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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吳中刺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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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的戰局隨著孫策最後的孤注一擲而撲朔迷離起來,兩軍在神亭嶺一帶相互對峙,互有勝負,為抵擋住陸遜統領的近三萬高寵軍精銳,孫策可以說幾乎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周瑜、程普、呂范、黃蓋、孫權等重要將領全都聚集在神亭嶺前線。

與此同時,在南部戰場上,八月間,董襲、賀齊率一支偏師猛攻林歷山,將李通所部團團圍住,李通則依據林歷山的懸崖削壁,扼守山道與敵相抗,使得孫策軍在山下徘徊月余,始終取之不下。

這樣曠日持久的僵持下去,是孫策和高寵兩人都不希望的,但身在局中,他們如今都已是騎虎難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一切的機會來打破目前的平衡,使得勝利的天平傾向自已這一方。

在這場發力的角逐中,誰的頭腦更冷靜,誰就有可能贏得勝利。

秣陵的秋天在九月間到來,江風吹來,有一點微涼。

這樣的天氣,是出遊的好時節。

攝山,座落在秣陵東北二十里的地方,山有三峰,主峰鳳翔峰卓立天外,與江流相映;東北一山,形若臥龍,名為龍山;西北一山,狀如伏虎,名稱虎山。同時,要攝山的西側更有成片的楓樹,每到秋時,滿山紅遍,景色十分迷人。

在鳳翔峰的西南麓,是千佛岩所在,昔日笮融、薛禮據秣陵時,崇信佛教,興民力嵌刻佛像、洞窖,在這個戰亂的年月,人的命運往往無法把握,任你今朝是大戶豪族,等到了明日也無法預計是否仍能風光。

在這個莫測變化的時局下,佛教的因緣前世說法寄託了人們對未來的種種不安與幻想,它的興盛勢所必然。

香菸繚繞,信男善女或步行、或乘車,循著山道來回。

清晨,霧氣剛散,在爬山的石階上,正有三人正拾階而上,邊談笑著邊往楓嶺深處行去。

左首一人,年約三十上下,身軀高大威猛,一張略顯消瘦的臉上,略透著些疲憊之態,似是剛剛大病初癒;右首一人,卻是一個年紀在二十左右的英俊少年,在束起的頭巾之下是一張白皙無塵的臉龐,就這一份清秀,已是足夠吸引住無數上香女子的目光。

而在這二人中間,則是一個黑黑黝黝相貌平常的年輕人,與身旁與眾不同的二人相比,絲毫看不出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地方,卻不知為何,那兩人卻要把最尊貴的中央位置讓與他。

插肩而過的女子一個個露出忿忿不平的神情,這些豪族千金平日裡難得有機會出門,上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除了祈求家人平安外,能否尋著好夫君也是一個目的,所以,在她們眼中,那個年輕的俊朗公子才是上上之選,至於其它人就不得不靠邊站了。

「陸公子,看來你很得人緣呀!」當中的黑黝青年眼睛一轉,說笑道。

那英俊的少年打量了一下四周,臉一紅,大聲回道:「那些個以貌取人的庸俗女子,我是一百個瞧之不起。」他這一聲不要緊,頓讓本對他指指劃劃的眾女子一個個面紅耳赤,羞不能言。

說罷,他忽然朝著中間的黑黝青年一擠眼睛,目光朝著階旁的一個擺放著野果的小攤掃去,只見那擺攤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女的低著頭,頭巾包住了大半張臉,看不真切實際的年齡,懷中還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男的則正忙碌著將個大的野果擺弄到上頭以吸引客人。

黑黝青年臉色一變,一把拉著兩人鑽進道旁灌木叢中,三轉兩下之後,方自避開了進香的人流,來到一處稍顯僻靜的所在。

「寵帥什麼時候也變得油嘴滑舌起來?」粗豪的漢子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叢屑,笑說道。

面色稍黑的青年長吁了一口氣,沉聲道:「子義,方才階上那一對擺攤的夫婦男的一雙手骨節突出,皮膚白嫩,這絕不是一雙慣做農事的手;女的懷中抱著孩子一任哭鬧,卻不去解襟餵奶,這也不是一個母親會做的事!」

這時那俊朗公子一把扯下頭巾,頓讓滿頭的青絲如瀑般飄落,再瞧他的樣子,分明是一個美貌無雙的女子,哪裡還有半點男子的模樣。

她回眸仔細瞧了瞧身後,淺笑盈盈道:「那般三流的暗探,孫策竟也派出來丟人獻眼!」

「幸爾陸姑娘眼尖,要不然暗探跟著豈不掃了遊興!」粗豪漢子聞言哈哈一笑,臉上凝結的憂色也緩和了許多。

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高寵、太史慈、陸緹三人。太史慈的傷勢經過華佗的妙手醫治,終於能下得床來走動了,雖然離全愈還需將養好幾個月,但現在的結果已令高寵倍感欣慰了。

為了得到這個結果,華佗可以說使盡了一切手段,就在短短的一個月內,華佗就由一名最底級的孝廉直接晉升為功曹議郎、兼軍醫總管的位置,當然,以華佗的人品,高寵是不會讓這個「功曹議郎」有實際權力的,畢竟華佗的長處在於醫術,而非做官。

這一次出遊是陸緹的提議,主要是為了給太史慈散散心,這些日子來,儘管太史慈沒有坦露,高寵也知道看著甘寧、徐盛等同僚一個個立下戰功,而自已卻兵敗受辱,太史慈心中始終鬱郁。

「寵帥,神亭嶺戰事膠著,急需戰將,慈今已傷好請求一戰!」太史慈言詞切切。

高寵眺望著滿山的紅葉,一雙眼睛炯炯,道:「子義勿急,你且安心將傷完全養好,孫策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神亭嶺那邊有子敬、伯言、興霸照應著,雖暫無戰果,但支撐下去應不礙事。」

太史慈見高寵仍不答應自已出兵,長嘆道:「這些天來,我每日夜裡,皆能夢見戰死涇縣的二千軍卒在對我說:何日替他們報仇雪恨。石印山之仇不報,慈這心病如何能好?」

高寵聽太史慈說得沉痛,心中也不禁噓噓,遂安慰道:「寵今日與子義同游,正為此事,為擊破孫策,寵已布下計謀,相信不用多久,定能給子義一個交待!」

「此話當真?」太史慈猶自不信。

高寵笑答道:「兩軍對戰,謀為首、勇為次,這一次與孫策較量,我不用千軍萬馬,只用二、三人足矣!」

太史慈臉上神情還是將信將疑,高寵此時也不分辯,只是舉步向前往楓林的深處行去。漫山楓葉紅似火,攝山臨江的這一段山坡,通紅一片,與奔流不止的江水相映,有一種令人陶醉的韻味。

「美景絕色,宛如雲霞棲息在山嶺之間一般。」陸緹輕嘆道。

高寵看著陸緹婀娜的身影,微微一笑點頭道:「這山名為攝山,實是不能言盡山之美,莫如改名為棲霞山,兩位以為可好?」

太史慈撫掌大呼:「紅葉如霞,棲息於山上,這名字比原先的強過百倍!」

陸緹隨于吉遊歷四方,比這攝山更為高大、俊秀的名山大川也見得多了,但唯有這一次出遊,給她一份異樣的不同感覺。

這山其實並沒有什麼的不同,不同的是隨游的人不一樣。

而不一樣的人游山,感覺中腳下的山也必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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