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荒斗神我輪迴(中)(2/2)
「破。」公孫策輕聲說。
視野中的一切頓時裂痕密布,世界不真實得像是一面老舊的鏡子。公孫策一拳揮出,將名為世界的鏡子擊破。一切人與物均裂成碎屑,數不清的破片自無窮高處落下,仿若透明的暴雨。
公孫策在雨中奔跑,尋覓那惡劣的王者,想要再次與其戰鬥。可到處都找不到藍色的身影,回應他的唯有無處不在的低笑。鏡之碎片飛速聚合,世界修復圓滿如初。公孫策沒能找到平等王,他被「嶄新」的世界吞沒。
意識明滅之間,他看到了又一道藍色的塗鴉。
【33兆分之2,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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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的日照令皮膚發燙,聲聲鳥鳴於林間徘徊,急速的奔走阻斷了溪水。遙遠之處鳴聲一閃,割裂空氣的暗器如影般掠過樹蔭。公孫策猛然起身,雙掌一合,夾住一枚十字形的鐵器。
南無三!想必擁有超能力者動態視力的各位都已經看到了,那正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暗殺道具·手裏劍,會使用如此歹毒武器的高手,就是傳說中的「忍者」!
「咿呀-!」
「這叫喊還真是久違了。」公孫策說。
人未至聲先到,忍者特有的喊叫聲自一片密林中傳出,兩顆子彈隨後殺到,正瞄準公孫策的左右眼珠。公孫策一把將子彈拍下,這攻擊方式熟悉到了讓他感到荒誕的程度。他為了試探而雙手合十:「domo,初次見面,我是魔人。」
突襲立刻停止,襲擊者自林中現身,在六米的玄奧距離外向他回禮:「domo,初次見面,我是神聖·忍者!」
襲擊他的是一位金髮的女忍者,手持雙槍英姿颯爽,身穿銀色的金屬忍裝,說話時露出一口野獸般尖利的森森白牙。公孫策使勁揉了揉額頭,因逐漸增強的混亂感而提高聲調:「你在幹什麼啊聖者大人!?」
「aieee?」瑟薇絲因突如其來的喊叫而吃了一驚,「聖者是誰啊?都說了老娘我是神聖忍者!」
「該死的這次連世界觀都變了嗎趴下!」
瑟薇絲靈活地將身子一矮,湛藍色的寒冰之槍擦過她的發梢,她的體表頓時覆蓋上一層極寒的薄冰。瑟薇絲小聲叫罵著將冰層驅散,公孫策則因又一道熟悉的攻擊而倍感頭疼。
透明無垢的湛藍冰晶,這死板而正直的攻擊無疑是尤利亞的自淨戒律·永凍寒晶。考慮到瑟薇絲詭異的狀態……
「尤利亞,你這傢伙不會要說自己是什麼寒晶·忍者吧?」公孫策哭笑不得。
先前還酷熱的環境因寒晶攻擊冷氣森森,被冰霜覆蓋的樹林像是水晶的雕塑群。冰霧中有若隱若現的人影站立,那人在聽到公孫策的挑釁後踱步走出,儀態優雅正如王國的貴族。可那是屬於淑女的輕盈,而非紳士的穩重。那是位面容柔媚的黑髮女子,她優雅地躬身,向驚愕的公孫策行禮。
「domo,魔人先生。我是鎮魂·忍者。」薩拉微笑。一隻叼著苦無的金毛獵犬跑來,在她身後哈哧哈哧地搖著尾巴。
「薩拉?」公孫策難以置信,「你怎麼在用尤利亞的無常法?」
薩拉的眼神依舊溫柔,卻帶著鋼鐵般堅毅的決意。公孫策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眼神,她同時將自己看做摯友與必殺的死敵。
「哦,我真不想告訴你真相,可寒晶·忍者尤利亞已經被我殺死了。我會帶著他的意志與力量繼續向前……」薩拉眯起眼睛,「將你們所有人,全部打倒!」
永凍寒晶再度出現,變作襲擊瑟薇絲的冰槍。瑟薇絲雙槍齊齊開火,以火焰彈化解薩拉的突襲,薩拉此時已與金毛獵犬一齊出擊,以隨身的長槍將聖者殺得連連躲閃。瑟薇絲連連咂嘴,狼狽不堪:「餵那邊的魔人·忍者!先過來聯手把這傢伙殺掉,她現在比我們都要強了!」
「而我不會給你機會。」薩拉冷聲道,「我會先掠奪你的力量,神聖·忍者。」
薩拉與瑟薇絲打得不可開交,一旁的公孫策捂著腦袋,感覺分外荒謬。薩拉殺了尤利亞,續綺羅的必殺拳後又出現了和聖者平分秋色的騎士。再之後會出現什麼?接下來創界法使會被士兵擊倒嗎?奧莉安娜會去單挑大哥嗎?
公孫策險些以為自己又踏入了無相的混沌劇場,自平等王現身後的一切都變得如此瘋狂。他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場假唱的明星演唱會,歌手唱得動人觀眾聽得投入,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唯有他自己茫然地坐著,抽離得像個不屬於這裡的看客。
他努力調整思緒,讓自己維持思考……如果這一切都有內層的理由,如果被「削弱」的不只是他……
「強與弱被調整了。」公孫策喃喃自語,「所有人的實力都處於……一個水準上?」
這時瑟薇絲與薩拉同時轉身,子彈與劍弧毫無徵兆地向他衝來。那近乎瘋狂的混亂本性又發作了,她們將「無防備」的公孫策也當成了對手!
