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罐頭風波(2/2)
「玉蓉,你還想害死我,我都喝了一星期的青菜豆腐湯了,我現在一想起那湯的味道就想吐。」
「沒關係的,我聽太太說,老爺已經和陳主任打過電話,說是每個月都會免費提供軍校兩千隻牛肉罐頭。你們的那位林教官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那你還冒險送罐頭來幹嘛?」
「我怕你們這兒人多,你分不到,所以我就特地帶了些給你,裡面還有金槍魚,午餐肉,糖水菠蘿,糖水桔子,還有你最愛吃的燒鵝,叉燒,臘腸。」
「玉蓉,你當我來這兒度假的?」
「反正我不能讓那個凶神惡煞的林教官這麼欺負你。」
「沒人欺負我。」
「那他還罰你沒飯吃?我想想都生氣。」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人發現,我又受罰。」
「哎,那我走了,下星期我再送點過來。」玉蓉說完,從圍牆上爬到那棵歪脖子樹,再從樹上跳下,一蹦一跳地走了。
陸昱霖把包裹塞在軍裝里,神色慌張地朝宿舍跑去。
「陸昱霖,站住。」林教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陸昱霖的身後。
陸昱霖一臉絕望。
「立正。」
陸昱霖挺直身子,藍皮包裹從軍裝里掉落下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陸昱霖啊,陸昱霖,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剛剛訓導完,你又犯錯。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
「報告教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我們家那丫頭,沒經我允許,自說自話給我送來的。」
「我怎麼覺得,她不像你家丫鬟,倒像你家媳婦,心疼自己的相公,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你鋌而走險。」
「教官,她真的是我們家丫鬟。」
「我不管她是誰,再讓我看見,我一定輕饒不了她。你,就地做兩百個伏地挺身。」
「是。」
烈日下,陸昱霖趴在地上做著伏地挺身。
「一,二,三,四……」林教官在旁邊計數:「七十八……八十九……」
陸昱霖汗如雨下,軍衣軍褲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兩隻胳膊又酸又漲。漸漸的,四周站滿了圍觀的學員和教官。
「一百二」
「我不行了。」陸昱霖雙手一軟,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起來,繼續!」林教官踢了陸昱霖一腳,陸昱霖用力撐起身子,雙臂在不停顫抖著。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
陸昱霖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林教官,他暈過去了。」
「把他扶到宿舍里去。」林教官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陸昱霖,吩咐旁邊的學員。
「我來。」譚敬廷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背起陸昱霖朝宿舍跑去。
譚敬廷把陸昱霖放在自己床鋪上,朝他臉上噴了一口水,陸昱霖甦醒過來。
「啊呀,我的媽呀,我的手快斷了。」
「來,我來替你揉揉。你呀,可能是中暑了。」譚敬廷給陸昱霖按摩起來:「現在頭還暈嗎?」
「好多了,謝謝你,譚大哥。」
「來來來,大家都過來,林教官叫我把這些罐頭給大傢伙分了。」一個學員興沖沖地跑進宿舍。
「來,高金明,這午餐肉罐頭給你,馬維民,這糖水桔子歸你了,楊博仁,這菠蘿罐頭給你,這個金槍魚罐頭,誰要?」
「給我。」
「好嘞,接著。」
「這燒鵝……」
「杜學謙,別分了。」譚敬廷按住杜學謙的手:「你們也是,都好意思吃得下去,那個叫玉蓉的丫頭來軍校兩次,小霖子就遭兩次殃,不是被餓肚子,就是被罰做伏地挺身做到暈,你們倒好,他每次倒霉的時候,就成了你們享福的時候了,這合適嗎?」
大傢伙聽譚敬廷這麼一說,都覺得自己很慚愧,紛紛把分到的罐頭又遞了回去。
「弟兄們,我們以後都是要上戰場殺敵的,生死一線間,我們一定要眾志成城,同舟共濟,不該幸災樂禍,坐視不救。你們說,是吧?」
「譚兄說得對,我們這些學員以後都是生死弟兄,不應該為了蠅頭小利而置兄弟而不顧。」
「說得好。」不知何時,陳主任出現在學員宿舍里:「我們黃埔軍校生不應是一盤散沙,不能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們應該精誠團結,齊心協力,同生共死。如果在戰場上,靠單打獨鬥,孤軍奮戰,那是必敗無疑啊!我們一定要牢記黃埔軍校的校訓:親愛精誠。」
「我們一定謹記校訓。」
陳主任來到陸昱霖面前:「怎麼樣,身體沒問題吧。」
陸昱霖連忙坐起:「沒問題,陳主任,我休息一下就好。」
「好,剩下的七十六個伏地挺身,你明天還給林教官。」
「是。」
「陳主任,這都做暈過去了,還做呀?」杜學謙連忙過來向陳主任求情。
「軍令如山,我們身為革命軍人,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林教官沒有更改命令,那麼這兩百個伏地挺身就一定要完成。軍中無戲言。」
大傢伙都感受到了陳主任話語的分量,也明白了身為軍人的職責。
軍事訓練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體能,地形,戰術,射擊,投彈,格鬥,泅渡,通信,爆破,炮擊,駕駛,救護,潛伏,破襲等科目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經過一年的訓練,陸昱霖已經壯實了不少,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蛻變成行動敏捷,思維清晰,雷厲風行,智勇雙全的神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