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臨淮魯肅(2/2)
「寵帥,袁術那老小子跑得不快,我們只要揮師北追,就一定能擒殺袁術殘部!」黃忠摟了一把鬍鬚,沉聲道。
黃忠部已搶占了淮水上的渡口,只等著高寵一聲令下,便舉兵北上,在黃忠看來,自已這一邊雖然也取得了一些戰果,但與甘寧、朱桓相比,總覺得要差了一些。
「若能追上袁術的話,便可以奪到玉璽了!」和洽諫道。
「軍師以為如何?」高寵見眾將齊聲請戰,遂將目光投向徐庶。
徐庶思慮了一下,諫言道:「諸位將軍說和是,我軍之勝全有賴廣大將士的浴血奮戰,現在袁術已是眾叛親離,草木皆兵,我們只要再加把力,整個淮上就都是我們的了。」
「我看末必!」徐庶話音未落,只見多日未見的劉曄陪同著一個二十七八左右的男子大步跨入廳堂。
而說出這句話的,正是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文士。
「子揚回來了!」高寵大喜道。
自朱桓與劉曄領兵占領臨淮後,劉曄便在留了一封書信後不知去向,只是在其信中說了要去尋訪一位能夠扶佐高寵的智謀之士,莫非說劉曄信中所說的智囊便是眼前的此人。
「稟寵帥,曄給你推薦一人,姓魯,名肅,字子敬,臨淮東川人也,此人胸懷韜略,腹隱機謀,乃當世之俊傑,宜當大用。」劉曄手指向身旁之人,諫道。
「先生既有才略,何以年介而立,乃是布衣之身?」高寵譏諷道。
要是換了往常,以高寵對待賢士的態度,是斷然不會如此嘲諷的,但適才魯肅一進來就駁了徐庶的話頭,此刻又是縛手而立,擺出一副自負的神情,正處在大戰告捷喜悅中的高寵心態已有了偏差。
魯肅聞言大笑道:「昔馬援對光武云:當今之世,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在肅眼中,天下群雄無一可佐之明主,故不投矣!」
高寵見魯肅出言雖傲,但卻言簡意賅,條理清晰,遂異道:「先生適才所駁之言寵有不明之處,可否一一詳解?」
魯肅大笑道:「這有何難!將軍置軍淮南,師勞遠襲,此為兵家之大忌。今若再揮師北上追擊袁術,則全軍遠離豫章已有千里之遙,將軍難道不懼豫章生變嗎?倘若豫章萬一有失,將軍南北難以兼顧,軍隊糧草無繼,軍心不穩,桂陽、零陵、廬陵三郡遠懸嶺南,又鞭長難及,如此則離大潰不遠矣。」
魯肅的話著實石破天驚,在此之前還沒有人如此對高寵嚴厲警示過,即便是徐庶、劉曄曾出言提醒過,也在高寵增強了石印山的防衛後沒有再提,現在,魯肅的話卻如同一桶冷水直灌入高寵發熱的頭腦中。
的確如魯肅所說,孫策自皖城一敗後,久久沒有動靜,雖然有廣陵的陳登和賊寇作亂牽制著,但基於高寵對孫策的了解,這樣的平靜是絕對不應該的。
「寵帥,子敬之言甚是,以孫策的見識和能力,是絕對不可能讓我們坐擁兩淮的,那樣的話,只要假以時日,我軍實力必然會超過他,這是孫策絕不希望看到的。」劉曄也諫道。
「哼,難道說就憑著你幾句花言巧語,我們就不打壽春了嗎,以我看——,這姓魯的說不定是袁術的說客!」急於立功的黃忠按耐不住,大聲道。
丁奉見眾人爭執得激烈,也說道:「袁術狼狽逃竄,我等只要追過淮水,他就跑不了了,到時我丁奉第一個取了玉璽獻於寵帥。」
魯肅不動聲色的掃視了眾人一眼,將目光轉向高寵,道:「既然將軍不聽勸告,那肅就告退了,相信以將軍的胸襟和能力,當會明白孰對孰錯!」
高寵心中本為魯肅的話所打動,此刻見魯肅要走,忙向劉曄使了個眼色,劉曄會意,一把拉住欲跨步上門的魯肅。
「子敬勿怒。我家寵帥不是這個意思。」劉曄安慰道。
是夜,高寵支退左右,遣宿衛到劉曄處傳話,片刻之後,劉曄被陪同著魯肅一起來到高寵的住處。
「以先生之見,我軍當如何為之?」高寵深施一禮,沉聲道。
魯肅沉聲道:「不知在將軍心中,是國土重要,還是玉璽重要?」
