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弱水三千(2/2)
此次,高寵決定一件不留的將瓷器進貢給朝廷,一是表示效忠漢室的誠意,抵消那些所謂清議官員構諂、散播而造成的不利影響;二是想通過這一次進貢,吸引許都上層官員的目光,形成一種對瓷器的需求,從而再由上而下慢慢引導整個社會潮流。
行大事者,當有所舍,方有所得!
在嘗到了物以稀為貴的甜頭後,高寵期望有一天瓷器也能象鹽一樣,形成江東壟斷獨有的局面,到了那時,討價還價的資本才會更足。
正月里的長沙,雖然沒有金陵那樣的熱鬧,也作為荊南首郡治所,街市上也一樣是人來人往。
城東,陸遜新府。
一對玉人正沉浸在初戀的甜蜜之中,儘管前途面臨著無法想像壓力,陸遜與孫尚香這一對情竇初開的少年男女卻還是義無返顧的選擇了勇敢面對。
「伯言,你還是將我交出去吧,萬一被人發現你窩藏要犯——!」閨房中,孫尚香忐忑不安的來回在房中走動著,這些天來她也曾試圖離開,但城中戒備森嚴,根本就出不去。
陸遜輕輕將孫尚香的秀髮攏起,微微一笑道:「說什麼痴話呢,這些日子下來,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說罷,他一把將孫尚香擁入懷中,又大聲說道:「這陸遜發誓,今生今世只愛香兒一個,在這世上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沒有人。」
孫尚香卻自不住的搖著頭,珠淚盈盈欲落:「伯言,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行刺高寵的要犯,你窩藏了我已是大罪,要是再——。」
陸遜將孫尚香的身軀抱得更緊,埋首於溫柔鄉中,低喃道:「不管你是誰,我只知道我從現在開始不能離開你。」
「伯言,你真傻?」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香兒,今生今世,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你信嗎?」陸遜抬起頭,目光直視孫尚香的一對明眸。
這一刻,在彼此的眸子深處,他們能看到那一個自己。
「我相信。」孫尚香堅定的點了點頭。
信任在他們之間傳遞,戀愛的感覺就象一顆清澀的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子,一口咬上去雖然有些澀澀的,但回味起來,卻是另有一番旁人永遠無法體驗的感受。
三千弱水,萬分寵愛,當真愛的那一份實實切切擺在陸遜面前時,他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這一時,對與錯、喜或悲,所有一切的一切又哪有眼前的這個人兒來得重要。
然而,就在陸遜與孫尚香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一個陰謀正在悄然張開。
城西,長沙太守桓階府邸。
桓階正坐在書房內生著悶氣,自陸遜來到長沙之後,少年英俊的江東陸郎頓時撩動起眾多少女的芳心,這其中也包括桓階的小女桓芳。對於女兒家的心事,老於世故的桓階一看便知,如果能與陸遜攀上親事,間接的就和高寵有了一層親戚關係,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於是,在興沖沖之下,桓階幾度厚顏找人說媒,不想均被陸遜婉言拒絕。
現在,愁眉不展的他正在考慮如何向女兒訴說,這時,長沙都尉邢道榮一臉討好的走了進來。桓階沒好氣的問道:「前些日,曾聽你說行刺寵帥的殺手流竄到了長沙郡,不知這事查得怎麼樣了!」
邢道榮上前緊走幾步,低頭稟道:「太守大人,據卑職連日察探,這女殺手的下落已經有了眉目。」
「那還不趕緊帶人去抓?」桓階質問道。
「這個,太守容稟,不是卑職不盡力,只是這女殺手的藏身之處——?」邢道榮作出一付為難的樣子,支吾道。
「這長沙郡上下,難道還有人敢收留刺客不成?」桓階異道。
「稟大人,據卑職細探,那女殺手就藏身在您的舊宅之中,所以我一直沒有輕舉妄動。」邢道榮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桓階的神色。
桓階一聽,臉色倏變,他的舊宅眼下正由陸遜住著,邢道榮說刺客藏身舊宅,也就是指陸遜在包庇要犯,鑑於陸遜的顯赫身份,這等事情可不是隨便說的。
「你可有確鑿證據?」桓階沉吟半響,問道。
「這是掉頭的事情,如果沒有真憑實據,卑職就算有三條命,也不敢信口胡說,當日在城外的長沙道上,那女要犯很看就要落到我的手中,就是被那陸遜橫刀奪愛,噢不,橫刀將要犯奪了去!」邢道榮說道。
桓階怒道:「這事你怎麼不立即回稟!」
邢道榮苦了臉回道:「大人,你前些日天天往陸府跑,卑職以為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其實,邢道榮還有半句話沒敢說出來,自陸遜到來後,桓階直把陸遜當作為未來的女婿看待,邢道榮就算說了,桓階多半也是不信。
「證據何在?」桓階問道。
邢道榮上前一步,道:「大人,你看這是什麼?」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畫著仕女圖案的檀木胭脂粉盒,打開蓋子看去,裡面的胭脂已然用盡。
「這是從哪裡來的?」
「從陸將軍府後門外的雜物堆中,大人,象這樣的胭脂,使用的人只能是年輕的女子。」邢道榮有些陰陰的得意笑道。
「那——,該不會是陸將軍在私會青樓女子?」桓階道。
邢道榮答道:「大人所說沒有可能,這些日卑職日夜巡查,沒有發現有青樓女子出入陸府。而令人奇怪的事,自那女刺客被陸遜救走之後,就始終渺無音訊,各處關卡我們都派人嚴加盤查,她絕無可能逃出長沙郡,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她被隱匿在陸遜的府中。」
「此事事關重大,你可曾與他人說過?」桓階心裡一沉,壓低聲音問道。
邢道榮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道:「這等大功勞卑職自然首先想到了大人,就算是卑職屬下的那些部卒,我都沒有透露絲毫。」
「好——,從今天起,你率人在陸府門外日夜守候,一發現可疑線索,立即向我稟報。」桓階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