隨意溜達了一圈就將字眼悉數補全,拼成一副對聯:
能文能武,能屈能伸,下可謀一地興旺,上可擔家國棟樑。
劉忠武看了一樂:「多喜慶,專給咱們寫得這是。」
「對聯喜,學子愁。此番如意吉祥話,何使太子急匆忙?」司徒弈問。
「這……」劉忠武說不上來。他也覺得這構不成太子焦躁的理由,赤子敬再厭學也不會見不得人好。
嚴契伸手打去,讓最後的燈籠轉了一圈,劉忠武定睛一瞧,發現背面的紅紙上還有另一串白色的字。只是這字寫得極小,非要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將其看得清楚。
「山嶽隱約入空中。」劉忠武嘟囔,「這是個『兵』字……反面還有一串?」
「看了就知道了!」嚴契忽然顯得很不耐煩,他隨意打了個手勢,一路以來的所有燈謎全部飛起,一張張飄在三人面前。劉忠武一面暗嘆友人性急,一面也好奇地拼著字。明面上的對聯是說莘莘學子,暗地裡的真聯又是會指誰呢?
這想法出現的時候,他那聰明的大腦已將謎題解出了。新的字謎果真也拼成了相似的句子:
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名求和實引戰禍,號昇平暗助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