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長沙來使(2/2)
如果沒有鋒利的兵器,將士就不能發揮出最大限度的威力來,烏金、玄鐵這些鍛鍊兵器的礦藏,確實是豫章所缺乏的,桓階是看中了我的弱點。
而且,鹽路這一條也是相當誘人,自古糧、鹽為民之本,掌握了南鹽的產地和北運的通道,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控制了中原的命脈。
面對我一個又一個問題,桓階是對答如流,胸有成竹,其舌辯之能比之華歆也不遑讓多少,確實令我佩服。
面對如此豐厚的條件,已不由得我不答應。
平定廬陵後,我軍下一步應何去何從,確實令我頭疼的很,若是馬上與孫策決戰,從實力上講,取勝恐是不易。余者無論是西進江夏、還是北攻皖城,都要面臨比我們強大好幾倍的敵人,就在我思量不定時,桓階的建議讓我眼前一亮。
正如桓階所言,以一郡之力相抗孫策,不可為也,唯一正確的意見應該是先壯大自已的實力,荊南四郡,仳鄰豫章廬陵,是最佳的選擇,張羨現在自動送上門來,正是我求之不得之事。
我心中欣喜,大笑道:「如此煩請先生回去告知張使君,結盟之事我應允了!」
桓階見說服成功,笑道:「事不宜遲,我就回去告知主公,告辭了!」
一晃已是建安元年的除夕之夜,月色如珪,倒映在水面,贛水粼粼,襯著河邊人家,這一幕象極了我去歲在吳郡時的景色——小橋流水人家,只是那時我還是不值一名的小卒,現在卻是統領著豫章、廬陵二郡,掌管著數十萬人生死的一方諸候。
夜已很深了,這一晚我與劉曄、甘寧、太史慈暢飲,連飲數樽之後不覺已有些醉意,我本不勝酒力,但今夜這酒卻不能不喝,我從一無所有奮鬥到如今,在這一年裡,他們一起與我並肩戰鬥,生死與共,其中的感情已不能用言語來表達。
烈酒,好男兒自當痛飲之,一醉方休。
縱馬快意恩仇,斬盡敵酋頭。
不負大好頭顱。
來此一遭。
知音少。
我借酒高歌,直抒胸意,已不知不覺將自已溶入到亂世激流之中,不能自拔,甘寧等人也是醉態畢露,喝得手舞足蹈,差親衛送了諸將回府後,我卻再無睡意,走出屋外,仰頭看著天邊繁星點點,卻已是人如昨,物已非。
建安元年十二月二十日,已經劍拔弩張的劉表、張羨終於撕破臉皮開戰了,首先是張羨在長沙殺了劉表派到長沙監視的郡丞,聯合桂陽、零陵二郡舉事自立,然後是劉表以州牧身份發布討伐張羨的檄文,稱張羨蓄意謀反,其罪當誅,並以蒯良為大都督,統率水陸大軍五萬人,從江陵出發南下征伐張羨。
張羨的兵力總數約三萬人,除了駐守零陵、桂陽的軍隊各有二千人外,主力分別駐守在磊石山和長沙城兩處,荊南多山,地勢險要,守住要衝,當可退敵,張羨此番布置當無不可。
但以我的眼光看,張羨的部署雖然穩妥,但也消極的很,只求固守自保,不思主動破敵,在敵強我弱的態勢下,雖能守御但結果必敗。
十二月三十日,蒯良令文聘為先鋒,率精銳水師一萬人繞過薺州口沿湘江而上,連破張羨軍數座營寨,直逼長沙城下,雖然一時尚攻城不下,但也使城內民心浮動,人心慌慌。
戰事日緊,張羨已經連著三次派來使者催促我軍出兵相援,對於揮師荊南,我心中尚有憂慮,沉思許久猶定奪不下。
結盟是一回事,
出兵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真的出兵荊南,那不可避免的會和劉表的大軍遭遇,以我軍的實力,打得過嗎?
可若觀望不出兵的話,張羨一敗,荊南復歸劉表所有,我就會失去發展壯大的機會。
應該說桓階的提議對於身處夾縫中的我來說,是一個契機,方才宴席之上,劉曄、華歆、顧雍、太史慈、許靖諸謀臣武將面對新的形勢,和我意料的一樣,有著截然相反的兩種意見。
以華歆、顧雍、許靖為首的一方堅決反對出兵荊南,理由是在眼下敵強我弱的態勢下,出兵荊南要冒與荊州劉表決裂的危險,萬一劉表遣黃祖從江夏沿江而下,豫章危矣,況且,現在豫章四周孫策、袁術都與我不睦,再與劉表開戰,就是四面樹敵的不智之舉。
而劉曄、甘寧、太史慈則認為此時向荊南發展正是大好機會,因為從豫章周圍的形勢看,在江東,孫策雖然已平定了王朗的勢力,並占領了會稽,但此際原揚州刺史陳瑀卻乘機作亂海西,孫策正為平定賊患煩惱,無暇西顧。
而淮南的袁術正在做著選後做皇帝的美夢,他的大軍正在徐州與呂布、劉備打得不可開交,區區豫章袁術還不會放在眼裡。
從大局上看,西進是必然的選擇,但以豫章的實力,如果揮師進軍荊南,須出動一半以上的兵力,這必然會造成豫章防務空虛,萬一情況有什麼變化,遠在荊南的部隊難以立即回師馳援,若是因此失了根基,可就大大不值了。
正在我舉棋不定時,身後腳步聲輕碎,我轉頭一看,卻是慕沙披了件雪白的緞衫,裊裊跟來,我與慕沙尚未完婚,若是依大漢朝的禮儀孤男寡女不能單獨相處,但慕沙的身份是越族的公主,以她的脾氣,又怎會理這些個禁忌禮節。
慕沙見我,笑道:「夫君,鉤欄人寂,豈可獨自偷歡!」
我這時已醉了七八分,便也放肆笑答道:「明月當空,正須佳人相伴!」
慕沙聽此一說,定定的看著我,說道:「煩憂之事,若與明月說,只會徒添憂慮,慕沙雖少學識,卻也有意為君分擔一二!」
我隨口說道:「荊南之事,想必公主也聽說了,依你之意,出兵之事可否?」
慕沙抬手撩開額上一縷青絲,道:「其實夫君心中早就打定了出兵主意,何不就此依心意而為之?」
月光似霧一般,照在慕沙清澈的眼眸上,在那眼神中,我看到了信任和鼓勵,還有……。
這時候的慕沙,少了幾分野性,多了幾分嫵媚,我情不自禁,輕摟過慕沙沁著處子芳香的身體,緊緊的不願放開。
在這一刻,我的心裡對慕沙竟產生了強烈的依戀,這是怎樣的一份情感,我真的不知道。
女人是會變的,我心頭忽得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正如慕沙所言,其實我猶豫的不是出不出兵,而是什麼時候出兵,若是早了,就可能被張羨利用去當了替死鬼,若是晚了,再出兵也只能增加劉表的敵意,得不到一絲的好處。
而且,西征之前豫章的防務也要妥善安排才好,彭澤口與石印山兩處必須留下重兵,以防不測。
這樣一想,我心中不覺輕鬆起來,下一步要考慮的應該是如何安排出兵的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