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捉錢(2/2)
劉文起今年忙了一年,結果本來該進帳的三千貫沒了。反而還得拿出三千貫來。
一千八百貫衙門的利錢和五千二百貫的各方份例錢,總共七千貫錢劉文起已經交上去了,不交也不行,他不敢不交,這筆錢涉及到幽州上上下下各方勢力。正是有這些人的參與,他才能管著這筆錢,才能把利息定的遠超衙門的利錢,甚至不用顧那月利不得過六分的明文禁令。這七千貫錢,劉文起不但把四千貫收益全交上去了,還從那一萬本錢里挪了三千。可這只是一時權宜之計,今年勉強過去了。但明年呢,放貸生意已經不好做了,這本錢又虧空了三成,若不想個辦法,明年更得完蛋。
他必須得找到一個辦法自救,要不然,他別想活著再回長安了。
這兩年他在幽州也賺下了近萬貫的家產,若是拿出來彌補今年的虧空也是可以的,可是他知道現在的這個情況下,幽州捉錢品子這個差事,根本不可能卸下轉交給別人。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接這個差,他賺的那萬貫家業,也頂多能讓他堅持兩年。兩年後怎麼辦?
劉文起雖然是官宦子弟,可他父親早死了,大哥襲官,也不過只是在宮中當了個侍衛而已。幽州這潭水很深,他走不脫。這些天劉文起愁的頭髮都快要白了,整日間只能以酒消愁。今天他又在借酒澆愁,恰碰上衙門裡的同鄉,大家一起便湊一起喝酒,席間劉文起不免抱怨起自己的倒霉遭遇,說起新興起的懷荒,大家都是不由的又妒又恨。
懷荒那塊塞外荒蕪之地,如今竟然成了一個流金淌銀的寶地,這以前真是誰也想不到的。可偏偏他們卻只能看著那些過去瞧不起的馬賊山匪,那些賤商胡虜們大發其財。整日價,一支又一支的商隊往來經過幽州城下,一個個賺的喜笑顏開,連大過年的,都沒消停。
酒至半酣時,也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個主意,「那些跑懷荒的商人真是賺翻了,他娘的,可他們吃肉咱們卻連湯都喝不到一口。要老子說,咱們乾淨帶點弟兄,就到城外路上設幾個關卡,凡是路過的商隊,不管來還是往,咱們都收他一筆錢,也算是弄點過年錢。」
「這不太好吧,私設關卡收錢,萬一商人們告上去,咱們只怕吃不了兜著走啊。」有人擔心道。在這裡喝酒的,基本上都是差不多身份,在幽州府里擔任著各種雜任的品子。各個家裡都是宦官之家,父輩們也都擔任著官職,但他們卻只是服色役的雜任而已,根本算不上官,連吏都不是。甚至還有不少連品子都不是,他們只不過是服色役的白丁而已,這些人有人是在驛站遞送文書的驛丁,有的是在官屯裡做事的屯丁,還有負責防護河上浮橋的橋丁,管理渠、堰的渠頭堰頭,管馬的馬子等。還有些則是衙門裡的胥吏、公廨白直、在品官身邊當差服伺的白直、執衣等。總之,物以類聚,這群人都可以算的上是幽州官府的臨時工了。做著色役,不用納課交稅,還有機會將來能當個吏員選個官什麼的,在幽州城裡,也算的上是一群不可忽視的地頭蛇了。
「放心吧,燕總管和司馬去了京師朝集,得年後開春才回。長史現在還被總管關在牢里呢,其它的各位上官,又有哪個會有心神來管這些小事。現在幽州連個真正主事的人都沒有,再說了,咱們一起尋點外快,到時也給上下都分潤一些,哪個還會跟錢過不去。」一個膽大些的品子說道。看著每日大批的商人經過,無數銀錢流淌,他們哪能不動心。若是有機會賺一筆,當然不會放過。
「干他娘的,那些商人一個個賺的盆滿缽滿,咱們隨便收點,也能過個肥年了。」
大家借著些酒意,都是興致高漲,說到就做,大家結了酒帳,然後各自召喚人馬,他們這些人哪個沒有三五個幫手,立時就已經集結了一支百餘人的隊伍,領頭的正是劉文起這些擔任雜任的品子,另外的則都是他們喚來的同樣在衙門做色役的白直、事力、執衣等數十人。有馬的騎了馬,又從衙門裡弄來一批公家新置的懷荒產四輪馬車,把那些沒馬的一起搭乘上,然後便直接出了城去。事情辦的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們打著幽州總管府的旗號,在幽州通往懷荒的大道上設卡收費,按著商隊的規模,攜帶貨物的貴賤,定了一個大致的收費規矩,然後就坐等收錢。那些來往的商旅雖然對於這支突然出現的收稅頭卡隊伍,有些腹誹,但卻沒有人敢不給,都抱著花錢免事的想法,老實的交了錢。
到黃昏的時候,半天時間,他們就已經收了好幾百貫的過路費了。首戰告捷,眾人都十分高興。本來這時已經打算回城,明日再來。劉文起卻覺得還不夠,幾百貫錢看著不少,但這麼多人分,還得拿出部份來孝敬上面,這能分到多少?好不容易湊起這麼多人來,劉文起都恨不得直接帶著他們搶到懷荒去。
「兄弟們,我剛收到一個消息,有一支大商隊剛過來,現在正在西邊的譚家老店入住過夜,他們帶了一百多匹上好的駿馬,還有不少的貨物,咱們不如過去找他們收筆錢,順便咱們就在譚家老店喝個酒。這譚家老店的驢肉可是相當地道有味,特別是他們店裡還有懷荒那邊過來的上等白酒,驢肉配白酒可是絕配,怎麼樣?」
上百匹良馬,若是按他們剛才收的過路費,搞不好能收上不少一筆錢。
「好,就去收了這筆錢,順便償償這譚家老店的燉驢肉和懷荒白酒。走!」
一群人呼喝著上馬、趕車,向著譚家老店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