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風雲變幻(2/2)
「這——,沒有蒯公的命令,擅自發兵是殺頭的大罪!」魏延猶豫道。
「蒯異度雖有萬千機謀,但終究是文人脾性,這些年不及蔡瑁得勢就在於此,今若兵諫成功,想異度也不會怪罪。」劉備笑道。
「只是若皇叔棄竟陵回兵襄陽,一旦江夏高寵軍趁機進襲,荊州一樣復無存矣!」魏延道。
「備果然沒有看錯人,文長之能荊州眾將無人可及,不過請放心,在謀攻襄陽之前,我會令二弟關羽謹守竟陵,不讓高寵軍前進一步。」劉備道。
魏延咬牙道:「好,從今日起,我魏延就是皇叔你的部下了,刀里來,火里去,決不皺一下眉頭。」
襄陽的蔡瑁、張允一向看不上自己,蒯越自身難保,江東的高寵在幾番撕殺之後,早己結下深仇,面對錯綜複雜的形勢,魏延思來想去,也只有投奔劉備一途。
「明日一早,文長你先讓開沔陽防線,待我親率兵卒與你會合後,一道兵發襄陽。」劉備高興的握緊了拳頭,沉聲說道。本來,魏延軍的駐紮地夾在竟陵與襄陽之間,目的就是阻擋劉備有可能的異動,現在成功說服魏延之後,通往襄陽這一路將再無阻扼。
建安六年二月十一日寅時,在病榻在苦苦掙扎了多日的劉表終於撒手西去,蔡瑁、張允遂公布劉表遣命,由次子劉琮繼荊州牧。
十二日辰時,得到消息的劉備隨即而動,在竟陵宣稱擁立劉表長子劉琦,並傳檄荊襄諸郡,檄文稱劉表長子劉琦生性慈孝,表早有托後之意,蔡、張素來拔扈,公布讓劉琮繼任的遺詔根本不是劉表本意,完全是蔡張兩人偽造遺命,為排斥異己而為,故此,已弱冠成年的劉琦比尚是童子的劉琮更合適當這個繼任者。
鼓唆劉表長幼兩子對立,從而混水摸魚,早就心懷異志的劉備蓄勁而發。
十三日,劉備留關羽率一軍駐守竟陵,親率三千士卒奔襲襄陽,行至沔陽,裨將軍魏延不戰而降,並反戈一擊,將完全沒有防範的蒯越囚禁了起來,隨即併吞蒯越部眾。在這之後,魏延為劉備軍先驅北上,在他的迅猛攻勢下,沿途諸縣紛紛聞風歸順。
兩日後,魏延先鋒進抵襄陽外荊山腳下,都尉王威率部抵抗,被魏延斬殺,當晚,驚惶失措的蔡瑁、張允攜劉琮等一乾親信棄城逃往宜城。
十七日,劉備率部入襄陽,檄立劉琦繼荊州牧,鑑於劉琦年紀尚輕,劉備同時以叔父的身份代理州務,在這一篡奪過程中,立下大功的魏延被劉備提升為武衛將軍,並繼續率部進迫宜城。
同日,得到消息的周瑜率軍進攻竟陵,關羽兵少,據守城池不出,周瑜以霹靂車炮攻城垣,數度砸開缺口,先鋒黃忠趁勢襲城但均被關羽部屬阻擋。
正在周瑜躊躇是繼續攻還是另覓突破方向的時候,有兵卒來報,高寵抵達夏口,雖然早在七日前就率軍西上,但由於長江中浪大風急,逆流而上船隻行進不快,等高寵到達時,已被劉備搶了先手。
二月十八日,高寵緊急召集周瑜、甘寧、李通等眾將商討形勢發展。
江夏議事廳。
「前方戰況如何?」一身戎裝威風凜凜的高寵坐定正中,目光炯炯的掃視著侍立的眾將,大聲問道。
左首周瑜大步踏出,如實稟道:「竟陵戰事膠著,漢升滯於城下已二日,至今沒有進展。」
「敵方守將何人?」
周瑜道:「是劉備的結義兄弟關羽。我本欲乘劉備兵發襄陽的機會,一舉打破荊州軍布下的鎖鏈防線,不想關羽如此可惡——。」
高寵站起,一掌拍落到掛在他身後的地圖上,大聲道:「要取荊州一味強攻是為不智,現在荊州分崩四起,劉備雖然率先發難拿下了襄陽,但並不表明他就已經成了荊州的主宰,我們的當務之急除了要在戰場上取得碩果外,還要運用一切手段,去多多爭取那些對劉備的所作所為反感的劉表舊屬,只有一步步的孤立劉備,才能為徹底擊敗他奠定基礎。」
周瑜、徐庶、甘寧等人聽罷,臉上皆露出敬佩的神色,經過一年多的沉積之後,高寵在考慮問題時的角度更加全面,他的目光已透過戰場,看到了更深的一層。
周瑜點頭道:「蔡瑁、張允被劉備打得狼狽不堪,實力大減,已不足為慮,現在荊州軍中,最有實力的是江陵太守兼水軍都督文聘,文聘麾下擁有接近二萬的士卒,其中一萬水軍堪稱精銳,若此人歸附劉備,則我軍要拿下荊州難矣,而若文聘能降歸我軍,則不僅可憑空得到二萬士卒,還能得到在江陵屯積的糧草和輜重,那樣一來,再北上取襄陽易如反掌!」
「文聘與我數次交手,彼此都存有相當的戒心,要說服恐是不易?」高寵嘆道。
「寵帥,要讓文聘歸降其實不難,我軍何不來一個雙管齊下:一面集結重兵壓迫竟陵、沔陽的劉備軍北退,爭取拿下華容、當陽諸縣,切斷江陵與襄陽之間的聯繫;另一面再遣一個合適的人選前往江陵說降,想文聘在兵困無助的情況下,當會歸降。」徐庶諫道。
高寵擊掌大喜道:「軍師以為何人可擔此重任?」
徐庶微微一笑,大聲道:「穎川徐元直可。」
高寵一怔,搖首道:「軍師自薦去當說客似是不妥,倘若文聘不肯,軍師境地危矣,我縱再想讓文聘歸降,也斷斷不能用軍師的性命去冒險!」
徐庶目光迎上高寵,一揖道:「寵帥此話差矣,為軍師者,當以己力替主分憂解難,昔日張良為高祖謀策,每每見難而上,今庶之才雖不能與張良比,但心志如一,望寵帥勿再攔阻!」
見徐庶言話如此堅定,高寵知道再勸恐怕徐庶會以死相諫,遂無奈道:「軍師既心意已決,我不能擋矣,明日,我將親率大軍兵取竟陵、沔陽,為軍師遊說張勢擊鼓!」
「寵帥知遇之恩,庶縱舍了一身皮囊也無法報答一二!」徐庶眼眶通紅,道。
「好,來人擺酒!軍師,盼再見之時,你我尤能如此把酒言歡,擊築高歌!」一邊說著,高寵一邊持起侍從剛剛倒滿的酒樽,一飲而盡,眼見此情此景,在旁的周瑜、甘寧諸將也是心潮起伏,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