「——該死!你他媽傻了嗎,魔人!」
一道深藍色的巨影從天而降,以單手擋住薩拉的劍鋒。同一時刻,三節棍自巨影后方甩出,擊飛了瑟薇絲的子彈,穿兜帽衫的女高中生從天而降,守護在公孫策的前方。女高中生的搭檔是容貌粗獷的壯漢,他的髮絲如眾人頭頂的晴空般湛藍。
公孫策本以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驚訝的了,可他在看到那張臉時還是驚喜地叫了起來:「我草!你活了啊巴德曼?!」
「沒錯,活了,現在老子是青鬼·忍者……呸!傻死了!」巴德曼一把抓住公孫策的衣領,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跑走,「有話之後再說,混戰要打過來了,先撤!」
「從沒想過還有見了你開心的一天……」公孫策面色複雜,「起開一邊去,我來!」
他用念動力抓起巴德曼與另一位支援者,帶著兩人一同飛向天空。他的力量在上一次昏迷後又變弱了,但仍足以偵查整個零島。
血色的狂風吹拂而來,視野因高度提升而變得開闊,公孫策得以望見周圍地區的全貌。不出所料他現在正在零島,叢林以北是看不到盡頭的蘆葦平原,平原之上戰旗群立如林,血液迸射四濺,看不出所屬的狂熱戰士們正進行著無慈悲的血戰。
「是莫頓·空手道·聯合與烏斯特斯企業總軍,不過一打起來也沒什麼區別了吶。」另一位協助者說,「戰鬥一開始就不分敵我了,眼中所見均是敵人,全是要打倒的對象吶。」
出雲理奈將三節棍重組起來,她俯視著曾屬於巨型都市葦原的荒地,看著劍鋒與刀刃斬切齊腰的蘆葦,白色的柔毛被血液染紅,戰士們的屍體一具具倒下,堆積在柔弱的葦草上。
「咱快吐了。」理奈嘆氣,「小策你怎麼樣?神智還正常吶?不會突然把咱的腦袋擰下來吶?」
「要是我有這種想法的話師姐你現在已經去見伊豆能賣大人了。」
理奈向高空打出一顆金色信號彈,隨後含住一顆糖果:「這可未必,現在的世界裡可少有比別人強的人吶。」
公孫策默默點頭,找了片暫無戰事的地方落地。那是一片倒懸而起的大瀑布,重力在這片地區詭異地逆轉,令水流自低處流向高處。
曾是血戰場地的大瀑布,在這瘋狂的世界中竟像是無爭的世外桃源了。
巴德曼找了塊大石坐下,焦躁地撓著腦袋:「媽的,讓老子想想該怎麼說……這個世界瘋了,ok?」
「一目了然的事實。」公孫策說。
「每錯,一目了然。所有人都變成什麼傻不拉幾的忍者了,老子到現在都有種想自稱『青鬼·忍者』的衝動。老子在上一次的戰鬥中死了,而現在又活了。但這都不重要,重點在於……」巴德曼用手指著自己,「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變得和老子一樣了。全員都是『掠奪者』,明白嗎?」
掠奪者,巴德曼的超能力,也即平等王給予他的權能。其效果是暫時性地掠奪他人的能力,以及永久性掠奪被殺者的能力……
公孫策一瞬明白過來:「那個無休止戰爭的核心,就在於人人都能掠奪『敗者』的力量嗎。」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弱肉強食的真理以最糟糕的形式被呈現了吶。」理奈悶悶不樂,「而且更糟糕的是,大家的初始力量都變成『一樣』的了。咱這樣的顯現法使也能和創界法使激戰,什麼力量都沒有的普通人在和超能力者搏殺,像是規則一樣的……」
「沒有人能比他人強……就像是這樣的狂念被強制履行了一樣,所有人必須得照著做了……」理奈用手胡亂比劃著名,到最後也沒比劃出所以然來,氣得往大腿上一錘,「氣死咱了吶!總之就是這種說不出來的『大問題』,小策你也能明白吧?」
「我理解,荒斗神我輪迴的展開讓平等的恆理侵蝕了每一個人的心。」公孫策點頭,「這裡是他的世界,只能按照他的規則辦事,因此人人都可以掠奪,因此人人起始平等。不過,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一,這場大混戰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除了戰鬥欲望,還有什麼驅動著所有人不擇手段地相殺?」
「哦,那倒是很簡單。」巴德曼指向天空:「在這場血戰中贏到最後的勝利者,就能獲得殺死平等王的名額。」
「………………哈啊?」
「沒錯沒錯,不是『戰鬥』而是『殺死』吶。」理奈嘆氣,「惡劣透頂,正因這樣才讓人無話可說吶。」
公孫策完全理解了平等王的態度,理解了那個王者惡劣的笑容。這樣的混戰著實讓人無話可說,手段與目的被完全顛倒了,瘋狂的王者把自己的命也扔進了賭局中。想要結束混亂的世界就成為混戰最終的勝者,要想創造新世界就在舊世界贏到最後。
這是通往成王之路的戰場,人人都有殺死王者的可能性。因此平凡的眾生為其拼盡全力,血戰不休。
公孫策思索了一陣,豎起第二根手指。
「明白了,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
巴德曼這荒相種子能保有一定記憶還好說,為什麼師姐你也能維持理性?你在輪迴開始前才突破顯現不久呢,這顯然說不通啊?」
「————啊!」
巴德曼恍然大悟,頓時一躍而起,與理奈拉開距離。出雲理奈晃動了一下脖子,竊笑著迎向公孫策的目光,以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哼哼哼,這是因為咱的身上肩負著偉大的使命吶~~」
「你說什麼?」公孫策頓感不妙。
理奈瀟灑地將手一揮,從虛空中拉出了一面紅底黑面的斗篷。她將斗篷一甩,戴上一頂大檐帽,驕傲地仰起頭來:「沒錯!現在的咱是『寂暉司』出雲理奈,接下來將要展開的,就是咱拯救世界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