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陰差陽錯(1/2)
天色漸暗,一抹殘陽的餘輝透過蒿草搖弋的空隙,照射到持矛的男子稜角分明的臉上,一把連到鬢角的絡腮虬須,根根的張著,似突顯著一股子的剛勇和不羈。
不遠處的荒草叢中,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持矛的男子神色一振,大跨步沖了過去,在他身後,原先蒿草豎立的地方頓時被踏出一條狹道。
「無恥鼠輩,還往哪裡逃?」男子喝聲如雷。
夏侯雲定定的看著這個有著粗曠北地口音男子的背影,漸漸的,原先那顆慌亂的噗噗亂跳的心靜了下來,一種受到呵護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片刻,男子去而復回,手中除了長矛外,卻又多提了一隻猶在撲撲掙扎的雉雞。
「還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幫忙拔毛呀!」男子從腰間取下腰刀,一刀斬落雞頭。
夏侯雲一愣,好一會才悟得男子是在叫自已,她舉步欲行,卻不料站得久了,雙腳已然麻木,這倏的一動彈,夏侯雲的身體頓時失了平衡,向前撲去。
男子眼疾手快,迅速扔了刀,一把將夏侯雲扶住,這一扶正攙在夏候雲忽喘起伏的酥胸,若是換作旁的男子,即便再是粗豪也察覺出了不一樣,但眼前的這個男子,卻是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這倒把夏侯雲羞了個滿眼通紅。
「你——!」夏侯雲正感到一股大力從對方的手上傳過來,是如此的溫暖有力。
「瞧姑娘這般的嬌弱,這飽腹的活計定是不會了。」男子話說得刺耳,雙手一松放開夏侯雲,沒有一點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夏侯雲不及防備,頓失重心,差點又再跌倒,且被他這麼一說,心中頓升起一股好勇鬥狠的不忿。
她一把搶過雉雞,聲音里已帶著哭腔:「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
說罷,夏侯雲麻利的從身上撕下一塊衣襟,攤開放到地上,然後將垂死掙扎的雉雞持在手中,仔細的料理起來。片刻,夏侯雲已將這雉雞的毛拔得差不多了,這手上翻飛的熟煉功夫直把方才嘲笑她的男子唬得一愣愣的。
「姑娘,俺不叫你,俺叫張飛,字冀德,乃幽州涿郡人氏。」男子一邊看著,一邊自顧自的介紹著,言語中的氣勢已弱了好幾分。
夏侯雲沒有抬頭,只是將沾滿雞毛的手一伸,這張飛一時沒有會過意來,沒有任何的反應。
夏侯雲不耐的抬起頭,道:「刀——。」
張飛這才「哦」了一聲,慌忙從手中遞過佩刀,然後卻又木然的站在一旁看著。
夏侯雲柳眉一豎,道:「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去搜搜那些賊子身上有沒有水囊。」
夏侯雲這句話說得聲音很大,甚至還帶有一點命令的意味,如果不是發生過方才的一幕,這一聲喝斥倒象是夫妻之間打鬧的俚語。
張飛倒象是沒聽出夏侯雲話里的意味,忙不迭的從斃命的賊首身上取下水囊,雙手拙劣的捧著,然後蹲下來,也足足比夏侯雲高出半個頭來。
「慢一點倒!」夏侯雲喝斥道。
正這時,忽聽到背後「嗤」的一聲輕笑,夏侯雲回頭看去,卻是方才暈過去的丫環秀兒正從地上醒了過來。
「你這個死丫頭,還不快過來幫忙!」夏侯雲被秀兒瞧得滿臉的不自然,輕罵道。
「哎——!」秀兒爽快的應了一聲,麻利的收集起四下的荒草殘枝,堆放到一處較為空曠的實地上。
火在黑夜中被點燃,伴著燃燒桔草的吱吱聲,雉雞被烤熟時的香味一陣陣飄散開來,勾引著已是腹中空空的三個人。六隻眼睛瞪得滾圓,目標只有一個,便是那隻被杈上架子上被拔了毛的野雞。
「咕嚕嚕——。」張飛猛得咽了一會口水後,一連竄咕嚕嚕的響聲從他肚子方向傳出,而他一對環眼正死盯著已被烤得沁出油的雉雞,似若不見面前的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女。
「這個——,給!」夏侯雲伸出縴手朝著雉雞點了一點,隨後撕下雉雞身上最肥厚的一塊遞給了張飛。
張飛卻是毫不客氣,接到來狠狠的一口啃了下去,頓時碩大的雞腿一下去了大半,只見張飛的腮幫不停的嚼動著,油水從嘴邊溢出來,隨即又被他伸出的長舌卷了回去。
對於眼前這個吃相粗魯的男子,夏侯雲心中並不感到厭煩,相反倒有著一種真實感,在被自已所謂的親人當作權謀的工具利用和拋棄後,夏侯雲再也不是那個養在深閨人不識的少女了,對於這個世道,對於善與惡、好與壞,夏侯雲已有了自已的理解。
「呃——,你們也吃!」張飛停下扯著另一瓣雞腿的手,這才發現兩女還沒有動手,遂有些不好意思。
夏侯雲縴手撕下一片雞肉,送入櫻櫻俏嘴中,細嚼慢咽起來。
「姑娘貴姓!」到這時,張飛才想起忘了問對方的姓名。
未等夏侯雲回答,一旁的秀兒已嘟起嘴,搶著道:「我家小姐複姓夏侯,單字一個雲字。」
張飛聞言,兩道粗眉一動,稍臾若有所思道:「姑娘是陳留夏侯家的人嗎?」
夏侯雲含首代答,秀兒又道:「我家小姐這一次是要到豫章去呢!」
夏侯雲瞪了秀兒一眼,對於這樁親事,她心中是極不樂意的,只是囿於壓力才不得已應了,而夏侯衡的脫逃和張飛的出現,使得她原本一顆麻木的心又升起了一點希望。
此時,夏侯雲見張飛居然粗中有細,全不似完全沒有頭腦的粗漢,遂問道:「張將軍乃是劉豫州的屬僚嗎?」
張飛一聽,傲然道:「我大哥正是堂堂漢室後裔,中山靖王劉勝之後,漢景帝閣下玄孫,豫州刺史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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