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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捉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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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頭疼也不行、南陽火、特地來頂書幾位的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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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易風和客棧小夥計在樓上談話的時候,從東邊大路上奔來一隊人馬,大約有一百多人。前面十餘人都騎著塞外駿馬,後面跟著十餘輛懷荒新制的四馬車,敞開的馬車廂里坐滿了健壯的青壯,都穿著皂色和褐色衣袍。馬蹄聲在結凍和寂靜的昏暗夜幕下像是一陣兇狠的暴雨到來,客棧前面的路邊村莊裡立即傳來汪汪犬吠之聲。

幽州府捉錢品子劉文起騎著他新近花了五十匹絹買回的塞外駿馬千里雪走在最前面,神情疲憊,面色陰沉。捉錢品子並不是一個官職,而只是一個雜任色役。他的祖父曾任石州刺史,父親為大隋戰死,追贈上儀同三司,為四品勛官。父親因公事戰死,因此得以恩封一子,不過劉文起是家中次子,最後由兄長文靜襲封五品勛官儀同三司。雖然只是一個沒有實職實權的勛官,可畢竟也是皇家恩賞,大哥也算因此獲得了官身,進入仕途。不過劉文起自己想要做官卻沒這麼容易了,和許多官宦子弟一樣,劉文起最後走的是差不多的路子。大哥因為已經得了五品的襲封勛職,因此最後得和許多五品官員子孫一樣,得以進入了親、勛、翊三衛中擔任天子侍衛,等到上番一定年限後就有資格參加銓選授職。

劉文起自己只是家中次子。他取得了品子資格,品子是六品以下官的子孫和勛官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子,獲得品子資格後可以充當王公和三品以上官的侍衛。當然大部份的品字則是被差經管公廨本錢,被稱為捉錢品子。捉錢品子這個名頭雖然聽起來好像不錯,可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色役而已。按朝廷的制度,成為色役之後就不用再承擔租庸調,不用再服兵役和勞役,這是一項很不錯的待遇,特別是成為品子後擔任一定期限的雜任後。就有資格參加選官,正式進入仕途之中。雖然成為捉錢品子能免賦避役,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最尋常的雜任而已。經管公廨錢。說白點就是掌管地方州縣手裡的一筆本錢,替州縣衙門拿這筆錢放貸收利。

捉錢品字比起在王公府上做侍衛肯定是不如的,但也算是個不錯的差事。自己這個幽州府捉錢品子的雜任差事,就是在親衛府中任職的大哥為自己尋來的。遠離了京城來到幽州。一開始也還不錯。甚至他還和各地的那些捉錢品子們一樣,很快找到了一門賺錢的路子。幽州府衙的公廨本錢很充足,月利也並不算是很高,而幽州這個地方是個北方重鎮,商業經濟很繁榮,他手上的這筆錢總能很輕鬆的放出去,而且因為需過於供,因此他甚至能夠把放出去的利息定的比衙門定的還要高出許多。一來一回,他居中就能賺取很大一筆差頭。既能順利完成衙門的差事。還能撈到不少錢。

可是這個好差事最近卻變成了一個苦差事。

一切都只因懷荒北方銀行的突然興起,並迅速的向著幽州擴張過來。

先前,劉文起經掌的幽州府公廨錢足有數千萬錢之多,衙門的慣例是放出去的公廨錢月利一分五,可實際上劉文起放出去的借貸卻遠遠高出這個數字。經他手裡出去的借貸,半年以內的月利六分。半年以上一年期的月利七分,一年到三年的則是月利八分。這個利錢早超過朝廷的規定了,甚至比起朝廷訂下的借貸月利不得過六分,利不得本錢一倍以上的高利貸紅線也早超過了,不但月利高,而且還是利滾利的絕對高利貸。劉文起手裡的一萬貫本錢,每年能收到的利錢高達百分百,一萬貫放出去,年收息能到達一萬貫,甚至還利滾利,借一千貫一年到期還款連本帶利兩千,而若是過一年,就已經是連本帶利四千了。有著衙門做後台,劉文起經常的公廨錢雖然都是一年內的中短期,可每年收益依然能達到一倍以上利。他的收益是官衙定下的六倍左右,若按現代的四倍以上官方利率就算高利貸算,這是確確切切的高利貸。

這是筆很賺錢的買賣,他手上一萬貫本錢,每年只需要上交規定的一千八百貫利錢。而他實際上收到的利錢是本錢一倍的一萬貫,高達八千二百貫的收益。當然,這麼一大筆收益他一個人也吃不下,衙門那邊明面上是收一千八百貫,不過暗地裡還要上交一千八。此外,他還得向衙門的官員、吏員甚至是下面的胥役白丁們也分潤一部份,他自己手下還有一支專門放貸收帳的人馬,開銷也是不小。可就算除掉這些明里暗裡的,劉文起擔任這個幽州府的捉錢品子,一年下來,最後依然能淨得三千貫的好處。這是一筆大財!

不過自從北方銀行在懷荒遍設網點,甚至把店面開到了幽州城內後,劉文起的這門買賣就不好做了。

他手上的借貸利錢月利至少六分,平均八分左右。

而懷荒,一年以內的短期借貸年利不過七分,而且不計複利。

這是一個巨大的相差,劉文起的月利甚至超過了北方銀行的年利,這就是十倍以上的差距。在劉文起手裡借一萬貫,一年期後本利一起需要還兩萬貫。而在北方銀行,借一萬貫錢,一年後本利只需要一萬零七百貫。這麼巨大的相差,結果自然是那些原來在他手裡借錢周轉的借貸人,全都跑去了北方銀行借貸了。雖然北方銀行的放貸有不少的要求,甚至還得有擔保抵押什麼的,可北方銀行的本錢比劉文起要強的多。

眼看離年底封印鎖衙已經沒有多少天。本來早就該上交的那些錢,劉文起卻還沒有湊齊。

以往每年他能賺三千貫,還能給衙門一千八的利錢。另外還有上上下下五千二百貫的分益。可如今他仔細的一盤點,今年他把手上的本利田加起來一算,才剛剛一萬四千多貫。這個結果讓劉文起急了眼,可連算多遍結果也是如此。一萬四千貫,今年收的利只有去年的四成,雖然依然能達到北方銀行的五倍有餘,可對他來說卻是個大麻煩到了。就算他自己的那三千貫一文不要。可他依然得給衙門一千八的利錢,然後是上上下下的五千二百貫的打點。可現在只有四千貫,扣了必須上繳的那一千八明面上的帳。剩下的只有兩千二,就算自己的那份不拿,他也還差了三千貫缺口。

早在北方銀行進入幽州後,劉文起就已經察覺到了麻煩。之後客戶的不斷流失。他也向衙門報告。可是那邊的人雖然幫忙出手,藉機把幽州城裡的北方銀行店面給查封了,可那些借貸者並沒有回到他這邊來多少,更多的借貸者選擇跑到懷荒去借錢。劉文起能關掉幽州城的北方銀行店面,卻管不到武州的北方銀行。而今年的巨大的損失,幽州上上下下卻是不管的,上面早發下話來,不管他出現了什麼難事。每年的份例錢卻是一文也不能少上交的。

劉文起今年忙了一年,結果本來該進帳的三千貫沒了。反而還得拿出三千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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