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針鋒相對(2/2)
瘦高個不明其意,搖了搖頭。
「那個少奶奶應該是個聯絡人,她上次趕往周記藥鋪就是去與那個掌柜聯絡如何運送那份資料的,現在周記藥鋪被我們一鍋端了,而陸昱霖又給我們逮住了,那你認為,這個少奶奶此時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一定是想要營救她的丈夫。」
「對,她一定會去找她的同夥,想辦法營救陸昱霖。所以,我讓你把周圍監視的便衣都撤了,這樣,我們就能給這個少奶奶足夠的空間去尋找同伴了。你派兩個機靈一點的暗中跟蹤,這次我們應該可以找到他們的老巢了。」
「機關長真是神機妙算,我這就去安排。」
陸昱霖被帶進了陸軍特務機關審訊室,被按在審訊椅子上。
渡邊走到陸昱霖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公子,這個地方你應該熟悉了吧。」
「是,前一陣子剛來過。渡邊先生不是為了這事還親自上門向我道歉來了嗎?」
「是的,上次我是證據不足,所以讓陸公子僥倖逃脫了。」
「這麼說,這一次渡邊先生是鐵證如山,勝券在握囉。」
「可以這麼說。」渡邊走到陸昱霖面前,突然抓住他的雙手,翻開手掌:「這雙手就是證據之一。」
「不明白。」
「看看這雙手,手掌和手指上布滿了傷口,陸公子,請你告訴我,這些傷口是怎麼來的?」
「很簡單,我們家外牆的鐵籬笆前些時候被野狗咬壞了,我去修籬笆時不小心弄傷了。」
「噢?你們陸家難道沒有園丁嗎?需要你這個少爺親自出馬,幹這種粗話?」渡邊覺得陸昱霖的解釋太牽強附會,難以信服。
「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做做,談不上少爺不少爺,難道這也有罪?」
陸昱霖並不在乎渡邊的質疑,他知道,無論他如何巧言善辯,渡邊都會懷疑他的供詞,但只要自己死扛著不承認,渡邊也無法逼迫自己簽字畫押,那自己還有一線生機;一旦承認自己就是竊取資料,殺死哨兵的兇手,那無疑是死路一條。所以,不鬆口,不承認,裝傻充愣是唯一可行的辦法。那麼渡邊就沒有直接證據,就不能無罪立案。
「當然,陸公子興趣使然,修個籬笆無可厚非,但陸公子把手扎破了,可真是太不應該了,而且我們還知道,陸公子的血型是A型。」渡邊向陸昱霖展示了他的血型報告:「這血型報告就是證據之二。」
「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這世上A型血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他們都有問題嗎?」
「不不不,別說整個世界,就是在廣州,A型血的人也是多如牛毛,但是,問題是,在南山村的難民營的圍牆上居然留下了A型血的血手印,而這個血手印是在破壞圍牆上的鐵絲網時留下的。鐵籬笆,鐵絲網,血手印,A型血。陸公子,你覺得這是不是非常巧合啊?」
「難民營的鐵絲網?渡邊先生,你覺得我陸昱霖像是個去難民營的人嗎?」陸昱霖反唇相譏,讓渡邊覺得自己的推理是天方夜譚。
「陸公子身份高貴,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去難民營呢?但是,如果有特殊目的,特殊任務,那麼陸公子出現在重兵把守的難民營也就不足為奇了。」渡邊並不理會陸昱霖的反詰,對自己的推理充滿信心,他要讓巧言善辯的陸昱霖啞口無言,原形畢露。
「特殊目的?特殊任務?我越來越聽不懂渡邊先生在說什麼了。」
「比如說去偷文件資料。」渡邊點出關鍵要害。
「難民營里有什麼文件資料值得我這個少爺扮成難民去行竊?真是天方夜譚。」陸昱霖鄙夷地望了一眼渡邊。
「我早就猜到陸公子會這麼說的,不過好在我還有證據之三。」渡邊按了按鈴:「帶進來。」
一個日本兵把一個蓬頭垢面卻穿著西服的人帶了進來。
「陸公子,這個人認識嗎?」
陸昱霖瞥了一眼,立刻認出了這就是在宏福罐頭廠遇到的輝仔。
陸昱霖搖了搖頭:「沒什麼印象。」
「人可能不記得了,但這套西服總還有印象吧。這套西服要是穿在陸公子身上,那尺寸應該剛剛好,但穿在這個矮個子的人身上就顯得特別滑稽。」
「嗯,好像是不太合身。」陸昱霖頷首附和。
「好,輝仔,現在你當著陸公子的面,說一下關於西服的事。」
「哎,哎。」輝仔弓著身子,點頭哈腰:「這位公子哥前些天到罐頭廠來找一對兄妹,我告訴他,他們去了南山村,於是,他就要跟我換衣服,還給我錢,買我的討飯傢伙什。我當時還以為碰到瘋子了呢。」
陸昱霖從輝仔出現的伊始就知道,當初自己太疏忽了,那個便衣跟蹤自己跟丟了之後,一定會盯上蓬頭垢面卻穿著自己西服的輝仔。也一定斷定自己去了南山村。自己若是承認去了南山村,那麼之後發生的事就無法否認,渡邊一定會斷定是自己竊取了細菌實驗資料,那麼大眼仔兄妹也一定會受到牽連,如果渡邊把最近自己,淑嫻和玉蓉的所有行蹤聯繫起來,那麼很有可能會牽連淑嫻,玉蓉她們,還有周記藥鋪的周叔和宏濟醫院的黃恩博大夫。所以死不承認自己去南山村是斬斷所有線索的唯一選擇。