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廣陵陳登(1/2)
建安二年八月末,我在衡陽短短的休整了五天,便領著徐庶、劉曄、甘寧、陸遜和慕沙並西進主力一萬人回師豫章,為鞏固荊南三郡,我留下趙累守桂陽,李通守零陵,黃忠鎮衡陽,並以桓階為功曹,總領三郡事務,鞏志為勸學從事,主要負責舉賢任能,選拔人才為我所用。
劉表還是基本上同意了陳翔、王粲與我談妥的和議條件,派到桂陽、零陵的官員分別是從事祭酒韓嵩和別駕劉先,那劉先乃是零陵人,他的外甥即是我那日見到的在戲水的周不疑。
桓階見我如此信任於他,甚是感動,昔日在張羨手下時,雖然也得到了重用,但畢竟只是作為出謀劃策的謀士。李通聽說我讓他留守零陵,老大的不願意,迫得我最後沒辦法,只好向他透露出有意期望取道靈渠南下交趾的想法,讓他在零陵勤練兵馬,並多派斥候打探交趾動靜,為進軍南海、蒼梧、合浦、九真諸郡作準備,李通這才大喜而去。
雖然華歆在信中措辭委婉,但字裡行間分別流露出豫章現在面臨的重重壓力,時不予我,進軍荊南雖然開拓了我軍縱深和迴旋的空間,但由此也耽誤了鞏固豫章、拓展東境、北上淮南的寶貴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曹操不僅挾天子以令諸侯,取得了政治上的優勢,在經濟上用任峻等人的建議,也開始興屯田之舉,廣聚錢糧,在軍事上破張邈、敗呂布,討張繡,不權鞏固了豫、兗州的地盤,擴張的勢頭也是迅猛無比。
而孫策在逐步平定了境內的賊寇作亂後,在江東三郡的根基已逐漸穩固了下來,下一步必將鋒芒西指,其意圖很明顯一是渡江北上取袁術淮南膏地,二是循去歲孫賁、周瑜舊路西攻豫章,從而打通征討荊州的道路。
隊伍一路東行,將士們西征已有大半年了,早已是個個歸心似箭,快到達廬陵城外時,慕沙與隨我出征的廬陵將士已然控制不住,淚濕衣襟,將士百戰回,親人已不在,這是何等的悲哀和傷痛,祭祀過死去的亡靈後,我本想多陪著慕沙幾日,並詳細的聽取一下鄭渾對移民開墾屯田的設想,但豫章斥候送來的軍奏卻讓我不能平靜下來。
「廣陵太守陳登來訪!」這份軍奏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吸引我的是上面的這一行字。廣陵陳登,我自占豫章以來,除了袁術遣使來要糧之外,與江北的諸路豪強並無聯繫,只不知這一次陳登前來有何要事?
