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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廣陵陳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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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登聽我如此一說,詭然一笑,道:「將軍可知,鎮東將軍費亭侯曹公聯合江東孫策、徐州呂布、吳郡陳瑀,共同討伐淮南之事?八月中,鎮東將軍費亭侯曹操遣議郎王誧以詔書拜孫策為騎都尉,襲爵烏程侯,領會稽太守,使與呂布及吳郡太守陳瑀共討袁術。」

說到此處,陳登的眼神從我臉上似不經意的掠過,曹操孫策聯合討伐袁術,這並不出我意外,我也知道陳登還沒有說到關健之處,便淡淡道:「袁術無道,逆天行事,所圖不軌,又暴行殄物,致民不聊生,眾諸侯伐之乃應天之舉,理所當然。」

陳登忽近前一步,大聲道:「將軍知其一,卻不知其二,孫策嫌會稽太守職位太低,以張紘為使持方物,求請為吳侯,加揚州牧,領江東六郡事。」

我臉色一變,這半年多來,我一直留滯在荊南,對於中原的消息可以說是知之甚少,若是真如陳登所說,孫策領了揚州牧,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攻廬江、九江、豫章這三郡了,對於我來說,這絕不是個好消息。

在陳登面前,我努力壓抑住心中的震動,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道:「此事機密,陳太守如何得知此事?」

陳登見我不為所動,臉上神情略有些失望,答道:「張紘為廣陵人,與吾舊時同師,取道北上往許都時,曾留廣陵一晚,吾留之,紘夜飲酒醉,吐言故得之。」

聽陳登這麼一說,我知道他說的應是不假,在我忙著拓展地盤的同時,孫策也沒有閒著,在取得朝廷認可這件事上,他比我先走了一步,江東人才濟濟,不乏有見識的謀士,從這一點上不是偏遠的豫章可以比的。

我長身而起,大笑道:「揚州牧?即便孫策屬意又如何,大漢天下十三州,諸雄並起勢強者亦不過擁一二,以曹公之督智,我想是不會輕易將一州之地拱手送於素有野心的人的。」

陳登亦自站起,睥笑道:「我聞將軍起於布衣,本以為乃一豪傑之士,今見之,方知不過是一匹夫耳,如此可知傳言之謬!」

陳登此話極是無禮,自從我被天子授了破賊校尉後,還沒有人敢與我這般說話,我嗔目而視,拔出佩劍一怒斫下,頓時將案幾一角削落地上,華歆、顧雍此時也皆臉色懼變,而甘寧、黃忠更是忿然拔出佩劍,只待我一聲令下,便要擒了陳登。

陳登卻是毫無懼色,笑道:「將軍方才之言差矣,今將軍與孫策分占江東,已勢成水火,前尚能苟安者,不過因外有袁術、劉表要脅,內有山越作亂耳,袁術踞江淮米糧之地,不圖自強,卻思篡位自立,雖擁甲十萬,已盡失人心,故天下欲樹漢室威望者,莫不併力伐之,今曹公合呂布、孫策、陳瑀征江淮,以軍力論當無不勝,唯有礙者是歲大荒糧草不足,恐無法久持……。」

說到激昴處,陳登聲音開始高吭起來,大聲道:「故吾為將軍計,將軍當遣使許都,與曹公約攻伐計,然後北渡江,並與聯軍由南北夾攻術,如此則江淮可下,將軍既能博取擁護漢室之佳譽,又可取淮南之地拓根基,何樂而不為?」

參加曹操聯合出兵討伐袁術的行動,確實是個好主意。

單就我現在面臨的形勢,如果不參加聯軍渡江北上,等到聯軍打敗了袁術,吞併其勢力,並瓜分江淮沃土,到那時我再要想與「楊州牧」孫策相抗,取勝幾無勝機,況且,對於兩淮我也並不是沒有想法,如果能奪取豫章對岸的廬江郡的話,進軍中原就有了一塊跳板。

