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長沙來使(1/2)
我站在天威學府的操場之上,五百雙熾熱而年輕的眼睛看著我,等待著我一聲令下。
顧雍站在我邊上,輕聲感嘆道:「論世家萬物,自古栽花木易活,育人才艱難,這個師友祭酒的位置看來不好坐啊!」
正祭酒義不容辭是由我擔當的,顧雍在我和劉曄的勸諫下,爽快的答應做了具體管理學府事務的師友祭酒,與他一同到學府的,還有許邵等好幾個豫章的名士。
我笑答道:「顧公可知,能用眾力者,則無敵於天下;能用眾智者,則無畏於聖人矣!」
顧雍聞言,肅然道:「少沖兄此言,真是一語道破玄機啊!」
我笑道:「適才我聽顧公的話,似有知難而退的意思,這可不行啊!豫章未來的希望現在都你手裡握著吶!」
陸遜站在隊伍的最前頭,在他身後是陸績,還有顧雍的長子顧邵等人,他們都是我親自點名的學員,以陸遜的資質和在由拳之戰中表現出來的能力,經過學府系統的培訓,相信不悄多日,必能成為統兵一方的帥才。
「揚我天威,永鎮我邦!」這是我給學府成立時撰寫的八個字。陸遜第一個領頭,大聲喊道。
隨後五百個稍顯稚嫩的聲音整齊劃一,喊聲高昴直衝雲霄,透著少年特有的熱情和火焰,少年童稚的聲音猶在山谷中迴蕩,餘音不絕。
如此熱血健兒,假使我麾下有上萬騎,何愁大事不成?
「揚我天威,永鎮我邦!」我也在心裡默默的念著,這是我心中不變的理想。
回到城中,已是天色漸晚,我正欲歇息,負責接洽的許靖來報,說是長沙太守張羨派使者求見。
我聽此消息,想道:「長沙與豫章分屬荊揚兩州,不知張羨此時派使者前來是何用意,張羨久有圖謀自立之心,莫非是為此而來?」
我心中如此思量,嘴上道:「召!」
稍歇,只見許靖領了一面容方正的中年文士來,那人見我年紀如此之輕,顯然有些意料不到,怔了一下,隨即施禮道:「長沙桓階見過豫章太守大人!」
我道:「無須多禮,臨湘桓伯緒之大名早有耳聞,今日不知桓先生遠道而來,有何公幹?」
桓階道:「階此來,乃為解將軍之憂而來!」
桓階這一答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解我之憂,不知桓階的葫蘆里會賣出什麼藥來,我倒要看看,想到此處,我道:「豫章宗賊俱平,民殷府豐,有識之士莫不相投,此乃盛世之象,試問先生,憂從何來?
桓階不慌不忙,踏上一步,近前道:「階斗膽問將軍,豫章比之荊、揚兩州孰大?」
我道:「荊州治下八郡,楊州也有六郡,豫章不過為揚州之一郡,自然不能與之相比。」
桓階又道:「既如此,階再問,將軍比之劉表、孫策,孰強孰弱?」
桓階這連續的發問無禮之至,我斥喝道:「自是彼強我弱,此三歲小兒皆知耳,先生如此相問,莫是要休辱我嗎?」
桓階道:「將軍息怒,若單以豫章一地之力相抗劉表、孫策,確不能也,此為將軍之憂,階私下為將軍計,若要抗衡強敵,當效仿蘇秦合縱六國,共御強秦之策,聯合近鄰,互為倚重,此存亡之道也。」
桓階的意思我終於明白了幾分,他要我聯合近鄰,豫章左近,相鄰者除劉表、孫策、袁術外,只有荊南四郡了,看來桓階的意思是要說我與張羨結盟了。
我假作不知,傾身問道:「豫章之鄰,莫不是虎狼之輩,何有倚重可結交之力?」
桓階見我有心動之色,心中暗喜,道:「長沙太守張羨剛直敢言,以禮義深孚民望,可當為將軍之友也。」
我道:「願聞其詳!」
桓階此時一擺衣袖,道:「階此來,實受長沙太守張羨大人之託,特來貴郡商談結盟之事?」