我心裡不由得有些忐忑,慕沙瞧我神情不太自然,打起精神問道:「夫君有事?」
我支吾道:「噢,沒——。」
喜怒不形於色,我還是年輕達不到那樣的境界,慕沙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藏著事。
慕沙神情憂鬱,說道:「商時紂王有雄才大略,卻因寵妲已不理國事,致小人得道,終致國滅,將軍切不可因兒女私情而誤軍中大事,如此則慕沙萬死也不能抵其罪矣!」
當初迎娶慕沙,半是喜歡她爽直的個性,半是為時勢所迫,其中有些政治婚姻的意味,至於感情雖不至於沒有,但也是很淡的,直到這次她隨我出生入死、千萬里征程,我們的心才漸漸靠在了一起,在攸縣的那晚,我們彼此把第一次交給了對方,綿綿相思、萬里水長相互的感情也與日俱深。
聽了慕沙的這番話,我有一種想緊緊摟住她的衝動,我道:「廬陵初定,諸叛部恐又反覆,你又病體虛弱,切不可過度操勞,統兵平亂之事我留伯言在廬陵,由他掌管即可,內政諸事也可交與鄭渾處置。」
慕沙靠過來,輕撫著我的胸口,道:「我知道在夫君心裡,我也許永遠都比不過她,但是——,我要讓夫君知道娶我不是個錯誤。」
我的心在發悸,不由自主的將慕沙緊貼在胸膛上,陸緹的事慕沙必是從陸遜那裡知道了些,她是個絕頂聰慧的女子,我的這一點心思她又怎會瞧不出來。
陸緹與慕沙,誰是我的最愛,我不知道,面對慕沙無悔的付出,我不能不為之感動,陸緹——,唉,也許只不過是我的單相思,在陸緹的心裡,應該是濟世救人的職責更加重要些吧,現在,眼前的這個人才是我要珍惜和愛護的。
在廬陵歇了一宿,我依依辭別慕沙,與劉曄、甘寧、徐庶並一干將領率四千軍南下豫章,剩下的廬陵部的軍卒交由陸遜代為統領,繼續掃蕩在臨川、建安、延平一帶負於頑抗的費棧叛軍餘部,伺機開拓疆土,力爭比孫策先一步搶占山越所居之地。
物華天寶,人文會萃,豫章雖然不是我的故土,但我卻把它當作了第二故鄉,這裡是我立命舉事的地方,這裡有我朝夕相伴、患難與共的朋友,太史慈聞知我回來,飛馬從石印山前線趕了一宿,搶在我進城之前迎上了我。
「少沖,你可想死我了!」太史慈紅著眼睛,狠狠的錘了一下我的胸口。
我也有些感動,道:「子義兄,你辛苦了!」
我這話倒不是客套,正因為有太史慈鎮守在石印山一線,孫策才沒有冒然興兵來犯,若是換作旁人,恐怕單是一個孫輔就抵擋不了,所以,我雖然不曾與太史慈結拜,但這一聲卻也叫得出自肺腑。
這時,華歆與顧雍、劉基、倉慈等一眾留守豫章的官員也出來迎接,在他們身後是一大群聽著消息早盼著親人回來的豫章百姓,親人相見自是一番難以抑制的激動,尋著親人的眼裡流著喜悅的淚水,沒有找著的則在一旁黯然神傷,獨自涕泣。
華歆比以前消瘦了不少,額角上也顯出了幾道皺紋來,顧雍倒還是好樣子,一付沉著若定的樣子。
正待迎前敘別故情,在華歆身後忽閃出一人道:「早聞將軍仁心敬士,愛民如子,今一見果然不虛,元龍佩服之至!」
我仔細觀瞧,見說話之人看上去年紀在三十上下,體形甚是欣長,只是面容消瘦,想是風塵僕僕遠道南來所致,掛在臉上的除了疲乏外,還有一絲自信的笑容。
我向華歆投去探詢的目光,華歆會意朝我肯定的點了一下頭,悄聲道:「陳太守帶來了北方的重要消息!」
這時城門口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叫喊聲、歡呼聲響成一片,我無暇享受慶祝的喜悅,陳登究竟帶來了什麼消息呢,我一時猜測不出。
在華歆肅、顧雍諸人的促擁下,我急匆匆的趕向議事府邸。
待各自坐定,我沉聲道:「我與太守素昧平生,不知此來是為何事?」
陳登道:「將軍可聽聞袁術在淮南稱帝之事?」
我大聲道:「此等逆漢篡位的不道之舉,天下早已昭昭,寵又豈會不知。」
陳登聽我如此一說,詭然一笑,道:「將軍可知,鎮東將軍費亭侯曹公聯合江東孫策、徐州呂布、吳郡陳瑀,共同討伐淮南之事?八月中,鎮東將軍費亭侯曹操遣議郎王誧以詔書拜孫策為騎都尉,襲爵烏程侯,領會稽太守,使與呂布及吳郡太守陳瑀共討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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