高寵道:「自然是國土來得重要,那玉璽雖是皇家權力的象徵,但亦不過是一物耳,有了玉璽,也並不等於就是皇帝了,眼前的袁術就是最好的證明。」
魯肅道:「好——。將軍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方今漢室傾危,四方紛擾,諸雄並起,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天下士子紛相與投,其勢已極中原,此不可圖也。為將軍計,惟有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畔,今將軍內患未定,卻出兵遠征淮上,此兵家之大忌也。以肅之見,莫如留一軍於淮南,扼守膏腴之地,將軍之主力則儘快回師豫章,固守住各處關隘,如此則孫策無所圖也。」
高寵點頭憂道:「先生之言固然有理,只是破敵在即,若是退兵南返,恐軍中將士不忿?」
「行大事者,應當機立斷,切不可猶豫不決,我話已至此,望將軍明鑑!。」魯肅說罷,轉身欲離去。
「先生且慢。寵前番多有怠慢之處,還望先生不棄。明日清早,我即令甘寧、朱桓兩軍從水路南返,主力也自後跟進,淮南這裡,暫留黃忠一部以攻代守,能守住壽春最好,若不能守則退回逍遙津一帶整軍。」在進退的決擇面前,高寵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魯肅停下腳步,大喜道:「將軍果然如子揚兄所言,親賢禮士,善納良言,肅自當相佐左右,效綿薄之力。」
次日清晨,高寵軍主力離開成德,沿淝水舊路往逍遙津撤退,未等達了當日與紀靈交戰之地方,卻見前方一員將領帶著十餘個殘兵向這邊而來。
等到近前,上面負責巡哨的梅乾早看得清楚,這人正是據守在皖城的陳蘭。
「寵帥,李術叛了孫策,皖城失守!」陳蘭帶來的消息如同一聲晴天的霹靂,不料想魯肅的話竟然不幸而言中,皖城的丟失對於高寵來說,不僅僅是失掉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地盤,更重要的是切斷了高寵軍退往豫章的道路。
「皖城是怎麼丟的。」高寵面沉如水。
陳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道:「黃忠率軍走後,我奉命與李術鎮守皖城,那皖城之兵多為李術部曲,城中百姓自南渡後更是無多,李術暗底下與孫策相通,在二日前,李術舉兵占了府衙,我軍兵少不敵,才不得已突圍出來,趕過來向寵帥求救!」
「你他媽的幹什麼吃的,守個皖城都守不住!」粗豪的雷緒氣極敗壞,再顧不得往日與陳蘭的交情,一把將陳蘭推dao在地。
「雷緒,你冷靜一點。陳蘭拼死殺出重圍,向我們報告這個消息,已是不易,梅乾,快帶著陳蘭下去休息。」徐庶勸解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皖城兵變恐怕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不利消息還在後頭!」一直冷眼旁觀著的魯肅開口道。
「先生是說——。」高寵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此時此際,他實在不希望心中的猜想變成事實。
魯肅神情嚴肅,道:「李術此人兩面三刀慣了,如果沒有更大的誘惑,他是決不會反叛的,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豫章真的有變了!如果寵帥不信的話,可速遣斥候前往打探消息。」
高寵的臉色剎白,他知道魯肅的話有道理,但他又不敢去設想豫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