我心裡一動,莫不是張羨欲脫離劉表自立,這才使桓階來向我結盟,豫章緊鄰長沙、桂陽,張羨若要自立,當先保後方穩定,因此我的態度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這麼說來,劉表還沒有完全控制荊州全境,起碼荊南四郡中最大的長沙郡太守張羨與他不睦,對於我來說,這倒是一個突破的機會。
我道:「先生請入內詳談!」
從桓階口中,我獲悉了荊州各派勢力爭鬥的內情。早在初平元年,劉表初到荊州,江南宗賊大盛,袁術屯魯陽,盡有南陽之眾,吳人蘇代領長沙太守,貝羽為華容長,各阻兵作亂,劉表單馬入宜城,與荊襄豪族延中廬人蒯良、蒯越,襄陽人蔡瑁謀劃,乃使越遣人誘宗賊帥,至者十五人,皆斬之而襲取其眾,隨後劉表檄文過處,幾乎是兵不血刃就平定了荊襄。
不過,這種以權謀而非戰力取得的成果註定是不安穩的,在荊州安寧和平的表象後,正蘊藏著激流涌動。
隨著劉表在荊州地位的穩固,施政之初聯合的同盟勢力開始分化,剪除不合自已胃口的異已分子對於劉表來說是順里成章之舉,而長沙太守張羨則是首當其衝的人選。
長沙郡,在荊南四郡中最為重要,它北有洞庭重湖,浩淼無涯,阻隔關山,是長沙的北部門戶,南有五嶺屏障,山勢逶迤,形勢險峻。更有發源於嶺南的湘江流貫全境,連通南北,交會東西,素為南部疆域的重鎮名城。
在這樣一個重要的位置,不安排自已親信之人怎行?而張羨與劉表素來不睦,被清除也是當然之事。
看到桓階把話都挑明了,我也不再虛與委蛇,單刀直入,問道:「長沙與豫章分屬荊揚兩州,張使君此番欲與我結盟,莫非有自立之意?」
桓階聽我一語道破其來意,沉聲說道:「劉表刻薄寡恩,親小人遠君子,我家主公素來剛直,言語間不睦之處甚多,故劉表早存廢我主之心,只一直不得便耳,今荊州大局已定,劉表已屬意使蒯越代領長沙太守,我主不從,故不得已欲反之。」
果不其然,張羨此番差桓階前來,實是為探聽我軍虛實而來,如果我同意結盟,則張羨自立之心將更加堅定,因為以長沙、豫章之力,山河之險,雖不足以擊敗劉表,但至少自保不成問題。
我道:「劉表坐擁荊襄八郡,手下文有蒯良蒯越,武有文聘蔡瑁,精兵強將不下十萬眾,張使君以區區長沙一郡與之抗衡,此如乳兔搏虎,乃必敗之局,智者必不為也,既如此我與張使君結盟,豈不是徒增禍害之舉!」
桓階聽言,臉上依舊不動聲色,象是早料到我有如此一說,抬腿上前一步,沉聲道:「靈帝初,我主為零陵長,末復更為桂陽令,我主在任期間為官清廉,向為民所仰,為民所戴,今欲自立,零陵、桂陽必相附之,有此三郡為基,已足以與劉表抗衡也。況荊南地勢險要,洞庭湖萬里波傾,隔斷南北,劉表即便有萬軍來犯,我只守住一處,即可穩操勝券,此外,我主已與許昌曹公謀定,今若舉四郡保三江以自立,乃是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討有罪,孰敢不服?」
我道:「先生之言,切中肺腑,張使君既有勝算之策,我自當俯之,不過,有道是君子無利而不往,我若響應,又當如何?」
桓階道:「荊南之地盛產烏金、玄鐵,為鍛造利刃鋒矢之必需,南海之濱廣布鹽場,商賈收之運往北方,可取暴利,若將軍願結盟,此二者乃我主為將軍所備也。」
如果沒有鋒利的兵器,將士就不能發揮出最大限度的威力來,烏金、玄鐵這些鍛鍊兵器的礦藏,確實是豫章所缺乏的,桓階是看中了我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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