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風雲變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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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二月七日,積雪尚未消融,已在西曹掾、宜城太守向朗麾下謀得行軍主記職位的何宗秘密送回了一個重要的消息——荊州牧、鎮南大將軍劉表遇風寒,病情加重,極有可能在近日內離逝。
最近的一年來,劉表猶如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竭力想維持整個家族的穩定,然而最終他還是敗下陣來,外有虎視眈眈的高寵,內有野心勃勃欲取而代之的劉備,任劉表如何謀思戳力,也不能逆轉衰亡的時局。
爭奪未來統治權的角力逐漸由暗轉明,支持劉表長子劉琦的劉備集團與支持次子劉琮的蔡瑁、張允、宋忠等豪族勢力開始劍拔弩張,眼見著只等著劉表氣一咽下,雙方即要撕破臉皮開打。
夾雜在兩派勢力中間的,是以蒯越、文聘為首的中間力量,他們既不願意讓劉備這個外來戶掌握荊州的實權,又不想讓多年的勁敵蔡氏獨霸局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左右整個局勢變化的關健。
荊州已不再如往日般平靜。
建安六年二月十日,金陵城外,夾江道。
數百條蒙沖戰艦整齊有序的排列在龍藏浦入江處,艦上大約千餘名高寵宿衛營士卒身著牛皮的軟甲,手持木盾刀槍,形成一道道環繞著船舷的灰黃色盾牆,在盾牆的上頭,是一叢叢閃著鋒利光芒的利器。在戰艦主桅的最高處,一面刺著揚州牧「高」字的刺繡青邊大纛迎風飄揚。
出征——,儘管死亡會隨之相伴,但也是男兒立功的地方。
在一個個士卒的熾熱眼神中,閃動的是對戰場的無限渴望,他們渴望的是有一天帶著滿身的傷疤回來,向心愛的人細細炫耀每一道傷痕的來歷。
亂世求生,唯有勇士才能活得更好。
「寵帥無敵!」凌統持刀振臂高呼,他已代替雷緒接任了宿衛營統領。
對於這個臉上帶著一道長長傷疤的年輕統領,宿衛營的士卒除了羨慕,還是羨慕,千餘人的呼喝就象一道響徹睛空的轟雷,在天與江的交接處迴蕩,激起一波波旋流,高寵這個名字在江東士卒的心目中,早已不單單是統帥。
得到劉表將死的消息,敏銳的高寵一下子嗅出了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潛流,在與徐庶、魯肅、陳登、顧雍等一乾重要官員商議之後,高寵決定再一次親征荊州。他的身體已近痊癒,蟄伏等待了將近一年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熱血沸騰的戰場上去。
隨同他一同西行的,文官方面,有軍師徐庶、司金校尉劉曄;武將方面,除了上一次返回募軍的太史慈外,還有校威將軍徐盛、偏將軍朱桓、裨將軍凌統和中郎將高順,這五支軍隊總兵力加起來達到了一萬二千人。
鑑於這一次西征的對手劉備並非膺手,戰事極有可能連綿日久,高寵在斟酬再三之後,決定讓張遼和趙雲繼續駐守淮南,他們的首要任務除了訓練騎卒之外,他們將與廣陵太守陳登一處,加緊構築沿淮水的守御防線。
淮南的九江、廬江兩郡現在已是屯田千傾的富庶之地,如果讓曹操占據這兩個地方,則進可威脅江南、退可保汝南、譙郡,在戰略上就贏得了主動權。
如果說攻取荊州是為贏得與曹操相抗的資本,那麼守住淮南就是為將來的北伐奠定根基,這兩者的重要性是相等的,以張遼、趙云為大將,陳登為參軍,加上魯肅在金陵坐鎮,基本可以確保長江以北的安全。
東陽方面,清剿黃蓋殘部的任務由朱桓轉交到了平東校尉賀齊手中。
賀齊會稽山陰人氏,自歸降之後,隨朱桓轉戰建安、樂平等地,連破反叛的越族諸部,建安六年正月,因戰功拜平東校尉。
就在高寵積極籌備再次西征之際,皇叔劉備也在竟陵加緊謀劃奪取荊州實權的既定步驟。
沔陽城外十五里,黃草坡。
一處根本引不起人注意的亂荒坡,在這一日迎來了兩個特殊人物。
征東將軍皇叔劉備和裨將軍行軍司馬魏延。
魏延在抵禦高寵二次西征過程中,表現得十分搶眼,第一次在薺州口追殺得高寵只剩單人獨騎落荒而走;第二次與周瑜數番激戰,最終迫使周瑜不得不遁入深山,險險全軍覆沒。對於魏延的才能,病重中的劉表沒有眼力來發掘,而一直希望培植親己勢力的劉備則早早的瞄上了憂悶中的魏延。
為慎重起見,劉備先是派伊籍、簡雍等親信謀士對魏延旁敲側擊,在確定魏延有動搖的苗頭後,劉備和魏延各自以狩獵、巡營的名義秘密見了面。
臨時搭起的軍帳內,松火被兩個各懷心志的身影遮擋住,他們的背影映射到帳上,顯得高大又清晰。
「文長,汝屢敗強敵高寵,惜劉表竟有眼無珠,不識大將之才,今若歸我麾下,備當倚為重用,並拔一軍為將軍所驅,如何?」劉備的聲音充滿著誘惑,和他臉上的親切笑容一樣,透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魏延紫膛色的臉龐上一陣抽動,顯然劉備的話擊中了他的要害,在蒯越帳下,雖然得到了提拔,但裨將軍的位置並不能令他滿意。
「皇叔需要我做什麼?」魏延沒有正面回答劉備的詢問,在沉默半響之後他問道。
「其實很簡單,就是——反戈一擊,兵取襄陽!」劉備沉聲說道。
「謀反——,皇叔要我背叛州牧大人?這述難從命。」魏延變色道。
這時,劉備豐腴的臉上露出莫測的笑容,他道:「文長,據襄陽傳來的消息,景升兄已時日無多,我準備輔佐大公子劉琦繼任州牧,而你也知曉,襄陽的實權一直掌握在蔡氏一系手中,他們的目的很清楚,廢長立幼,讓蔡氏所生的二公子劉琮繼位,那劉琮乃一不到十歲的幼童,何能打理州務,若讓蔡瑁、張允之輩得逞,那荊州事務還都由他們說了算,備思來想去,為使公子劉琦順利繼任,唯有兵諫一途耳!」
「這——,沒有蒯公的命令,擅自發兵是殺頭的大罪!」魏延猶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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