不過陳登遠道南來,不會是只為了我這種陌不相識的勢力傳遞信息,一定是有所圖謀,只是陳登的目的是什麼,我一時尚猜不透。

我淡然一笑,回坐問道:「太守此番恩義,寵先謝過了!」

陳登聽我此言,肅然道:「將軍既有心言謝,登確有一事望能得將軍之助。」

看陳登神情凝重,我問道:「太守有事請講!」

陳登道:「吳郡為孫策所占,然吳郡太守實是陳瑀,乃登之從兄也,今瑀等欲待孫策率軍北上之時陰襲其後,現已潛結涇縣大帥祖郎、吳郡大帥嚴白虎等,以為內應,將軍若能為外援,兩相夾擊,則事必成矣!」

孫策進攻吳郡時,吳郡太守是許貢,而不是陳瑀,陳瑀的這個太守估計是新近從許都取得的,我知道陳登陳瑀雖是徐州豪族,但在吳郡一帶多置田畝資產,如今孫策占了吳郡一帶,必是觸動到了他們的利益。

見我沉吟不語,陳登又道:「古人曰:敵之敵,乃友也。今將軍若能允之,許都曹公處登可代為傳言,必教孫策小兒不遂。」

九月初,豫章的天氣透著夏末的微涼,更有了點點秋的意境,豫章的街市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只不過多了幾分喧鬧和繁華,南遷避亂的流民、匆忙趕路的商賈、出征回來的勇士,構成一幅幅水*融的水墨山水畫,人處其中,如在畫卷。

要精心呵護這所有的一切,我必須審慎的籌劃每一步,不能出現任何的疏漏。

我在床上轉輾反測,幾乎一夜沒睡,思考著昨日與諸將的一番商議,後來索性下床撩開帳門,門前的松火還在「噼啪」的作響,一旁守衛值夜的兩名親兵見我出來,悄悄的遞上禦寒的外衣,我投過去一絲讚許的目光,忠於崗位、兢兢業業正是作為一名親兵的操守,儘管周魴去了,但這支精銳之師的精神並沒有被摧垮,可惜的是,要再想找周魴那般忠勇職守的護衛統領實在不易。

對於陳登的遊說我沒有當即表態,只是說過兩天後給予答覆,聽到我的回答陳登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

陳登離去後,我召集徐庶、劉曄、顧雍、華歆、太史慈、甘寧諸將商議陳登提出的討伐袁術、並與陳瑀暗中結盟對抗孫策的兩項提議,對於與陳瑀陳登結盟,眾人倒沒有多大的分歧,這一件事對於豫章來說,多一個盟友總是好事。

對於出兵北伐,大家卻有著不同的意思,從武將的言語中,我看到太史慈、甘寧諸武將臉上流露出北伐袁術,建功立業的渴望。

「術欺漢室,忠義之士皆啖之,若北伐淮上,吾輩當為先鋒!」太史慈言話擲地有聲。

「今袁術為御強敵,盡起江淮之兵於壽春、歷陽,廬江郡兵力空虛,我軍正可乘而奪取,子義兄若揮師渡江,寧願撐舟楫乘之!」儘管遠道征程的疲憊還掛上臉上,甘寧卻信心十足。難得這一次太史慈、甘寧同仇敵愾,不讓我再次為難誰來當先鋒的問題。

顧雍還是一臉肅然,不苟言笑,他緩緩說道:「去歲年中豫章收谷五十萬斛,十二月將軍西征荊南,耗去約二十萬斛,今歲遭費棧亂起廬陵,豫章半壁良田被毀,補種晚矣,有上萬百姓流離失所,需庫倉賑濟以度日,忖度救援谷糧不下十萬斛,加之江淮災荒,攜家南渡之民亦有數萬眾,用糧只怕不少於十萬斛,如此府庫之餘糧剩者僅十萬斛,兵出無糧自慌,望將軍慎之!」

許靖、倉慈、劉基等留守諸史也出言附合顧雍之見,從生計、民力、人心各方面闡明自已的立場,諸將眾口不一,聽著截然相反的爭執,我也有些舉棋不定,向大家看去,唯見徐庶與劉曄二人自始至終不發一言,聽任著眾人的爭論。

我將目光投向劉曄、徐庶,兩人卻似有了默契一般,一個正襟端坐如枯木老僧,一個似笑非笑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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